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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点心盲盒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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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首个民调机构集霄阁,成为当时平民阶层参与政治生活的有效途径。
——《统计学应用简史》
文睿的震惊是发自内心的。
自己爱重景元开的才华,敬佩她的人品,珍惜她的善良,喜欢她的温柔。
却从未想过她的思想如此具有前瞻性,心胸如此宽广。
这是个超越时代的想法与计划,最前无古人的便是它打破士人阶层对国家政权的垄断,平民亦可以参与,若运行良好,普通百姓都能够表达意见,其作用不可估量。
“这……可真是个庞大的分析工作,怕是需要不少人手。”文睿的惊愕一时无法收回,依然挂在脸上。
景元开赞同点头:“嗯,所以需要分为暗行监察史与计算处两部分。这个机构我想命名为集霄阁,并不放在外庭,由你来领导。到时候让春景姐姐和冬霜姐姐协助你,她们一个心细如发一个为人严谨,正是好人选。”
“暗行监察史的权利小,人数多分散广,寻找串通不易,即使被找到也无甚贿赂价值,选人容易些,只需要人品正直,粗通文墨,要求他们不得曝露身份,再稍加培训应该足够。”
“至于传递的信息并非隐秘,通过普通驿站寄到指定地点即可,这些我们可以慢慢完善。”
文睿想想也是,谁会去拦截一封“天气甚好,白菜三文”的家书?
“计算处的人要求高些,怕是得从小培养。我有个想法,你看可不可行?因着以后要搬入内廷,男孩儿怕是要损坏身体,不若尽招收女孩儿,除去有眼疾、手疾、智力不全者,以残障之人为先。”
“残障之人?”文睿再次感到意外。
“对,我以前见过的这样的人,虽然没有健全的身体,但集中力异于常人,在某些领域非常有天赋……如今年成不好,也算给这些孩子一条活路吧。”
毕竟时代局限,条件不允许,大部分残疾儿童,特别是女童,只有被遗弃等死的下场。
“若冬霜姐姐跟随我,谁来护你安全?”文睿提出最让她忧心的问题。
“不只是她们,四位姐姐都需得划拨给你,以她们的才华只做侍女实在委屈,辅助你成就大事,才是合适她们的位置。何况……我日后要去的许多地方,怕是并不方便带着她们。”
这次文睿却不肯赞同她的想法,正色回绝道:“此事万万不可!无论何时,都必须有个知晓你身份的可靠之人跟着,以策万全!否则让我如何放心的下?!”
景元开和颜悦色劝道:“我打算护卫的工作都交给天机内门的师兄师姐们,他们修道之人,最合适不过。不如你帮我找位最可信的,告诉她呗。明面上,我还是会带护卫的,好不好?”
“你!”文睿气急道:“怎的这样没心眼?见都没见过的人,就敢如此信任?!也不怕满盘皆输?”
景元开拉住她手摇了摇,好声好气道:“不是信任他们,是信任你。我真的无人可用,只能仰仗媳妇你啦。”
文睿自然懂得她的困境,明白是明白,可情感上该担心还是会担心,抚着胀痛的额角皱眉道:“容我想想……容我仔细想想。”
这就是同意啦!景元开高兴起来,准备铺被子睡觉,却又被文睿追问道:“哎,等等。到时驿站送来的海量信件要送到哪里去?”
她边拍枕头边不以为意道:“以后计算处春景姐姐负责,现在就要培养人才嘛,我打算以你的名义建立济孤堂,专门收容残障幼童和孤儿,教他们读书,等统计情报的方法编撰成册,再选其中好的收入计算处,你安排春景姐姐筹备呗,信件都送到那儿……啊。”
说到一半,景元开也觉出不对,试想孤儿院大量收发信件如何不使人起疑?
拍了把额头道:“好像缺个中转站,我再考虑考虑。”
夜色已深,文睿阻止道:“罢了,这是件大事,要办成绝非一夕之功,咱们好好策划再行实施,不急于一时,今日暂且歇下吧,不是说要珍惜头发么?”
景元开赞同地抱住脑袋,吹了灯爬上床,便觉着文睿自身后环住她,气息打在耳边,轻问:“现在还怕么?”
“怕,还是怕,特别怕,正因如此更无法退缩。”
轻轻拍了拍她,文睿未再多说,只是半梦半醒间,景元开似乎在耳畔感受到温热的痒意。
是个好梦,她翘起嘴角,沉沉睡去。
准确的说,集霄阁不是暗卫组织,反像个新兴的政府机构。现在情况特殊需要隐藏,日后仍要放于人前,不妨此时小规模做个试点,准备却要十分仔细。
翌日二人将秦蕴、商少扬、春景、秋剑、冬霜叫来商议,几人中只有商少扬不知情,见粗布衣的豪横武夫也能列席,正纳闷,被秦蕴突如其来反差严重的温润女声吓得差点跳起来!
得知真相后,对秋剑妙手施展的易容术啧啧称奇,议事时仍忍不住时不时瞧两眼,害得大家忍俊不禁。
虽然众人对景元开的想法感到惊讶,但更多是跃跃欲试的热情,如此讨论了一段时间,总算拿出个大概可行的计划。
好奇宝宝商公子与“大胡子”秦姐姐组队拿着景元开的《民调机构建立指南》,开始编写员工培训教材。
春景往城内寻找适合开办济孤堂的房屋,着手准备。
冬霜则与天机门的师兄师姐们分散前往三教九流聚集之地,筹备掩饰身份的商号同时,物色监察史的预备人选。
所有一切,自然有文睿总领。
腾出手来的景元开,正式开启花式作死之路。
又过半月有余,凉州王府忽然爆出惊天“秘闻”,小王爷竟将全部州务推给王妃,自己跑去纵情玩耍享乐。两人在卧房大吵一架,自此分房而眠。
为了面子,王府管家自是严厉要求下人不得外传,不过这种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贵族八卦哪里瞒得住?不久便流言满天飞!
“哼!丞相府出来的又如何?!不过一介女流,还敢对夫君说三道四!老子可是王爷!她不是喜欢文书吗?自己抱着文书过吧!”景元开怒目圆睁,对旁边的新晋“狗友”牛公子大倒苦水!
“女人成了亲全是黄脸婆,都一样。王爷您消消气,出来玩得高兴不是?”牛公子赶忙说好话。
景元开一拍桌子:“本王高兴的起来吗?!逛了几天了,就这姿色,也敢自称‘上好’?!”
牛公子苦了脸:“王爷啊,这已是最大的青楼啦。凉州穷乡僻壤,姑娘自是没有京城美貌,菜品酒水也差了些……您先将就将就,赶明儿在下给您找些其他乐子?”
“将就不了!本王决定了!要自己开一间最好的青楼!”景元开猛然站起,燃起熊熊斗志。
“啊?!OoO”牛公子一脸震惊懵圈,皇帝的儿子要开青楼?!那不就是龟……咳,不可说,总之这事以前真没听过,是不是太扯淡了点儿?!
无论如何,今日非将就不可,景元开下巴搁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盯着楼下舞乐表演,一脸半死不活。
这厢如意踮着脚尖、贴着墙根往景元开卧房溜去,今日出门没注意,哪知天气突变,王爷又饮了酒,大冷天的没有大氅怎么行?他只好回来取。
正祈祷不要有人看见他,忽听身后女声和悦问道:“如意,去哪里啊?”
如意僵住,心里暗暗喊苦,最不想遇见谁,偏偏遇见谁!他怎么这么惨?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回身行礼,硬着头皮道:“回娘娘的话,天凉,內官回来为王爷取衣衫。”
“哦~王爷如今身在何处啊?”
“王王王、王爷她……王爷她……”
……
回府路上,如意不时拿歉疚的小眼神瞧她,景元开被瞧得浑身发毛,实在忍不住:“你怎的了?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如意垂头丧气:“回王爷,內官没事。”
问了又不说,景元开翻他个白眼,不再说话。
入门即将到达卧房的时候,忽听如意在身后小声且沉痛地道:“王爷,內官对不起您!”
此时景元开已然知道如意哪里对不起她,奈何想跑都来不及,只见文睿笑意盈盈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排小盒子,多么熟悉的盒子啊!它们怎么就没在路上丢了呢?!
面上堆笑走过去给她捏肩,景元开心虚问道:“夜色甚深,娘子还未睡啊?”
“嗯,王爷未回,臣妾岂能安睡。”
听到这称呼,景元开后脖颈的汗毛当即立起,讪笑道:“娘子身体重要,其他都是浮云,不用等我,不用等我。”
“王爷操劳至此时,当真辛苦,想必饿了,臣妾亲手准备了点心,尝尝吧。”文睿指了指对面椅子。
这不就是点心盲盒吗?!她不想吃!额角见汗,景元开怯怯道:“其实……也不是很饿。”
文睿笑了:“也对,美酒佳肴,美人在怀,怎么会饿?”
吓得景元开差点嚎泣,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美酒佳肴!更没有美人在怀!我饿了!真的饿了!”乖乖坐在指定位置上。
如意见势不妙就想蹽,刚悄悄抬起脚脚准备无声无息退下,就听王妃娘娘道:“站住!陪你主子用膳!”
小脸拧成苦瓜,如意赶忙应了声站在景元开身侧。
主仆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读出“视死如归”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