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瀾

3、叁

　　山崎照常坐在教室靠窗的座位上往外望，在同学眼睛里依然是个不爱说话的男生。“长刘海给他带来一种郁郁的气场”长野有次坐在桌子上对他说，真的。山崎不太和班里的同学交流，他就托着腮静静观察长野，最标准的阳光大男孩，留着合适的、高中生最标准的头发，健康的皮肤，向上的嘴角会勾住女生的心。不过山崎想到的这一条也许成真了。
　　有次从厕所回来坐到座位上，旁边好事的男生悄悄凑过来问：“山崎君，你告诉我长野究竟有没有女朋友。”山崎撩了一下刘海反问他：“你说什么？”
　　似乎是真的。有次山崎被同校的学妹拦住，那个女生张开双臂堵在前面，后面还有她的同学靠在柱子上，拿着镜子补妆。女生说她知道他和长野前辈关系很好，可不可以帮她向长野递情书。面对女生的深鞠躬，山崎愣在那里没说话，皱着眉头把情书接了过来，好吧。他觉得自己像根木头。回家后他皱着眉头把情书读了又读，似乎像是别人写给自己的。他躺在床上去摸枕头旁边的手机给长野发消息。
　　“喂喂，有小女生给你写情书。”
　　“谁啊。”
　　“署名是小南。用我给你拍过去吗，今天我可被你的粉丝给拦住了。”
　　“不用了。”
　　长野在挂掉电话后小声嘟囔：“扔了就好了啊......”
　　第二天长野放学时托人给山崎带话说有事，山崎点点头，背上包走了。他喜欢把斜挎包背到一边的肩上，而不是从胸前斜过去，走到半路上却转头进了杂货店。他把校服里的卫衣帽子扯出来戴上，卷卷的头发压在脑门，蜷曲的食指轻轻敲着柜台，低着头向老板说买烟。“买烟？”长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山崎当然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他缓缓转了半个身子，嘴唇还是紧闭着。“你没去约会？”山崎的声音像蚊子一样。“谁说我去约会了。”
　　长野把书包里的烟掏出来。上次藏起来的那包。
　　烟、烟、烟。山崎的脑子里全是烟。
　　“去海边。”长野记不清是谁说的这句话了，他只记着山崎把卫衣的帽子放下来，两个人并肩走着，什么话也没说。长野不知道从哪里踩到了口香糖，在鞋底拉长、扯断、再拉长，像他从路灯下被扯过去的影子。
　　Cigarette、cigarette，c-i-g-a-r-e-t-t-e。
　　山崎歪着脑袋看长野，心里用英文一遍遍拼写着“烟”，但却没有找他讨要，长野的目光平视前方。山崎想到了，没有女生、没有恋爱、没有谎言。只有面前这个背着书包、推着单车的大男孩，和他平静地走着，夕阳飘下来，轻轻拂在脸上。
　　长野不会解释，山崎也不会问的。
　　“如果明天是礼拜五就好了。”长野听到山崎轻轻说。
　　那天下午谁也没有抽烟，谁也没有长篇大论，不过，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长野和山崎一样期待着礼拜五。

作者有话说

　　长野和山崎鞠躬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