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微服装x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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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是位年轻女子，中人之姿，但在东市当得美丽，温柔勤勉，主要负责烹饪。
收钱、上饭、收桌洗碗由八九岁的小姑娘包揽，扎着羊角辫，满面笑容，手脚麻利，业务十分纯熟，一看就是从小帮忙。
说实话，人手不太充足，但两人都是干干净净，水也经常换，是用良心做生意的，从摊上络绎不绝的客人便能看出来。
摊主率先看见她们，知是来了大生意，忙对小姑娘道：“宝儿乖，快去清两张好桌子。”
接着扬起笑脸道：“几位客官，民妇的小吃味好又实惠，请过来尝尝吧。”
宝儿赶忙将前拨客人的盘碗收走，桌凳擦得洁净，眼巴巴望过来，大眼睛忽闪忽闪。
众人心生好感，欣然落座。
小姑娘别提多高兴，笑盈盈脆生生道：“客官，阿娘的手艺顶好的，您几位想吃什么？”
此时叶无心怕文睿一路带孩子累着，已然将新佳小团子抱过来，文睿腾出手，亲切摸了摸宝儿的头，问道：“你们摊上有什么鸭？”
宝儿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仙女，不由微微脸红，但对答如流：“夫人，咱们摊子卖面条馒头（现指包子）的。有软羊面、鸡丝面、插肉面、三鲜面，还有羊肉馒头、笋肉馒头、糖肉馒头……”
看了看好奇望着自己的小小孩儿，小大人般补充道：“还有红豆米粉小团子，阿娘亲手揉的，清甜味儿，小孩子都可喜欢吃了。”
说罢不由自主砸吧砸吧嘴。
是你喜欢吃吧？众人都被她逗乐，文睿本就爱笑，更是忍俊不禁：“好呀，那就来碗宝儿最喜欢的小团子。”
接着又请叶无心率先点选吃食，再点些其他面食热腾腾地端上来。
宝儿推荐的确实不错，小初佳特别喜欢小团子，吃下大半碗，小肚子圆溜溜，文睿怕他撑到不敢再喂，小孩儿还“呀呀”的伸手去勾碗。
其他馒头面条亦各有特色，此时过了饭点儿，食客减少，宝儿娘不再忙碌，收拾完前面的碗筷，与宝儿心满意足坐在灶膛后面，等待食客用完饭。
景元开有心了解市场情况，又不好主动与孤儿寡妇搭话，便拼命对文睿使眼色——娘子！聊点干货！加油！
文睿会意，担心她眼皮儿抽筋儿，忙忍住笑开始与宝儿娘攀谈，方知道宝儿爹原是龙骧水军，战死于对抗倭盗时，宝儿娘为了生计不得不出来做生意。
先是夸奖她手艺，再夸奖宝儿伶俐，哪个母亲不以孩儿为傲？关系瞬间拉近。
熟悉了，文睿状似不经意问道：“姐姐如此好手艺，为何不开个店铺？若有风雨，摊上只有你们娘俩总是不便。”
宝儿娘叹口气：“妹妹不知道，姐姐这摊上虽然生意好些，却也只够温饱。若盘下铺子，住税、地赋、市护和安民……各式要交的钱税会涨许多，再加上房租、雇人、购买碗盘桌椅……着实负担不起。”
一番话将名满京城的才女文睿听糊涂了，她熟读律法，住税、房租她知道，地赋、市护、安民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朝廷制定过这样的税赋吗？
不明白就问！才知道都是管理集市的市易司订下的。地赋，就是店铺所在地皮的使用费。市护是集市维护费，安民更离谱，说白了就是以朝廷名义明目张胆收取保护费！甚至购买食材原料还要交原料采买税！总之乱七八糟一大堆！
听得景元开肝火直冒，皱眉低声对冬霜耳语几句，冬霜悄悄退下，不消半刻便回来复命，证明宝儿娘句句属实。
奇怪的是景元开都不知道的杂税只在东市这样百姓聚集的集市才有，在西市与黄龙正街听都没听到过。
我去！奶奶个腿儿！这不是柿子只挑软的捏，净欺负老实百姓吗！
偏偏不能当场发作，景元开正生闷气，就见远处一个干瘦官员带着下属大摇大摆过来，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生动诠释了成语“沐猴而冠”。
宝儿娘当即脸色大变，宝儿更是吓得缩到她身后，胆怯道：“娘！娘！他又来了，怎么办？”
干瘦官员直奔距离娘俩最近的桌子一屁股坐下，右脚大马金刀“啪叽”蹬在另条凳子上，前襟大开，姿势别提多猥琐！露出歪斜的黄牙笑道：“宝儿她娘，两日未见，想大爷了吧？”
周围摊贩瞧见，俱是敢怒不敢言。
宝儿娘行礼，勉强道：“官爷说笑，民妇不敢。”
不满撇嘴，干瘦官员不要脸道：“女人啊！都是嘴里一套心里一套！罢了！给爷上盘羊肉馒头，可要最肥腻的。”
宝儿娘速速装好馒头，却不让宝儿送，自己端过去，远远放下便想抽身离开。
谁知那干瘦官员突然倾身一把攥住她手腕，色眯眯道：“来陪爷一块儿吃！”
用力推他手推不掉，宝儿娘极力后倾不被他拽过去，急急哀求道：“官爷！官爷！民妇做的是正当生意，不陪客！”
那干瘦官员就想将她拽进怀里，不怀好意笑道：“你倒是乖觉，这次知道离远了，爷还等你失手打翻吃食在爷身上，再给爷擦衣裳呢！什么正经不正经？你都没男人了，长夜多寂寞，往后跟了爷就是正经！”
见娘亲被欺负，宝儿又气又急，从灶台后面冲出来要打他，哭着大喊：“坏人放开我娘！”
干瘦官员趁机将小小的宝儿擒在手中，邪笑道：“呦~宝儿越发水灵啦，大爷先要了你娘，待你长大再……”
他话未说完，忽听身后“砰”的一声惊天巨响，吓得不由自主松手，宝儿娘赶忙拽过孩子，护着退到安全距离。
因着太急色，他来的时候未曾注意周围，此时回头才发现另一桌气势非常的贵人们正对他怒目而视。
皇后娘娘在不知不觉中捏断筷子，皇帝陛下已经气疯了！若不是因着自己身为万民表率，断不能当众突破法度，这会儿已经将恶贼剥皮去骨，就着案板剁成肉馅喂狗！
刚才着实听不下去，景元开怒极砸了桌子，此刻咬着牙根儿道：“当真目中无人！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嚣张至此！”
干瘦官员虽坏却不蠢，深知皇城权贵扎堆儿，判断不出对手是民是官，又官阶几级，下意识选择比较稳妥的办法，阴阳怪气道：“本官乃是市易司司吏，这位少爷吃饭就吃饭，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总之，不客气也不多得罪。
景元开还以为他是多大的官儿，弄了半天不过是个司吏，约等于现代的临时雇用人员，还不如人家呢，连记名档案都没有！
“区区司吏，无品无级，却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压良善，靠山不小啊？！”
说出这样的话，对方必是官身，按理应当早些退避才安全。
然干瘦官员今日对宝儿娘志在必得，又想若是大官怎会来这又脏又破的小摊位用饭，色欲熏心便要赌一把，张扬道：“市易司监司乃是大爷亲娘舅！小子，识相的快滚吧！莫坏了大爷好事。”
职位虽然同名，品级却大有不同。比如监司，国子监、镇安司监司那是正三品往上的大员，国之重臣！
市易司监司可差远了，正五品官员，约等于市场管理局局长，隶属户部，放在京外也许不低，但放在京城景元开还真不认识！
中景九日一大朝，平日都是小朝，小朝只有正四品以上官员参与议事，大朝则正六品以上列席。
二者关系大概相当于董事会议与全体员工大会，董事们景元开肯定见过，员工大会乌泱泱一大片，都排到门外头去了，哪儿分的清谁是谁？！
关键信息已然得到，景元开多看他半眼都恶心，直接挥手道：“拿下。”
这就说明不准备继续掩饰身份，大部分侍卫现身，将百姓隔开，其中两个手脚麻利的一脚踹在司吏腿窝，踹他个狗啃泥，按倒在地。
司吏还想叫唤什么，冬霜眼神过去，侍卫轻车熟路拽下司吏的臭布鞋，塞进他嘴里。
百姓深觉情势不妙，纷纷退远不少。
如意得到首肯，站出来高声道：“当今圣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在此，众人不可仰视天颜！跪~”
恍然大悟，不可谓不震惊！包括宝儿娘俩在内的百姓赶忙趴下去。
文睿亲自免了宝儿娘俩的礼，微笑安抚，见到她温柔笑颜，母女两个安心不少。
景元开后心涨得要命，都是气的，闭了闭眼对如意道：“宣户部尚书、刑部尚书、镇安司监司、市易司监司立刻前来见朕！”
不大会儿，几位官员奉命到达，因着马车只能停在集市口，尽皆弃车拼了老命狂奔而来，尚未站稳便听皇上厉声喝道：“跪下！！！”
听语气就知要糟！商少扬还好，立足之处尚算干净，剩下三人可惨了，都不敢如老百姓般偷偷挪块儿地方，直通通趴进污水里！
让百姓不舒坦！让朕媳妇儿不舒坦！让朕娘亲不舒坦！让朕不舒坦！你们还想着舒坦？！做你丫春秋大梦去吧！这事过不去了，今日便好好算算账，看你们贪下的民脂民膏够不够换回你们狗命！
Ps：封建社会无论男女掀起身前衣裙都是极不雅观的行为，约等于现代不穿裤裤果奔。电视剧动不动将前襟掖进衣带要跟人干仗的，都是瞎扯，正常人不会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微服装x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