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景繁星纪事）倾谋》喵坚强

22、冤家路窄再打一顿

　　我国是历史上首个将统计学应用于政策制定的国家。
　　——《统计学应用简史》

　　凉州地处西北十字路口，汇聚北戎、西极、西域、内陆美食，种类相当丰富。

　　询问过路人，来到人声鼎沸的北坊楼，这里主营西域餐食，算得凉州名店。

　　入得店内，胡服打扮的小二哥笑脸相迎道：“见过公子爷，敢问您几位啊？”

　　景元开摆出眼角瞧人的架势：“爷的家眷和手下，把你们最好的包间开两间！”

　　小二见怪不怪，表情依然亲切：“爷是第一次来凉州城吧，容小的给您介绍下。首次来游玩的客人一般都会选择二楼的桌子，为啥呢？您看这一楼，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常有趣事发生，且异域各国表演齐全，是咱城里有名的景致。所以啊，刚来的客人都会选择瞧瞧，雅间仅为吃饭、谈事的熟客准备。您别看二楼开放，上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既不喧闹还能赏景，您意下如何？”

　　“爷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给爷找两张视线好的桌子！”她故意做出肤浅模样，随手甩出一小锭银子。

　　小二眼都直了，愈发殷勤：“哎呦！爷您岂止有头有脸，简直天上来的神仙……请请请，您上座！”

　　两位主子带着春景、如意坐一桌，美酒佳肴不要钱似的流水往上端。

　　景元开表面得意，心在滴血，为钱包哀悼。文睿强忍着笑，专心品菜。春景、如意举动谦恭，两眼冒光，至于侍卫那桌更不要指望吃相了。

　　酒足饭饱正要离开，忽然上来一群人，为首富贵公子揽着个妖艳女子，身后跟着堆狗腿子。

　　啊……冤家何处不相逢，正是与之抢地的长史公子，双方猝不及防，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长史公子差事没有办成，被自家老爹骂得狗血淋头。带人去找王管家晦气，被得知景元开身份的王管家率领护院奚落赶走，想寻仇又寻不到正主，心情不好出来找乐子，没成想得来全不费工夫，竟在北坊楼遇到！

　　见到文睿倾城容颜，长史公子心情更糟，顿时身边的美人都不香了！青筋暴起，跳着脚大骂：“原来你小子在这里躲着！叫爷好找！今日便叫你知道爷的厉害！给爷打！”

　　景元开生怕自己无良纨绔的名头坐不实，巴不得这种傻瓜多来几个！冷哼声：“怕你！上！”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打底，侍卫们轻车熟路涌上去拳脚伺候。

　　楼上各种锅碗瓢盆乱飞，客人惊声尖叫蜂拥逃窜！

　　掌柜拼了老命往楼上跑，刚露头便有个茶壶直冲脑门，他赶忙抱头，茶壶砸在墙上粉碎，掌柜惨叫声：“夭寿啦！”再不敢上楼，滚下来派伙计赶紧报官！

　　过了好久州府差官才赶到，斗殴已然结束，只能听到二楼有人鬼哭狼嚎的大笑。

　　州尉皱了皱眉，上去便看到长史公子的恶奴们被群精壮汉子围着，鼻青脸肿跪在地上，蔫头耷脑自打耳光，倒是都不怎么用力，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同僚的儿子则被绑在长条凳子上，剥去鞋袜以羽毛扫弄脚心，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通红，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额上还被大大的描了个“王”字。

　　州尉：“……”

　　正要喝止对方私刑，忽然看清为首不依不饶的正是自家王爷！而旁边满面无奈与恨铁不成钢的端庄仙子，不正是王妃娘娘吗？！

　　州尉的汗“哗”就下来，赶忙跪下行礼道：“凉州州尉许胜，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又看了看已经快虚脱的长史公子，不忍道：“请王爷开恩，如此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景元开百无聊赖示意停止，也不废话：“听说这厮老子是个长史？把他给本王弄来。”

　　来人正是分管凉州赋税的牛长史，脸色惨白扑跪倒在地，还未等他说话，景元开懒洋洋道：“牛长史果然牛气冲天啊！见面便要殴打本王和王妃。”

　　牛长史衣衫尽湿，将头磕得“蹦蹦”响，颤抖着苦苦哀求：“下官万万不敢！是下官教子无方，以至逆子有眼无珠闯下大祸！王爷恕罪，恕罪啊！”

　　开玩笑，“大不敬”的罪名扣在头上，全家几百口脑袋瓜子妥妥落地！别说权利功名，九族都没了！

　　恼恨他假借职务之便欺压百姓，景元开自鼻腔深处“哼”了声道：“恕罪？也不是不行，长史大人教子无方，这次领回去好生教导教导，完了来给本王道个歉，咱们再说。还有这楼里物事，可都是贵公子损坏，务必照价赔偿，更莫要忘记老板的精神损失和医药费！”说罢，带着手下人小螃蟹似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横着出去了。

　　牛长史就此犯了难，王爷这样做就是看他态度，一旦不能令王爷满意，以后穿小鞋都是轻的！

　　为了全家性命，他竟狠心生生打断儿子左腿，待能下地，任他自己拄拐前往王府赔罪。

　　那牛公子本就不是什么刚胆之人，经此打击性子变得畏畏缩缩，瞧人的目光都是惊惧。

　　景元开暗地里打听过他，虽然以往魂淡，实质却是个糊涂的胆小鬼，杀人放火的恶事不敢干，顶多算个养歪的熊孩子，若非如此怕也难留的命在。

　　王府欣然接待他，得知牛公子名唤牛鹏高，景元开差点笑翻过去。

　　搁平常人准得觉着受辱而怒发冲冠，被吓破胆的牛公子却是安下心，反跟着傻傻憨笑起来。

　　和颜悦色拍拍他的肩膀，景元开打听起城中哪里好吃好玩，哪里的姑娘最漂亮，这恰是牛公子长项，二人聊得起劲儿，竟被小王爷发展成“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当然都是后话。

　　当晚回府，景元开求表扬：“我今日表现的好么？”

　　“嗯，王霸之气震慑全场！深刻感受到恶人的灵魂在躁动！倒是我，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鄙视又不得不同处一室的厌恶痛苦，表现的还不够真实。”文睿盛赞，只是对自己的演技不大满意。

　　见她心情不错，景元开小心翼翼开口：“那个……其实还有、有个事情……我觉着吧……我们……那个……应该分房睡……”

　　文睿笑容愈发灿烂，拉长音调：“哦~~~分房睡啊？”

　　危机感爆棚！求生欲拉满！景元开的脑袋随着对方逼近越仰越高，急急忙忙解释：“并非真的分房！不是说好你唱白脸，我唱黑脸，睡在一起太假！晚上我会悄悄回来的！！！”

　　文睿停下：“怎么回来？”

　　“呃……爬、爬窗？”

　　“噗~不是爬墙就是爬窗，爬上瘾啦？”文睿失笑，食指掂起她下巴，女王般俯视。

　　“才、才没有。”有点帅气肿么破？景元开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不要爬，危险又容易被发现，我请精通机关筑造的师兄打造扇暗门好了。王爷，这几日尚且不会分房吧？”

　　“当然！”

　　“那……臣妾服侍您沐浴更衣啊？”

　　“诶？！”景元开大囧：“不不不，不敢劳烦爱妃，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呃呵呵。”

　　“嗯？！”

　　“……我说错了，麻烦爱妃QAQ。”景元开秒怂。

　　知她面皮薄，文睿只是披着薄纱陪她在浴池泡了会儿而已。短暂过程十分温馨，景元开免不了被上下其手，越来越女王的小睿儿，自己好像有点着不住，她痛并快乐如是想。

　　直至收拾停当准备入寝，面上温度方才降下来。

　　文睿掀开帘子，便看到身着中衣的景元开坐在床边沉思，见她进来表情肃正，知是有重要的话要说，便过来好好坐在旁边。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用词，踯躅片刻才道：“睿儿，我想建立个暗卫机构。”

　　文睿怔住，着实未曾预料她想建立这种东西，传统的暗卫组织要实施护卫、刺探，甚至暗杀、破坏等见不得人的工作，组织制度严密残酷，成员需要为任务牺牲一切，危险性极高又为人不耻。

　　历史上最著名的暗卫组织无非前朝镇国永靖公主手下的幽澜阁，经营多年，包括公主殿下本人在内网罗无数高手，在“端宁夺嫡”中建功甚多，也成为后世诟病公主的污点，幸好公主退隐后并未将其交给先帝，而是选择了解散。

　　其实后来先帝曾想秘密重建类似组织，发现培育过程酷烈不说，耗费金钱、时间甚巨，且极难控制，最终放弃了。

　　文睿觉着景元开不是将他人当成消耗品的性子，满腹纳闷，认真将暗卫组织的优势弊端一一告知，果然见她眼睛越撑越大。

　　“不不不，我想建立的不是这种东西。”景元开挠头。

　　“是我表达的方式不够准确，这一路行来，我看见许多，听见许多，也想了许多。交通不畅，信息传递缓慢不实，皇帝远在京城，再经过层层人为阻隔，无异于闭目塞听，由此制定政策即便好心，也有可能不符合实际情况，再传达下去简直扭曲的不成样子！长此以往，百姓如何能好？”

　　“我有意培养各行各业百姓中有爱国心的佼佼者，他们没有执法权，以各种身份隐藏五湖四海，按时按制将所见所闻传回，信息内容可以是当地气候水文、民风物价、官声刑案，甚至边疆异动、市井谣言、江湖传闻，总之无所不包，只要达到固定基数，分析汇总后定时上报，起码对于天下形势有个粗略但实在的掌握。做这些事的人可称为……对！暗行监察史！！！”

　　PS：景元开曲线救国的原因，一来确实需要掩人耳目，二来初来乍到的她其实很难迅速控制当地官场，如果贸然发布命令，很可能让无良官员转入地下，以更龌龊的手段盘剥百姓，只能一步步来，先强势划入自己势力范围保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