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景繁星纪事）倾谋》喵坚强

37、北戎分裂

　　最意想不到的，领兵者竟是北戎王储图戎戈！

　　本想只教训下对方，未曾想有人推波助澜，帝后将计就计把一万五千骑兵收入口袋，如今又钓出个王储，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后面还有没有硬菜？狼王不考虑来旅游吗？我们中景人胃口大，都能吃得下哦！

　　图戎戈与普通北戎人不太一样，因着家族内斗，幼年与母亲在甘州居住过很长时间，期间化名入读私塾，成绩尚佳，后来才被找回去。

　　回国后一直期望帮助北戎摆脱靠天吃饭的状态，打破半奴隶制社会，创造老百姓自主发展，过上好日子的未来，算是鸽派。

　　因着他努力改变底层百姓生存状况，加强与中景、西极贸易，得到不少实惠，在部落制的北戎很有威望，以前颇受狼王重视。

　　只是近几年老狼王愈加贪婪暴力，与保守派势力的贵族接近，逐渐开始疏远他……他的日子也是难过啊。

　　不管怎样，既然小狼崽儿送上门，先叼走再说！

　　要说图戎戈不愧是个有文化的新青年，排兵谨慎，很了解同安关的重要性，生怕被人爆菊丢掉退路，特意又留下五千骑兵加强驻守。

　　正常情况下，就算擅长攻城的中景军士也无法轻易攻克……奈何中景人坏啊！会演啊！当一切都是计划好坑你的时候，谁又能躲掉呢？

　　口袋从北戎准备进攻中景那会儿已经开始安装，所以同安关将士有序撤退的时候，怎能不留下几个隐秘的安全漏洞呢？谅你们这些粗糙的北戎鞑子一时半刻看不出来！

　　所以当图戎戈听到探子回报，同安关突遭红甲中景军士袭击，不到一个时辰便彻底丢掉，整个人震惊到惶恐！迅速率军回防！

　　奔驰到一半，便遇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同款红甲骑兵。数量大约万人，人马俱披甲。甲胄的造型十分特别，连眼睛部位都蒙着层特殊的薄纱，不知用来干嘛。

　　图戎戈深知以逸待劳的可怕，片刻不停指挥人马冲锋，意图以人数优势迅速将其冲散再歼灭。

　　中景方毫不畏惧，弓箭铁炮齐发，很快便营造出一长条烟雾区，经久不散。

　　北戎前阵约五千人已然冲进烟雾，图戎戈是个聪明人，深知开阔地带作战，这种障眼法收效有限，恐怕是烟雾本身有问题！生生止住剩余两万骑兵冲刺，霎时阵型便混乱起来。

　　然而他冲与不冲无甚区别，红甲的中景骑兵打出大旗，上书“烈焰”二字，宛如燎原天火势不可挡，毫不犹豫奔入烟雾。

　　烟雾深处的北戎骑兵涕泪齐流苦不堪言，隐约瞧见敌军来袭，下意识举刀抵挡，无数人便在这瞬间瞧见自己断掉头颅与残刀一同起飞，尚且没能明白状况，已经丢掉性命。

　　对方无比锐利的兵器吓到勉强撑过首次袭击的北戎人，根本不敢硬碰硬，打得束手束脚。

　　即使如此也并没有什么用，该断依然断，中景士兵切他们跟切豆腐似的，而他们的兵器刺在对方身上，顶对留下一丝划痕，仔细瞧去，哦~原来划掉的是漆……

　　只听烟雾内惨叫连连，隐约看见肢体乱飞，图戎戈急不可耐连连鸣金，却不见有人退出。

　　不到一炷香功夫，烟雾似乎消散些，终于瞧见几个劫后余生的北戎人丢盔弃甲、连咳带喘地狼狈逃回，脸上的表情迷茫又恐惧，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几百年来，北戎骑兵盛名在外，正面交锋里何曾有过如此惨败？图戎戈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野性本能正在疯狂警告！

　　烈焰军紧随其后冲出，仿佛地狱使者，阵型坚实、冷血无情！迎头便撞进北戎中后军，瞬间将本就混乱的疲惫军团冲得七零八落！

　　如果中景只是装备精良也便罢了，偏偏红甲士兵彪悍野蛮加无耻，与以往中景战法大不相同，连北戎都不得不自愧不如。

　　对于这点，夏雷表示，老娘在西域吃土追马贼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那帮子混球可比你们难缠多了！

　　北戎骑兵的鲜血染红土地，他们斗志全无，毫无招架之力。

　　这不是对阵是屠杀，中景人在用他们的性命测试武器与战力，曾经威风赫赫的北戎骑兵，转瞬便丢尽了荣耀与威名。

　　紧接着，探马来报，包围通远的六万军士分出一万，正自后方包抄而来……

　　图戎戈彻彻底底绝望了，内心满是死寂与冰冷，作为王储的最后责任感，让他决定保住剩余士兵，毕竟他们不止是军士更是各个部族主要劳动力，很快北戎打出白旗弃械投降。

　　原本的三万援军如今仅剩一万五，缴械卸甲，分别被扎成粽子，串成串儿丢在堆儿里瑟瑟发抖。

　　北戎从未在战场上大规模投降，联想到几百年的仇恨，他们不敢期望未来命运。

　　图戎戈被单独拽出来跪在最前面，盔甲头发散乱，满身满脸的鲜血灰土，显得十分狼狈，他闭着眼睛，努力挺直腰板。

　　不大会儿，有中景校尉过来，轻蔑上下打量番，以刀鞘抬起他下巴道：“听说你便是鞑子头领？竟还有胆提要求？！喂！回话！会说天朝语言吗？！”

　　图戎戈强忍巨大羞耻与愤怒，睁开眼睛稳声道：“我乃狼王王储图戎戈，求见贵军主将。”

　　周围中景军士都哄笑起来，校尉嘲弄道：“王储？跪降的王储？哈哈哈！竟有脸苟活？怎的不一头撞死去？”

　　回头望了眼脸色青白的手下们，图戎戈咬牙：“重任在肩，不敢轻易求死！中景礼仪之邦，无论如何，我也是一国太子，只求见你们将军并不不过分！”

　　校尉“呸”了声，冷笑道：“太子？你给我们将军提鞋都不配！来人，拖他去见将军。”说罢，便有两名军士拖破烂似的将他拖走。

　　被拖行好长一截，图戎戈方被掼在地下，便听头顶低沉和悦的女声道：“此人是谁？带来做甚？”

　　他大惊，下意识想要抬头，又被人按回去，校尉道：“回将军，此人自称北戎王储，求见将军。”

　　“让他站起来说话。”

　　眼前女将高挑，英姿勃发，满身肃杀，面上微有风霜之色，眼睛却亮地吓人。

　　“你你……你便是主将？”指挥如此彪悍军队的将军竟是女子？图戎戈觉得着实魔幻，深刻怀疑又是折辱他的新方式。

　　夏雷不动声色。

　　“本将正是烈焰将军叶夏雷。”把你砍到抱头鼠窜那个。

　　“你就是北戎王子？”呵，算哪根葱？

　　“求至本将面前所谓何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懒得搭理你。

　　察觉到微妙的不屑，图戎戈忙收敛心神低头道：“正是小王，见过将军。将军智谋无双，小王无比钦佩。小王身为王储多年，在北戎小有威望势力，听闻大景朝廷派遣贵人前来督军……小王所求不多，但请将军给小王机会求见贵人一面，以乞残命。”

　　说罢下跪叩首。

　　夏雷垂目看他：“威望势力？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以你现在处境，岂有资格谈条件？！看在你尚且顾惜军士性命份儿上，本将会提起，若大人想见你自会安排。”

　　再不让他说话，直接扔回去。

　　文睿亲率一万烈焰军攻下同安关，此时正在看刚送上的战俘情报，见夏雷进来漫不经心问了句：“如何？”

　　夏雷拱手：“回娘娘，有些骨气智慧，倒是很识时务。”

　　她要骨气干嘛？文睿道：“不急，让他好好想想。”

　　图戎戈望着又渴又饿又冷，憔悴不堪的北戎军士，心如火烧，直到星星挂上夜幕，终于有人来提他了！

　　押解的人一路警告——接见他的是大景最尊贵的皇后娘娘、天机内门仙人、收复同安关的国士，但凡敢有不轨之举，管保叫他血溅三尺，北戎降兵陪葬！

　　图戎戈越听越心惊，越听越不安，暗道中景女子都这般厉害，那……男子得是何等英雄？！不停告诫自己，务必要抛去过往偏见，毕恭毕敬。

　　然而当他进入帐内，见到那美的不似凡人的女子，整个人彻底呆掉，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年。

　　一直觉着神话中代表美丽、优雅、高洁的月神不可能存在，此刻不由疯狂谴责自己的浅薄与不敬，原来月神不但存在，而且降临到凡尘，只是未能垂青北戎罢了。

　　忽觉腿弯剧痛，他噗通跪倒在地，钢刀按在肩头抵住颈项，卫士怒道：“大胆狂徒！竟敢无礼！”

　　图戎戈终于反应过来，心知搞砸了，大脑疯狂飞速运转，叩头道：“小人不敢！只是小人出身穷困偏僻之地，从未拜见过天朝贵人，一时折服，断不敢有任何不敬之意，娘娘饶命！”

　　得，直接从小王降格成小人了！

　　文睿阻止卫士，和蔼道：“殿下不必妄自菲薄，请起。”

　　会谈时间不长，中景也没有提出过分要求，大概两条，一是要求他劝降通远城中犹如困兽的北戎残兵，二是请他去燕都府游历一月。

　　待他出去，文睿轻笑，抚了抚面庞，玩笑道：“看来这张脸挺有用的么。”

　　“娘娘！”夏雷轻嗔，心道若陛下知道“软硬兼施”有这样的新解释，肯定不忍责怪娘娘，得追在后面敲自己脑壳！她不想又吃狗粮又做池鱼，嘤~

　　图戎戈满脑袋问号，不懂中景何所图，然人在屋檐下非低头不可，只能一一照做。

　　于是除去被送到附近边城接受救治的伤病员，其他北戎降兵在中景军士的监管下，分批去做苦力，好歹有碗饭，勉强保住性命。

　　图戎戈则随同得胜回朝的中景军前往燕都府，到达才知道，这哪里是游历？根本是虾仁猪心啊！

　　曾经以为，待他成为狼王，以更先进的文化改造北戎，必然能与中景比肩，甚至超越它。

　　然而中景以繁荣、强大、富有活力的面貌狠狠抽他一耳光——就是再发展五百年，北戎也只能是个弟弟，醒醒吧，中二青年！

　　偶尔会有人与他比试，无论哪个领域他都没赢过，从头到尾所有人都是温和有礼，却让他更加难堪，这是有教养吗？！不，这是强国对弱国的俯视与宽容，人家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月很快过去，图戎戈曾经的壮志雄心已然随风而逝，只留下无尽的沮丧与衷心叹服，最后景元开亲自送给他致命一击。

　　“陛下要释放我等回归北戎？！” 图戎戈觉着自己八成是疯了，产生幻听。

　　“经此一役，想来殿下学到不少东西，也该回国了。若贵国再敢来，打趴就是。”弱冠之年便击杀他引以为傲兄长猛贲的帝王，轻描淡写。

　　锐气全无的降兵粗衣草屡，在监视下彼此搀扶分批翻越同安关回归故土。

　　图戎戈回头最后望了眼那大好河山，摇首垂目，只留下郁郁背影逐渐远去……

　　初晖二十一年，北戎大旱，贵族内斗。王储图戎戈自立，率部归附，受封北贤王，乾连山以北草场为大景所有。

　　北戎分为南北两部，元气大伤。

　　北部迁徙王庭至大漠深处，南部逐渐迁至萧州、甘州、凉州等地，与当地百姓融合。
　　——《新景书 通译版》

　　Ps：后来景元开的便宜孙女武宗景恒松彻底打飞北戎，统一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