《崇南城》水一米一

3、流言蜚语

　　夏日的傍晚，白天的炎热渐渐散去，一袭清凉的风，穿过庭院，掠过几个在门口乘凉的人，就消散了。
　　“两位老姐姐！这晚风可是真舒服啊！这白天都要热死人了”一个拿着蒲扇靠在门边的老妪说道。
　　“可不么？干点活竟是一身的汗呢？”坐在门前石凳上的老妪回道。
　　“这大热的天，我可不能动，家里的活啊，都交给我那媳妇干了”，倚在墙边的老妪说道。
　　“你命好，有个好媳妇，可不像我家媳妇，干点活就头晕，我可治不了，家里的活又不能放着，只能我来了”。
　　“没找郎中看么？”
　　“看了，也没看出什么？”
　　“不会是中邪了吧！”蒲扇半遮住嘴的老妪说道。
　　“会么？”老妪坐不住了，站了起来。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将军府的七少爷都中邪了，听说穆家老祖宗四处寻觅厉害的大法师呢？”
　　“我也听说了，能治好赏金黄金百两呢？”
　　“那七少爷中的什么邪？”
　　“听我给你们说”，老妪摇了摇蒲扇接着说道：“这七少爷十二岁前，知书达理聪明伶俐，可没想过了两年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街边小贩被他掀摊子，妓院茶馆他也是座上宾，护国将军府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穆家老祖宗多硬朗啊，这两年活活气病了，然后有人就说，七少爷可能是冤魂附体，只要赶走那个冤魂就能回到从前，这不就开始悬赏找大法师了？”
　　“不会就是富家公子哥本性吧，哪家公子哥不听曲儿不看戏，七少爷出生时的喜饼我还去吃过呢，一转眼就过十多年了，我看就是长大了，不是什么冤魂附体”。
　　“那可不好说，之前去过两个法师，出来的时候都疯了，说冤魂厉害的不得了”。
　　“冤魂，什么冤魂，这天就要黑了，一会儿冤魂来了，给你们都抓走”，白胡子老头走了过来，一把抢过了蒲扇，“你这个老婆子快给我回家！”。
　　三人被打断了闲聊，各自都散了。

　　“七少爷，早！”
　　“七少爷，早！”
　　两个小厮见穆淳逸走过，赶紧行礼，见穆淳逸进了书房，才松下口气。
　　一个小厮紧接着靠近了另一个小厮说道：
　　“吓死我了，我现在都不敢正眼瞧七少爷！”
　　“是呢，我也不敢，这分到七少爷门前做工，怎么躲都躲不掉，要不是将军府月钱给的多，我早就不干了”。
　　“是呀！前几天我同乡，去给七少爷送茶，什么别的都没干，七少爷不知道是失心疯还怎么的，一句话没说就把他打血肉模糊的，回老家养了两个月呢，直接辞工不来了”。
　　“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七少爷在府里可是无法无天了，也没人管得了他”。
　　“老祖宗都被他气病了，夫人对他千依百顺，将军再不回来，我看这七少爷可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事端”。
　　两个小厮正说着，门房的小厮急匆匆的，从他俩身边跑了过去，直接去了穆老太太房里。
　　“报，老祖宗，门口有人揭了告示，说是来给少爷驱凶弊害的！”
　　穆老太太半倚着床，听见禀报，赶紧让丫鬟把自己扶了起来，说道：“带去中堂等”。
　　几个丫鬟服侍穆老太太起身，一并去了中堂。
　　只见一身着青衣道服，长须及腰，宝剑斜挎的道士，伫立在中堂正中间。
　　穆老太太先于中堂上位坐了下来，“这位道长怎么称呼”。
　　“贫道张木乙，云游至此，见贵府贴出告示，府里有妖孽作祟，特前来除妖降怪”。
　　“敢问张道长，有何高超道法，可解我府中妖孽祸乱”。
　　“只要将除妖之人，引入我法阵之中，不出三日，必将妖孽除尽，但在我做法之时，不得有任何阻碍和观瞻”。
　　“嗯，只要张道长能除妖降怪，老身一定重重有赏”。
　　“那贫道就去准备法阵，所需之物还需贵府准备妥当”。
　　“来人，跟着张道长，道长所需之物，务必齐备”。
　　“那贫道就去了”，一小厮引着张道长离开了。
　　“来人，把七少爷给我叫过来！”
　　没多久穆淳逸就到了中堂，先拜过穆老太太后，一屁股就坐在边上太师椅上，顺带用色迷迷的眼神，瞟着穆老太太身边的丫鬟，丫鬟们各个低下了头，躲避穆淳逸的目光。
　　“咳咳！”穆老太太咳嗽两声，想让穆淳逸把眼神收敛一下，“淳儿啊，最近读书累吗？”
　　“不累，不累，谢祖母挂念，许久没读了”。
　　穆老太太长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不是祖母说你，以前不是最喜读书了么，不论昼夜，可如今怎不喜欢了？”
　　“没有不喜欢，只是喜欢去华阳街读了，书上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也有黄金屋，所以孙儿去黄金屋和颜如玉一起读，其实不是两全其美”。
　　“华阳街！！！”穆老太太一捂脑门，一直大喘气，“我不管你在哪读书，这几天必须在家里，张道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到了么？”
　　“孙儿，知道了，祖母你快好好休息，别累到了身子”。
　　穆老太太摆摆手，穆淳逸识趣的离开了。
　　边上的丫鬟赶紧上前，给穆老太太拍背，“老祖宗，您消消气！”
　　“气死老身了，淳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小时候就不该同意让他母亲带，这都成什么样子了，都是他母亲带坏了他，来人，去让夫人去祠堂诵经，好好反省反省，怎么带淳儿，对得起穆家列祖列宗么”。
　　“是，老祖宗！”一个小厮领命出去了。
　　其他人簇拥着穆老太太离开了中堂。
　　书房内，穆淳逸看着书，听见有人走近，马上将书扔到一边，抓起边上的鸟笼，开始逗鸟。
　　“七少爷，夫人叫您去祠堂”，丫鬟说完看了一眼穆淳逸，见他点头赶紧退出书房离开了。
　　走进祠堂，迎面看见闫婉独自跪坐在蒲团上，手持佛珠焚香祷告，穆淳逸在闫婉身边的蒲团上跪下。
　　“娘，您怎么又来祠堂了？”
　　“你祖母让我过来反省反省”。
　　“今天，淳儿给祖母气到了，又给娘添了麻烦，我真是个不孝的孩子”，穆淳逸连忙给祖宗牌位扣了几个头。
　　“都是娘的错，淳儿是个好孩子，要不是娘一错再错，也不会闹到如今的田地，娘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今天来了个道长，不知道会使什么招数，淳儿要小心，不要伤到自己，多防着些”。
　　“娘，您放心吧，之前来的道长都是骗钱的，我弄点鬼火什么的就吓跑了，这次应该也可以。”
　　“淳儿一向心思缜密，娘就是有些担心，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娘，您放心，淳儿也不小了，能照顾好自己”。
　　“淳儿，这两年你总去些青楼茶馆，又要喝酒闹事，又要隐藏身份，一定很辛苦，九王爷那边已经借口婚约再议了，淳儿可以放松放松了”。
　　“淳儿知道了，既然九王爷那边已经有消息了，之后青楼茶馆，我会渐渐少去，娘您放心”。
　　“这两年外面的百姓不明就里，不知道街边那些被你掀翻的小摊贩，事后都给了不少银钱，收到银钱还骂我淳儿，娘心里属实难过，娘真的对不住你啊，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事发生，娘一定挡在你前面，不要我淳儿受苦”。
　　“淳儿也不想让娘受苦”。
　　闫婉双手合十，念道：“列祖列宗在上，我闫婉对不起穆家，愿日日诵经吃斋，望列祖列宗保佑震天和淳儿平安”。
　　随后穆淳逸扶起了闫婉一同离开了祠堂。
　　东厢房内已经摆上八仙桌，桌上放有两个烛台，一个香炉，一叠厚厚的符纸和太上老君的牌位，东厢房的门窗上，挂有红绳穿的铃铛，开关门窗都会有响声发出，桌子旁边的张木乙双手背后闭目而立。
　　天色见暗，准备回东厢房休息的穆淳逸，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立马心生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