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景繁星纪事）倾谋》喵坚强

28、御门惊变！

　　宝盛xx年除夕，愍皇帝不遵礼制，欲册立庶二十七子燕王景承前为储君。庶二十二子青州王景元望闻知不忿，与护城忠义、忠明、忠胜三军密谋逼宫。
　　——《新景书 通译版》

　　各地就封的王爷公主非奉召不得入京，唯有春节必须回京面圣，述职团圆，景元开自然也不例外，于是今年她与文睿提前几日启程了。

　　宝盛帝的身体越来越不成，近一年别说上朝，连后宫妃子都鲜少能见到他，终日泡在丹房，那些求仙丹药如同前朝的五石散，彻底掏空了他的身体。

　　许是越不好越想要沾染喜气，冬日京城竟是家家门口摆放梅花松柏，有人的地方便有庆典装饰，商家都要推出庆祝活动，总之就是必须热闹，显得繁华锦簇，却难掩衰败的腐臭。

　　“你说什么？！给本王再说一遍！”景元望瞪着血红的双眼，暴怒抓住传信小內官的衣领，力道大的几乎将他勒死！

　　“陛下有意……除夕大宴……立燕王为太子……王爷饶命……”小内官脸色青紫，浑身战抖，拼命挤出完整句子。

　　“滚！给本王滚出去！”用力将小内官掼出去，景元望一把将桌案上的东西统统扫落在地，不住喘着粗气。

　　小内官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头都不敢回地逃了出去。

　　老不死的糟老头子！景元望暗自怒骂，明明都是庶出，年纪相差不过十岁，自己这些年尽心尽力，为他当牛做马，死老头却依然选择懦弱无用的黄口小儿，不肯多看自己半眼！

　　他心中的屈辱、愤怒、憎恨火山般彻底喷发，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切齿冷笑道：“还是先生说得对，若不肯先下手为强，必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不仁，便休怪本王不义！”

　　黑袍男子自阴影走出，淡淡道：“王爷英明。”

　　无论贫富都要过年，年二十九，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因着除夕要守岁，都是早早便睡下，期待明日到来。

　　子夜时分，忽听南门震天炮响，喊杀声、马蹄声纷至沓来！住在附近的住户甚至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

　　老百姓自睡梦中惊醒，偶有胆子大的将窗户轻轻打开条缝，借着朦胧夜色瞧去，隐见黑甲黑骑，臂缠白布，呼啸而过，似乎是护城军模样，又赶忙关上。

　　京城有四军相护，驻守四门，分别为北门忠明军、南门忠义军、西门忠敬军、东门忠胜军，每军两万兵卒。

　　皇城有二军，分别为禁卫、御林两军，每军亦是两万兵卒。

　　这十二万军都属于禁军范畴。

　　景元望早已将忠明、忠义、忠胜三军主将收为几用，只有忠敬军主将吴将军是少数特例中的一个，既收买不了又干不掉。不过他也不怕，已掌握京城护军四分之三兵力，何惧小小忠敬军。

　　他留下东门一万忠胜军驻守，另外一万与北门两万忠明军合围攻打西门忠敬军。

　　自己则率领最忠诚于他的南门忠义军入城，其中一万五直接攻打皇城正门，另外五千受命屠戮燕王府，结束则前往朱雀、白虎二街，控制或诛杀亲贵大臣！

　　待除掉忠敬军与燕王，掌握众官，忠胜、忠明二军便自各门进入包围皇城！

　　叛军畅通无阻，景元望志得意满，然到达才发现，宫门紧闭，前方布满拒马。

　　他颇感意外，禁卫、御林两军轮值，今日乃是御林军当差，其他人不晓得，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不论哪军主将都是他的人！按事前说好，御林将军应该已大开宫门迎接才对！

　　正惊疑不定，忽然宫城墙上火把齐燃，排列整齐的弓箭手自隐藏处涌出，霎时箭如飞蝗！

　　猝不及防，已经登上御桥的先锋军士毫无防备，登时惨叫着倒下大片！

　　“举盾！快退！”景元望疾呼，然平时黄龙正街看着宽阔，被众多军士挤满便显得狭窄，御桥上更是不利移动，一时颇为混乱，甚至有军卒落入护城河，被水下暗刺刺杀，待叛军好不容易后退至安全距离，已然伤亡不少人。

　　他愤然往宫墙上瞧去，借着火光，正看到身着铠甲沉稳应战的将领，竟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景元开！

　　话分两头，皇帝安逸许多年，加上服用药物，早已丧失所有锐气和斗志！听闻叛乱消息，三魂无主七魄惊走，激得突然病发，整个人当场昏厥，再醒来身子便瘫了一半。说白了，就是中风！

　　群龙无首，宫中大乱，四处可闻哭嚎，许多宫人趁乱掠夺财物，意图逃出宫去。

　　太后早已去世，就在危机时刻，皇后叶无心站出来，她为大将军府嫡女，气势凌冽，杀伐果断！当即指挥内宫侍卫斩杀几个跳哒最欢的，震慑住惊弓之鸟，直言凉州王即将率师勤王，命各宫谨守门庭，不得擅动！否则格杀勿论！

　　后宫妇人们早已六神无主，哪里还有理智分析内情，有了主心骨又被震慑，当即无头苍蝇般纷纷照做。

　　此时景元开在宫内內官的指引下，披甲执锐，带领几十府兵来到宫门，內官手执圣旨高声道：“奉圣上旨意，凉州王临危受命，入宫率御林军抵抗叛军，开门！”

　　御林军众将士一直没能收到明确旨意，只能在御林将军指挥下盲目行动，军心自是不稳，如今见到景元开到来，似乎都看到方向，精神大振！

　　景元开虽久不在京中，然凉州千里迢迢，她那点花边新闻怎会传来这里，因此京中依然在传颂她击杀北戎大将军王猛贲，使得北戎十年不敢大举进犯的英名！

　　御林将军登时头铁，心道那內官是何时出的宫？然确实混乱，他也不敢确认是不是皇帝老儿突然反应过来，宣距离最近的凉州王救急？然无论真假，他已骑虎难下，怎样都不可能放他们进去，只得咬定非常时期重任在肩，死活不开门。

　　景元开大怒，双眉倒竖，眼神锐利道：“将军好无道理！明明情势危机至此，却不肯验看圣旨放本王进去！莫不是包藏祸心？！真当本王不敢杀你？！”

　　御林将军心虚，不肯与她对视，心道我两万御林在手，还怕你个外放多年的王爷？

　　硬着头皮恼怒顶回去道：“下官职责所在，掌握宫门，说不开就不开，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然话音刚落，雪亮钢刀便已透胸穿出，他不敢置信回头，只听副将怒喝声：“我敢！”旋即用力抽出，鲜血喷涌，御林将军死不瞑目直直栽下宫墙。

　　仓促起变，在场御林军全都傻了，不知所措。

　　副将振臂，正色高呼：“莫非你们也要抗旨不遵？！还不速速放王爷入宫？！背叛陛下者，下场犹如此贼！”

　　这会儿还有什么好说的？景元开为圣上嫡幼子，叶元帅外孙，有武功，有“圣旨”，连此时官职最高的副将都站在她这边，军士反应过来赶忙开门！

　　副将来迎，二人不动声色交换了眼色，立即开始准备守备皇城。

　　景元望会收买将军，景元开不会？何况她还有叶元帅这重便利。

　　京城禁军等级倾轧严重，景元望只喜欢出身权贵、高高在上的主将，景元开则看重办理实事、接近普通士兵的副将，利用他们对主官种种不满，尽力尊重交好，又以“尊王”为名，牢牢掌握住大义，关键时刻自然轻松策反。

　　景元望哪里知道这些，情急下也来不及细细思量，只能率领一万五千忠义军强行攻击皇宫正门，以待其他各军包围皇城。

　　其实景元开手中能用御林军只有六千左右，毕竟禁卫军一时调不来，其他宫门要守，各宫娘娘特别是皇上更要护。

　　好在她占尽地形、人和便利，皇城只有正南门是石桥，其余三门尽为吊桥，护城河又宽又深，低下都是倒立的尖刺。

　　此时叛军兵力不足，毫无领军经验的景元望掌握不住局势，更不会打仗，绝对不可能分兵攻打其余宫门！

　　南门是皇宫正门，本就高大，门外立拒马，门后堵巨石，御林军战具准备充足。

　　所以景元开她们守个四五天不成问题，何况她根本不需要守那么长时间，你看！援兵不是已经自后方到来了吗？

　　天色已现鱼肚白，景元望久攻不下心急如焚，忽然身后南门方向隐现火光，似是有大量火把到来，计划里可没有士卒自南门支援，他焦头烂额下令：“哪里来的军士？速速探来回报……”

　　话音未落，留守南门的斥候浑身染血踉跄奔来，张慌扑跪在地：“不好了王爷！忠胜、忠明两军数位副将临阵倒戈，阵前击杀主将，宣誓效忠圣上，归入忠敬吴将军麾下，自我军后方掩杀过来！”

　　景元望脸色煞白，眼神略有涣散，喃喃道：“不可能！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旋即一把揪住那斥候，双眼赤红，声音嘶哑：“你可看清楚了？！”

　　斥候绝望道：“忠胜将军与忠明将军的头颅就挂在马上，属下绝无可能看错！王爷……大势已去，您快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景元望迷茫立在原地，依然不敢相信，原本胜利在望如何突然变成一败涂地？！他是该战还是该逃？战，他能活下来吗？逃，又要逃到哪里去？

　　忽然他想起一人，宛如抓住救命稻草，大呼道：“隐先生！隐先生在何处？！谁看见隐先生了？！”

　　然而一直随侍在侧的隐贤生却不知何时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刻，景元望终于感受到恐惧与孤立无援，心中清明闪过，猛然抬头望向宫墙上景元开方向，愤怒且惊慌！

　　“是你！！！”

　　景元开似有所感，面对他微微勾起唇角。

　　“是我。”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景元望发出野兽穷途末路的嘶吼，发了疯般用力向前推搡周边士卒：“谁也不许退！给我杀！杀了她！！！”

　　此时忠敬军吴将军已率军与叛军后军厮杀一处，开始有忠义军士卒自两侧建筑间的小路逃跑，也有人干脆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景元望拔刀砍杀几个逃兵，却只吓得更多人叛离，他披头散发，四处胡乱抓人，却是徒劳无功……

　　景元开立在宫墙上，默默望着他逐渐疯魔，最终走向末路。

　　Ps：跟我念~这是百合~中间各种明争暗斗请自行脑补，太多，全写出来成历史小说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