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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牢狱 ...

  •   刚走到门口就遇上拿人的官差。大亨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好生照顾我。
      料是抚台不敢与施提督硬来,总算给我留了三分颜面,单独一间牢舍,吃喝尚能果腹。
      说是家父渎职受贿我是万万不信的,家父早年清贫,不愿与官宦来往,后来为了撑起刘氏的门面才勉强与人应酬。一想到此,心中气闷,恨不能猛锤木栏几下。
      起初的几日,我以为很快会真相大白。无凭无据的案子,刑部是如何都不会收的。然而,天窗里是日转星移,我慢慢有些急,心想家里怎么还不来人,又挂念老母,每日过得如梦游一般。
      如此过了不知多少时日,临元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
      “师弟。”他看着我,泪流满面。
      “师兄。”我像拉救命稻草一般拉着他。
      他任我拉着:“你受苦了。”他用袍袖擦擦,道:“我给你带吃的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饭盒,一看那些熟悉的菜式,泪流得更凶了。
      “我娘……”
      “府上封了后,我和伯母被戴老爷接到他府上住。伯母身体有点虚不过已无大碍,你不用挂心。戴爷为你的事已疏通上下,暂时保全了性命。等施提督回来,事情必有转机。”
      我不言语,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大亨必定不会让我就那么枉死的,心里有了这个念头,我失去已久的力气又回来了。
      临元走后,我的心反倒定了下来。看着天窗里的变化,打坐修行。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
      仿佛又回到了山门,没了困囚我身的牢狱,也没了扰我心扉的情欲杂念,没了压迫我的殷切期望,我心里还原成了初始的混沌。
      心念转动间已是秋日临近。本已习惯这种置身事外的生活,然而还是到了重入红尘的时候。
      那日,我被拖了出去,因为我自己已经没有走的力气了。外面阳光艳丽,我被刺得睁不开眼,隐隐闻到桂花香。今年一定要尝尝桂花酒。
      下一刻我被抱了起来,温暖的怀里带着阳光的味道。
      我被小心地放在马车的暖座里,披上一件大斗篷。
      “志学。”我微微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庞似梦非梦,于是我又闭上了眼。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一个少年远远朝我招手,我急急向他跑去却怎么越跑越远。
      忽然,他又出现在我面前:“志学哥,你瘦了。”他伸出手摸着我的脸颊。
      他的名字就在我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他对我笑笑,转身就要离去。我急了,上前去拉他,却扑了个空。
      见他越来越小的身影,我不禁叫喊起来:“山药!”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戴家了,一张焦急的脸望着我。
      “志学!”大亨先叫起来,“你可醒了。”
      “去,把准备的小米粥和开胃菜端上来。”他转头吩咐道。
      临元在一边道:“师弟,你可总算是醒了。”
      我努力笑笑,转眼看了一圈,房里只有大亨和临元,心里有一丝触动,一行清泪不禁倾泻而出,我慢慢闭上眼睛,很快又沉入纷乱的梦境。
      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抱着我,喂我汤药,在我梦境中轻声呼唤我。

      最终我还结束了梦境,清醒了过来。我戴府过的中秋。我让大亨为我准备麻衣。
      “志学,你这又何必,你的身子太虚了。”
      “我没事,娘去世不能亲自为她守孝毕竟不孝。”我的心像裂开一般,没有悲伤,只有苍凉。
      “志学……”大亨拉着我的手。
      我微微一笑,把手抽了回来。

      还是如愿喝到了桂花酒,淡淡的甜,浓郁的香,咽下去却没有回味。
      临元的一曲《平湖秋月》引来一片喝彩。月夜下,素衣古琴,衣袖飘飘,好一个雅致的人儿。
      “大师果然好琴艺。” 蔡公子道。
      大亨已贵为举人爷,候补道。这次宴请的几个也都是官场中的朋友。几个人中就数蔡公子风采最为卓越。
      “折煞贫道了。”临元上前施礼。
      “暨平何不来上一曲?今夜赏月闻二位高手抚琴可谓人生一大快事阿。”大亨道。
      蔡暨平也不推托:“承让了。”
      指尖轻移间,琴声峥嵘,好一段《战台风》。我虽不通音律,慧绝师父却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高手。只是此时风花雪月,忽听峥嵘之曲,总觉唐突得很。
      一曲弹罢,耳边回响阵阵。
      蔡暨平起身向临元作揖道:“暨平素闻大师牡丹图甲天下。今日得以机缘,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临元回礼:“施主客气。贫道所得皆是虚名,不敢在蔡公子面前献丑。”
      蔡暨平面露失望之色,还道说些什么,下人走了进来拿了封简札呈给他。
      他微蹙眉头,叹了口气道:“抚台大人的小妾死了。”
      下面的几个均摇头叹息。“各位,不如同去。”
      “蔡兄,说的甚是。”其中一个早就按耐不住。
      我看向大亨,他紧蹙眉头,坐定不动。
      这时,刚才的下人又上来了:“少爷。”他又递上简札。
      蔡暨平连忙道:“各位,不急,原来是抚台大人的家慈故世。大家不如明日同去。”
      “蔡兄此言甚是。”众人纷纷附和。
      又补了点心上来。
      刚才的下人又来了,满脸焦急,递上第三封简札。
      “抚台大人过身了?”他转过头问那个下人,“到底怎么回事?”
      下人吓得跪倒在地上:“奴才刚听府里丫头说抚台大人忽然过身,家里老母晕了过去。几个小妾吵着要分家。” 蔡暨平狠狠踢了他一脚:“下次长点记性,别让我在众位老爷面前丢丑。还不快下去。”
      那人捂着腹部,不敢发出声响,赶忙退了下去。
      蔡暨平转过身来笑道:“我们继续。莫让这等俗事坏了各位今夜的雅兴。”
      当下几位包括大亨在内都面露释然之色,不禁又谈笑起来。
      只有临元在一边面露疑惑之色。我给他使了个眼色。
      “各位,我师弟大病初愈不宜畅饮,我还要给他做些晚间的治疗,请容我们现行告退。”
      大亨看着我,似要挽留,却最终没说什么。

      月下长廊,光影间凭生出几分神秘。
      “师兄是在疑惑同样死一个人,他们的反应怎会如此不同?”
      “如此俗事还请师弟指点。”
      “师兄不知有没有听说过‘死知府不如一个活老鼠’这句话?”
      “噢?”
      “死一个小妾,正是乘机表现自己的机会。死个老娘自然要备厚礼才能登门。要是一不小心知府自个死了,那就是不给底下人表现的机会了。”
      “哈哈哈哈。”临元听了我的解释不由大笑起来。我也跟着大笑起来。

      子夜时分,我已经睡下了。
      “志学……”
      “大亨?”我披衣起床,“那么晚了,有什么事?”
      “志学,让我进去啊……”
      我打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人已经压在我肩上,我不由退了一步。
      他反手把门带上。我心中警钟大作,厉声道:“大亨,你醉了,回房休息去。”
      他双目赤红瞪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他打横抱起我把我扔到床上。
      “志学……想死我了……”他的唇凑了上来。
      “不要…..大亨……”我又气又急,痛恨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太慢以至于此刻都用不上劲。
      “唔。”我情急之下咬了他的舌头。
      他吃痛捂上嘴巴:“你咬我!”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大亨……”我绝望地看着他。
      衣服撕裂的声音让我的神经异常敏锐,我奋力地挣扎,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得我头晕目眩。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他身上的酒气,裸露出来的欲望是如此强烈。
      他在我下身顶了好几下都没进去。我挣扎地厉害,他又是两个巴掌。
      身体里响起裂锦般的声音,内腹烧起一团火,像酒洒在伤口上。
      这把火烧得我神经麻木起来。仿佛是灵魂出窍,我怜惜地站在床边看着他趴在我身上。我皱着眉头一脸的痛苦,他也是。

      醒来的时候月沉星疏,外面依稀有人走动的声音。冬天天白得晚,想来应该是卯时了。枕边那人依旧紧紧搂着我。我不禁伸出手想抚摸他深刻的轮廓,伸出去一半却又止住,缩了回来。小心地转动身体,把身体从他的禁锢中解脱出来。
      艰难地穿上衣裳,给他塞好被子,才出了门。

      长廊上戴家管事一见我连忙恭敬道:“刘爷,不再多休息一会?早膳怕是还没做好。”
      我笑道:“早膳不用了,我出门走走。”
      “我家大爷他说……”管事一脸为难。
      “无妨,我和你家大爷说过。而且我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走走就回来。”
      管事松了口气:“刘爷可别走远。大爷吩咐过和您一起用早膳的。”
      我笑笑,摆摆手,走出来院子。

      早上的空气清冷而新鲜,我贪婪地吸了好几口。不知哪家院子里种的梅树,淡淡的冷香似有若无,反倒便宜了我这路人。
      街口已是一片嘈杂,小贩们忙着张罗开始一天的生意。袅袅的白烟从小炉子里生了上来,卖豆腐脑的开始吆喝起来。山门中的众人此时必定也起了吧,只是这般喧闹却是不曾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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