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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羡澄】轮回 ...

  •   我在奈何桥上遇见了一个鬼,一个很奇怪的鬼。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逢鬼便问这句话,旁人不回答还好,若是回答了他就立马变了副神色一脚把鬼给踢进忘川。
      我曾目睹过那一场景,看的目瞪口呆。没人管他吗?往日那些阴差凶的要死,结果看见他就绕道走,生怕冲撞了他。
      作为一个鬼,这合理吗?他那么吊合理吗?这显然不合理,所以我对他起了莫大的兴趣。
      我开始偷偷观察起了他,发现他很懒很懒,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他问人只为消遣,更多的时候他会站在三生石旁,采一捧曼珠沙华。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地府的。只是有一天,他突然就出现了,他也不投胎,就是在地府闲逛,偏偏他极爱惹事,经常弄的一众鬼人仰马翻。
      这对地府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最后还是阎王出面才让他消停了些。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厉害的鬼了。
      我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对他日渐熟悉,终于有一天我鼓足勇气跟他说话了。
      “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他笑了,是那种透了些轻狂的笑,“小姑娘,你也跟着我好几天了,是想好要和我说些什么了吗?”
      我并不意外他会发现我,所以我对他露齿一笑,“你看着也未必比我大多少,指不定我年纪能当你奶奶呢。”
      他眯眼看着我,笑意加深。“上一个以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鬼,已经被我踢下忘川,化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面不改色,“你不会这样对我的。”我十分笃定。
      他奇了,问我为什么?
      我瞄他神色自然,于是语气轻快道:“因为我们前世是夫妻。”
      他愣了下,随后大笑。
      这笑让我十分不爽,因为谎言拆穿太快了。我不懂他为何如此自信,瞪了他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
      他道:“抱歉,我对小姑娘可没什么心思。”
      我极力辩解,“只是灵魂看着幼小,实际我死时已经四十岁了。”
      他还是摇头,“我有心爱之人了。”
      我见他似乎有倾诉的欲望,便跟着他坐到了三生石旁的亭中。
      我还是有些不死心,“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夫妻,我见你第一面时心中好生欢喜,脑中还隐约闪现过与你生活在一起的画面。”
      他目光淡淡的掠过我看向那一望无际的红色花海,“鬼的记忆是会错乱的,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别人。我从未娶过亲,又怎会是你夫君。”
      看来是逗不成他了,我大为遗憾。于是说“你似乎与我们这些即将投胎的鬼有所不同?”
      他道:“你们是已经饮过了孟婆汤,执念消散,所以看着会与我有所不同。”
      “比如呢?”
      他看向我,“你们不用忍受记忆的折磨,无情无欲,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可这与傻子有何区别?”我有些急切道。
      他又笑了,这次却是微苦涩的。“是呀,所以我不想当个傻子,就倒了孟婆汤。”
      “那你不投胎了吗?”
      投胎是必须要饮孟婆汤的,不然光是轮回台上的劲风就能削下他一层皮肉下来。
      “不投了呗。”他满是无所谓道。
      我与他自那日的交谈后熟悉了不少,我可以光明正大跟在他身后了。
      他开始还会嫌我烦,后来却渐渐习惯了。
      他跟我说以前他也喜欢像这样跟在他心爱之人身后,他们总是形影不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感情深。
      我跟他说以前像这样干的人是我夫君,我和他是青梅竹马,年少成婚。人人见了都会称赞好一对金童玉女。
      我有时候会问他,“你在地府这么久了,还记得心上人模样吗?”
      每当我这么问,他就会反问我还记得我夫君模样吗?
      我当然……当然已经忘记了。孟婆汤已下肚,前尘往事惧空,谁又能记得生前事呢?
      一想到我忘记了夫君,我就特别难过,自然也没了心思问他。
      我投胎的日子快到了,我向他告别。
      他明显呆住了,他似乎忘了每只鬼都要投胎的。
      “下次我再来地府,凭咱俩的关系,你要请我喝一杯啊!”我故作豪迈的拍着他的肩。
      “一定。”他笑,手指与我的脸不小心擦过,他的神色瞬间产生一丝慌乱。
      我的心就在这时抽疼起来,可我只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步步的走向轮回台。
      在要跳的时候,我回头看着身后的他,笑盈盈道:“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江晚吟,记住啊!”
      说完我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自然错过了身后的叹息与那人迟来的一句话。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是你忘记我了。江澄。”
      最后两字,情意深深,是听了会让人心疼的。

      ☆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他早就不记得自己了,魏无羡在看见转世后的江澄如是想。

      他变了很多,性别也好,容颜也好,他早就不是自己那个师弟了。

      他还是爱他,可这份爱于江澄而言是负担。

      他无法投胎,不是他不想投,而是他不能投。他命格太盛,地府收不了这样的鬼。

      他只能看着,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一次又一次的消失在奈何桥尽头。

      他在地府游荡了很多很多年,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人世找他,那个人宁愿散了自己一魄也要换每世记得他。

      可江澄不知道的是魏无羡根本就没有转世,他们能见面的地方只有地府,每一次只有匆匆一瞥。

      时间久了,江澄的记忆就错乱了,他只知道自己要找人,可那人长什么样他早忘了。

      直到这一世,他看见了站在奈何桥旁的少年。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

      情爱啊,是这世上最奇怪的东西。它可以让人痴狂,让冷静的人失去理智,让狂躁的人变的温和,它可以让内心黑暗的人心中燃起小小的一束光明,也可以让一个正义之士变的面目全非。它最是不可捉摸的,有时候就像一个小姑娘,上一秒还对你扬起笑脸下一秒就对你怒目而视。

      它是如此的奇特,却又是如此的充满吸引力,叫你不能轻视它。

      我想我可以讲一个故事,关于我和我师兄的故事。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我与他姑且算是竹马竹马吧,他幼时被我阿爹领回了江家,从此和我们一家生活在了一起。

      我与他也曾形影不离,也曾抵足而眠,我与他也曾是情同手足的。但同样我们也曾相互争吵,也曾对对方大打出手,也曾仇恨与憎恶宁愿从来不认识对方,恨意与爱意纠缠不休。我与他之间的感情亲情也好友情也好……甚至爱情也好,总觉得都无法概括。

      太杂了,总觉得什么都掺了点,这实在容易让人糊涂。

      我对情爱可能反应太过迟钝,这场喜欢整整迟了十三年。我在十三年的光阴里慢慢在心口摩挲着那个名字,魏无羡。这个名字被我沉入了骨血,在口中翻来覆去的念着。

      我想我喜欢他,可是这份喜欢是排在江家之后的。比起他,我更想保的是江家。我自幼所学便是以家族为先,个人置于家族之后。

      这是世家所教会我的,也是我所贯彻的理念,所以我要振兴江家,我要江家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强大。

      我坚定不移的维持着人生轨道,不容许分毫差错。

      可是我曾动摇过。

      我有过那么一瞬把魏无羡放在了家族之上。

      放在肩上的担子被我轻描淡写的卸下,那一刻我只是想替自己活一次。

      我不再是江家少主,我只是江澄。

      路是自己选的,有什么后果承担便是。而且所救之人是魏无羡,是与我相依相伴同生共死的魏无羡。

      以真心换真心,向来公平。

      我一直觉得这样深的感情怎么也要把我们连在一起一辈子。

      但遗憾的是我们最后还是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

      那一世,我活到了四十岁。而我的师兄,永远活在了他二十三那年。

      我在他死后的十三年里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但曲终人已散,我找不回他了。

      这是个遗憾的结局,但我向来是个执拗的人,所以我偏要与他不死不休。

      尘缘事已了,我从容离开了这个待我并不怎么仁慈的俗世。

      我用了自己的一魄换自己生生世世也要记得他。这太过偏激疯狂,且割裂魂魄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我想这值得。

      毕竟我对魏无羡说过我要与他不死不休。

      他的那颗金丹代替他好好护了我一世,所以我想这其实是一笔挺划算的买卖。

      生前无法相守,那就死后纠缠吧。

      可事实上我找了他很久,轮回就如一条看不到终点的征途,我一次又一次的与他擦肩而过。

      我终于迷失在这无望的寻觅中,我只记得自己好像要寻一个人,他与我青梅竹马,是我的夫君。

      我在又一次往生经过奈何桥时停下了,我看见了一个人,那些纷杂的记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无比鲜明起来。

      我想我已经找到他了。

      我诈他了,我没有往生。我只是想听他承认自己是魏无羡。

      我想听他说自己喜欢我。

      他曾把关于我们的故事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讲述给我听,那是他第一次坦荡承认魏无羡喜欢江澄。

      现在,我想听他再说一遍。

      我从轮回台爬出来时,他傻了。整个表情都呆滞了。

      “你……”他恍恍惚惚,只说了一个字就住嘴了。

      “我卡住了。”我用特别严肃的语气对他说。

      “所以我投不了胎了。”我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坐在台上俯视他。

      我喜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样可以把他所有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我觉得他的表情像裂开了,他的嘴角抽动着,半响说不出话来。

      那没办法了,他不说话我就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魏无羡,你欠我一坛酒。所以我来讨要了,你 ,给吗?”

      他似乎笑了,嘴角上扬。目光亮晶晶的看着我。

      我明白了,所以我从轮回台上跳下,他正好接了我满怀。

      “给,另外附赠一个鬼,要不要?”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嗯,这我可要好好想了。所以我故意慢吞吞道:“那只鬼啊?”

      他道:“自然是你眼前这位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的美男子了。”说完他还对我嘚瑟一笑,语气十足讨打。

      噗嗤,我笑出了声。“魏无羡,你好不要脸,有这么夸自己的嘛?”

      他低头,鼻尖触碰到了我脸上。我不由住了笑,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他佯装无奈道:“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所以~”他故意停顿了下,才接着道:“你要不要呢?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我这样的,可是相亲抢手货呢!”他俏皮的眨眨眼,不遗余力的吹嘘自己。

      我哼了声,“要要要,怎么不要。魏公子这样的美人,可是世所罕见呢。”

      他被我的语气逗的乐不可支,在我脸上亲啄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一吻如同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心尖,我发誓我就没见过偷吻后魏无羡那副傻样。

      我从魏无羡的怀中站起,意识到此刻身高不对,我默念法咒恢复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他挑眉看我,有些好奇我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我一直就想做的事。我一把揪住了魏无羡的领口,在他惊讶的目光中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果然,还是这个身高最舒服。

      ☆

      阎王很头疼,阎王很忧愁。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非提前退休不可。

      以前只有魏无羡一个鬼王时,他觉得日子还能凑合着过下去,虽说这魏无羡猫嫌狗憎,极爱恶趣味,但他起码是只单身鬼啊!阎王还是管的过来的。

      可现在好嘛!多了个江澄,搞事情都有个伴了!两个猫嫌狗憎的货凑一块简直是地府灾难。

      这俩货又默契的不行,天天一唱一和的怼阎王。

      有伴了不起啊!

      阎王觉得再让这俩鬼待地府里他头发非掉完不可。

      所以他大笔一挥,直接把俩鬼赶去了人间。总算是过起了舒心日子。

      不过毕竟相处这么久了,还是处出了些感情的。所以阎王直接改了魏无羡命格,让他可以与江澄世世相守。毕竟两个坑货,还是相互祸害彼此比较好啊!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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