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澄羡】破镜重圆》竹辞雪

41、【羡澄】落星辰

　　后来云梦落了雪，一场迟了十三年的约定终于有了实现的一天。
　　*
　　金凌脸涨得通红，咬牙道：“死断袖！你再不撤我就告诉我舅舅！你就等死吧！”
　　魏无羡奇怪道：“为什么是舅舅不是爹？你舅舅哪位啊？”
　　“他舅舅是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森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平地一声惊雷，震的魏无羡脸上血色褪尽，苍白一片。
　　他想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重逢，还顶着这样一张可笑的脸。
　　脑中最初的麻木消散，他勾动手指，撤了压在金凌背上的纸人。
　　原来所谓十三年，也不过是昨日光阴。
　　他不欲与江澄交锋，连小苹果也顾不上便要后退欲走。
　　他欲退金凌却不肯罢休，加之有江澄在旁，金凌出剑便愈加凶狠。
　　魏无羡两指探入锁灵囊，正待动作，一道蓝色剑光闪电般掠出阻了金凌的佩剑。
　　是蓝忘机。
　　魏无羡趁机站在一旁，与江澄他们拉开了距离。
　　一天之内能遇两位故人，还真是流年不利，冤家路窄。
　　随后江澄与蓝忘机又一阵交锋，魏无羡无甚心思的听着，脑中却想起了方才江澄投过来的一眼。
　　他打了个激灵，险些以为自己暴露了身份，不然江澄为什么时不时的看向自己。
　　江澄走后，魏无羡匆匆与蓝忘机告别便要下山。
　　想起方才对金凌的一番言论，他静立片刻，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巴掌声过响，吓了小苹果一跳。引得它围着魏无羡团团转，似乎在观察他怎么了。
　　魏无羡推开了驴头，苦笑道：“我做了件错事。”
　　小苹果睁着大眼睛看他，一脸无辜。魏无羡撸了一把驴耳朵后却再未开口。
　　小苹果悻悻的扭头，好像知晓了是因自己缘故，格外乖巧的任魏无羡牵着。
　　但有些事非魏无羡可避的。
　　当紫电劈过来时，他脑中却想起了乱葬岗围剿，似乎也是这样的凌厉，连江澄的表情也都重叠在了一起。
　　他受了那一鞭，为了证明自己非夺舍。
　　他以为江澄会陷入怀疑，毕竟他那么了解江澄，可是他看见的是失望，是对他的失望。
　　江澄已确信，但魏无羡不肯认。
　　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一个是回云梦，一个却是去姑苏。
　　所有人都在说这样很好，不然依江宗主的脾性，魏无羡肯定没好果子吃。去姑苏多好啊，含光君会护着他的。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看似是在护他吐露出的字眼却陌生的令人可怕。
　　魏无羡觉得很荒谬，他们在说谁？江澄？他会伤害自己？
　　魏无羡觉得有些诡异，但他还是依他们所言去了姑苏。
　　刚开始时，魏无羡觉得一切都很正常，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似乎有一条线在不动声色的推动着他去选择蓝忘机。
　　他以为是错觉，他甚至选择了另一条路，可最后，他于灯火阑珊处看见的人是蓝忘机。
　　明明只是一步之遥他便能触碰到江澄了，可随即便有一群人来冲散了他们。
　　他的那声江澄到底是未曾喊出口。手中的糖葫芦拿的时间太久了，糖衣已经化了，他咬了一口山楂，酸的他龇牙咧嘴。
　　他却笑了，说蓝湛我们走吧。
　　明月落在他身上，他的眼中却暗沉了一片，黑黝黝的无一丝笑意。
　　自吃人堡后，他第二次得见江澄是在金家清谈会上。
　　金凌刺来的那一剑很疼，连位置也和江澄学了个十成十。
　　他隔着人群遥遥看了江澄一眼，却不知是不是灯火太过明亮，反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就那么站在高处，不像他人拿着武器，姿态漠然。
　　他在昏迷前似乎听见了金光瑶质问江澄江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终是黑暗吞没了他的意识，让他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们最后一次相遇是在观音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终途。
　　其实聂明玦的那一击魏无羡是可以躲开的。
　　但他却是顽劣一笑，想老子不玩了。他凭什么要按着别人设定好的轨道前行呢？
　　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他终于抱住了江澄。
　　“我想回家。”他凑到江澄耳边小声说道。
　　“蓝家闷死了，我老是想着莲花坞。可总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没躲着你，是有东西阻拦我们相遇，每次我奔向你时总有无数东西阻拦我，江澄，你知不知道为了这次触碰我努力了好久。”他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可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江澄险些被他气笑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一颗心已在油锅中滚了一遭又一遭，明明是魏无羡受了伤，他却觉得自己比他还要疼上十分。
　　“不是放弃，是新生。”魏无羡一脸认真道。
　　他仰头看着苍穹，讥讽一笑，“我若不愿，便是天道也勉强不得。”
　　“天道阻我，我偏是要说，我就是爱江晚吟，此生也只爱他一人，管他挫骨扬灰也好，我偏是要去爱他。我偏要昭告天下，夷陵老祖魏无羡钟情三毒圣手江晚吟。此情不改，此情不渝。”
　　他一脸狡黠，手触碰到了江澄的侧脸。
　　“这可是我拼上性命换来的机会啊，江澄，就这样可不够本啊。”
　　他拽住江澄衣领，迫不及待便吻上了江澄的唇。
　　他有什么不懂呢？他有什么看不清呢？他明明心中自有沟壑，明明一切都看的分明。他只是不上心，只是一颗心早已送给了他人，便连迟钝也成了最劣质的谎言。
　　那一晚的观音庙，风雨过后，一切秘密终将掩埋。
　　世间无了敛芳尊，云深不知处却多了一守院人。
　　独守一院，虽与故人近在咫尺，却终是不复相见。
　　听闻聂家家主近来认了位义兄，其长相竟与故去的前聂家家主八分相似。聂家家主说要珍惜这难得缘分，便对这义兄真如亲大哥般对待。一时竟也引了旁人艳羡，想那人真是好运气，竟能凭一张脸得了聂家家主另眼相看。
　　但最惊讶仙门百家一众人的当属江家家主江晚吟要成亲了。
　　娶男妻？这可真是修真界百年来头一遭了，甭管抱有什么心思，热闹还是要去瞧的。
　　这场婚礼竟也是出奇盛大，以至于未来十几年都还有人清楚记得。
　　百里莲花竞相盛放，一对新人拜了天地。
　　明明同为男子，可谁看了不说一声般配呢？
　　*
　　魏无羡死后第十年。江澄做了一场怪梦，梦见他那死鬼师兄被献舍还魂了。
　　从莫家庄到大梵山再到观音庙，他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魏无羡是怎样步步远离莲花坞，怎样与他形同陌路。
　　他想这可真是好极了，魏无羡你有种啊！
　　不想回江家是吧！巧了，你不要我我还不想要你呢！
　　那梦长极了，以至于他醒来时还有些分不清现实。
　　他本也只是把它当做梦，可当大梵山相遇时，他想巧了，对上了。
　　既然如此，不如按梦境一步步来算了。他早做了选择，自己又何必强求呢？
　　抽魏无羡那一鞭时，江澄承认自己多少掺了些私人恩怨。可当看着魏无羡嬉皮笑脸躲在蓝忘机身边时，江澄还是不爽极了。
　　他心中对魏无羡破口大骂，但面上还是做足了对魏无羡的不屑一顾。
　　他并未如梦中一样欲带走魏无羡，而是在抽完一鞭后就选择了离开。
　　倒是金凌对魏无羡恶狠狠说了句你等着。
　　等个屁！他忍住了揍金凌的心，这小子后面吃里扒外放走魏无羡他可记得门清呢。
　　现在摞狠话，将来可是亲近的不行！
　　他一想便有些郁闷，倒不是嫉妒魏无羡得金凌喜欢，而是一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他便有些头疼。
　　不过好歹多了些预知的优势，有些事还是能避皆避吧，至于魏无羡，江澄决定对他忽视到底。
　　可当吃人堡相遇时，明明知道金凌在哄骗自己，江澄还是选择了离开，他不是没想过魏无羡会留下，但现实是他如梦中一样选择了逃离，他对自己避之不及。
　　江澄想自己可能有点难过，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站着街口看着一旁的灯笼时，想这灯笼一点也不好看，还没魏无羡手艺强呢。
　　月光太过清冷，也不知为何他老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他忍不住回头，却是人潮汹涌，目光消失了。
　　他摇头，笑自己多心。那天江澄买了一串糖葫芦，没什么理由看见了想买而已。
　　糖葫芦挺甜的，江澄吃的很慢，好像在通过糖葫芦寻觅他的曾经。
　　他总想着会有什么改变，可直到金麟台，现实就如同他的梦境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江澄本该一直沉默，可当魏无羡望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还是定力太差了。
　　他没法置身事外，就如同他一再压制让自己不要失望。
　　他帮了魏无羡，事后面对众人质疑时，他轻描淡写说手滑了。
　　他给的理由很荒唐，但无人敢质疑。因为他是江宗主，因为现在的江家今非昔比，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护住魏无羡了，但是……魏无羡不需要了。
　　观音庙时江澄已抱了摆烂的心态，反正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也不过是走个流程。
　　在知道金丹真相时他甚至担心自己哭不出来特意备了个洋葱。
　　但这洋葱居然没用上！这就很气人了，有人居然不按剧本来。
　　可当他发现不按剧本来的人是魏无羡后，他人傻了。
　　似乎有哪里不对。
　　当魏无羡被击飞出去时，江澄必须承认自己大脑空白了一瞬。
　　在反应过来时，他人已接住了魏无羡。
　　随后魏无羡那一番话更是让江澄生了如同在梦里的错觉。
　　不是，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魏无羡在做梦，怎么就乱了套呢？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可现在这样让他如何放得下手啊。
　　他想完了，好不容易摆脱了某人，现在又要重新抱回家了。
　　可这嘴角为何会上扬呢？好像也不过是一场十三年的心事终于尘埃落定。
　　他们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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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凌目前面对着人生的一个难题。
　　对魏无羡他是该喊舅妈呢？还是称大舅舅呢？
　　对于这个以吃软饭为骄傲的人金凌是相当鄙夷，可架不住舅舅喜欢啊！
　　魏某人三言两语就哄的舅舅找不到北，甚至还想劝舅舅丢下江家一堆事务外出游玩。
　　好家伙！不就是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次数多了嘛！这人都开始嫌弃自己碍眼了！
　　不行！金凌必须要保持住自己的家庭地位。
　　舅舅可是他的！绝不能让魏绿茶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