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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取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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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国土面积变大不好么?
回答——不一定。
亲,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越大越好,十座莫得资源不能种植的石头山,比不上一块儿绿化用地,关键要看土地状况和地理位置。
那小国贫瘠,距离中景十万八千里,中间又间隔西域诸国,管理成本远超收入,根本无法有效防卫。
一旦换防,几万骑兵擦着人家边界飘过去,时间长了非得给人吓出毛病不可!
再者说,众目睽睽,正是显示大国智慧的时候,结果你倒好,二话不说乐呵呵把人吞并了,其他国家怎么想?不得怀疑你心怀不轨,防备上!
景元开觉得这国王又蠢又坏,估计收了谁的好处,被忽悠着,专门来拆她的台!
若答应便是中计,反正相隔遥远,各种推脱不给就是,专门为它开战划不来,中景断不会做。
就算真的脑抽打了!损耗的是中景与小国国力,关幕后那人什么事?他坐山观虎斗,乐见其成!
若不答应也能恶心人,给中景添堵,种下不睦的种子。
不管怎样都是小国吃亏最大,被洗脑耗材的悲哀。
景元开心中气恼,准备从宗庙继承祭祀角度,古人很看重这个,大义凛然好好教训他一番,断然拒绝!在舆论上绝不能处于弱势!
至于被恶心也只能暂且忍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才不会如了幕后主使的意,合作该谈还得谈,只是其间需得好好磋磨,让那国王知道不是什么烂钱都能恰,听话点,双方共赢才是真实惠!
使者与译官登上御阶,距离皇帝三、四米远的地方被要求停下,于是托着金印行礼,就在使者起身瞬间,忽然将手中物事向景元开掷去!
景元开反应迅速,立即侧头躲避,不躲不行,拳头大的金属重物砸脸上,鼻梁非断不可!
金印飞出同时,使者袖内弹出利器,刃与柄细长,大概与小型匕首长短相同,很适合贴在手臂内侧隐藏。
重大场合不允许携带兵刃,明显的武器肯定带不进来,可这会儿又没有金属探测器,若有心人做好准备,确实防不胜防。
利刃入手,使者飞身扑来!
译官吓得瘫软在地,四周侍卫正努力赶来,距离皇帝最近的属下只有如意,然他到底不通武艺,反应慢了些,想要阻止已是不及。
眼见兵刃接触到景元开衣服,就要刺入她胸口,周围惨呼惊叫一片。
就在最危急时刻,忽然旁侧伸出两根涂着丹蔻的皙白手指,闪电般夹住刀刃,任凭使者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再推进分毫。
他愕然侧头,发现阻住他去势的竟是当朝皇后!
还未待他想明白,只听“咔”的声,文睿微微用力,便折断那薄刃,反过来迅速插入他胸口。
使者倒下的瞬间,只来得及看见景元开冷静且嘲讽的面容。
千人广场雅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只怪文睿过于低调,真正动手只有与武大力那次,以至大家都快忘记,她走上高位前,其实是天机内门仙人!
沉默不过瞬息,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片刻后小国使节团、部分侍者甚至几个禁军,突然拔出兵器再次向御阶攻去!
反应过来的侍卫立刻阻止,武将们也就近拿起趁手的物件加入战团,文臣们纷纷走避,尽量避免卷进去。
杀手们武艺十分高强,显然是志在必得!不大会儿,就有几人摆脱侍卫逐渐登上台阶!
眼见又要达到目的,杀手加快动作,就在此刻,高台正中,一名中年道士凭空出现,手里长剑挥出开碑裂石的剑气,轻轻松松便将他们击落台阶!同时又出现数名道骨仙风的男女修士,团团将帝后围在中间。
这是天机内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世人面前现身,至此尘埃落定。
皇帝已然不把刺客放在眼里,急忙拉过皇后的手,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皇后娘娘满眼宠溺,看着陛下头上冕旒在眼前晃来晃去。
随着侍卫不断涌入,杀手越来越少,这帮人训练有素、手段狠辣,见大势已去,毫不犹豫纷纷自裁,硬是半个活口没有留下!
刺杀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皇帝挥手,內官立刻将现场清理完毕,大臣们也迅速恢复如常,若不是血腥味依然残留,还以为刺杀不过幻觉。
极强的危机应对及处理能力再次震慑诸小国,只是仪式势必举行不下去。
负责安排仪式的官员当即被扣留,如今镇安司已经裁撤,审案之事交予刑部,另派礼部与鸿胪司安抚使节团,并增兵将他们严密保护起来,待事情有眉目再接续下面的活动。又命吏部抚恤阵亡者,其他杂事不再细表。
景元开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气炸!如此重要场合出了这种破事,势必动摇景国威望,简直丢人到全世界!
回到寝宫她便爆了,来回踱步怒道:“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国家利益半分不放在心上,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反了天了!”
从去年开始,景元开见各项政策实施顺利,便加紧进行对私田和私奴的清查,彻底触犯到江南豪族利益,就差撕破那层薄薄的面皮。
文睿却在忧心另一件事:“各处都被安插了刺客,必有朝臣参与其中。”
景元开尚未想到这层,听文睿说到反而冷静下来,颓然坐下,苦笑道:“果然可以相信的便不是人性了,为了利益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见她难过,文睿明白她必是失望的,坐到身边,望进她眼睛坚定道:“放心,集霄阁必追查到底,那些人我一个不会放过!”
许多年来,文睿首次谈论公事时使用单数人称,个人感情色彩明显。
二人为了天下能步入正轨,所作所为一直尽量符合法度。即使酷吏当道,也不敢突破律法与公义的底线。
景元开知她也是痛心教化不彰、士人贪婪,更不能原谅他们危害自己安全,生怕她怒极寻仇!
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子,便会如滔滔洪水倾泻,无法再停下,不想让睿儿失去本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抵御黑暗者断不可被黑暗吞噬!
赶忙道:“查出来还是交给我吧,他们不是喜欢清白名声吗?我必要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种种恶行,遗臭万年,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文睿悚然,这才发觉自己看着镇静,实际心中已然慌乱不堪。
利刃刺向景元开时,她的大脑几乎空白,下意识以最快速度阻止,只有一个念头——能救下元开,别说废掉一只手,哪怕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即使此刻,闭上眼也尽是当时画面。
勉强笑了笑,她确实需要好好冷静下。
“以后我会更加小心!我不是天命吗?放心,天命没有那么容易死。”景元开看出她心中翻腾,轻轻抱了抱,非常神奇的,文睿便感觉平和许多。
糟心的不止她们,太子殿下同样,此时正在寝宫大发雷霆,半大的孩子眼睛都气红了!
“好大的狗胆!情势危急,本殿命你们救助父皇母后!你们为何不动?!也想造反吗?!”
谁知侍卫长“噗通”跪下,急急道:“太子殿下恕罪!非是臣等不遵殿下命令!实是……实是陛下已下了严令!遇到任何情况,哪怕……陛下与娘娘不幸……被贼人所害,臣等也不得离开殿下半步!陛下有言,她与娘娘是大景的现在,您是希望与未来,无论如何未来比现在重要。”
新佳腿上发软,跌坐回椅子,失魂落魄颤声道:“父皇……父皇当真这样说?母后也是这个意思?!”
得到肯定答案,眼泪“噼里啪啦”自新佳眼中落下,哭得不能自抑。
长到这么大,过去的事也读到过、听说过。
他现在的父皇其实是叔父,皇爷爷宠爱他庶出的亲生父亲,叔父与父亲实为政敌。
当年叔父避居凉州,是否针对戾庶人有所布置?是否捕捉到对方造反的风声?如今不得而知,但新佳心里清楚,即使有,叔父也绝不会提醒!
自古夺嫡之事哪分对错?只有强弱、胜负、生死!正所谓“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何况叔父正统出身,反而是遭到不公正对待的那个。
观如今天下,大景繁荣领先,四海拜服,无人能出其右!叔父即位再正确不过。
有人曾经告诉他说,叔父是杀害亲生父亲的帮凶,对他并无恩情,太子之位本就属于他,让他务必以“孝”为先。
叔父确实无子,然当时宗室子弟众多,过继谁,都比过继孤儿能得到更多支持。
然偏偏是可能变为“仇人之子”的他得叔父青眼,若不曾被收养,恐怕自己根本活不下去!
其实一直彷徨不安,替亲生父亲报仇是“孝”,伤害疼爱自己的养父母是什么?!
人生在世,总有取舍,情义两难全,纠结的少年今日如醍醐灌顶,心彻底踏实下来。
哪个皇帝会将他人性命置于己前?!只有疼爱孩子的爹娘会!
前尘往事多有无奈,受人恩义只能涌泉相报!何况为了天下百姓与大景社稷,他也断不能做那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