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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绝处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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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很快打开,两个惊愕至极的门子迎出来,见小内官血肉模糊,都吓得不轻,赶忙扶住。
如意边哆哆嗦嗦往外掏腰牌证明身份,边急忙将刚才的话重复了遍。
公主府门子久在京中,自然对景元望跋扈暴虐的“名声”早有耳闻,不敢耽搁,一个飞速前去禀报公主,一个搀扶如意往正堂去。
宴席都由青州王府下人伺候,凉州王府来人被安排在偏厅休息等待。
也多亏如意机警,他自小便吃过景元望的苦头,对某人不要更提防。见宴席久不结束,心中逐渐不安,借口要去茅厕,悄摸摸至园子外观察,正看到两边起冲突。
明显自家王爷吃亏,如意暗暗叫苦!
身陷青州王府,带来的几个侍卫估计不够人塞牙缝的!
担心马上会被扣下,想起定远长公主府距离最近,且公主仍在京中,是诸王姑母,甚有威仪,与殿下交好。
他横下心东躲西拐来到门前,趁门子尚且不知情,谎称要回府拿取主子落下的东西,跑出来求救。
定远公主不同于一般女子,掌握龙骧多年,素有决断。
她是镇国公主,按制拥有府兵,当即点了十五个精锐前往,毕竟公主出行,有护卫跟随正常。
依青州王的疯狠劲儿,如意觉着人有点少,然又不好多说,急得脸色通红。
他哪儿知道这些府兵俱是龙骧退伍的老兵,九死一生,以一敌百不敢说,敌二三十个没见过世面的京城侍卫真不算事。
直至青州王府,急敲开门,定远公主多余的话不讲,单刀直入问道:“本殿特来拜访青州王,王爷现在何处?”
门子已经知道府内发生何事,不敢不给公主开门,可也不敢实话实说,支支吾吾,额头见汗。
定远公主何等样人,一看便知出了大事,二话不说挥开他往后园而去。
门子心道要糟,赶忙跟上,大呼小叫,却不敢真的上前阻止。
中途又遇仆人管家阻拦,尽被府兵推到一边。
公主畅通无阻到达后园,见到眼前一幕心中猛地揪紧,旋即怒意上冲,喝道:“景元望!你在作甚?!”
原来如意去请救兵后,偏厅的凉州王府侍卫听到混乱,以为出现刺客,飞速来救,没想到正遇自家王爷夫妇单挑青州王及手下一群,当即救驾改为护驾。
然景元开手下有侍卫,景元望府中侍卫更多,彻底变成大混战,到底景元开一方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下风。
连文睿都不得不略微显露身手,掀翻好几个穷凶极恶的兵丁。
她心中暗暗着急,此时可以唤出跟随保护的师姐,将她与景元开救走,可这些侍卫怎么办?若留下他们在此地,怕是性命难保!
况且暴露自己和天机门的隐藏力量,着实不是时候!
其实她已然得知如意逃走去搬救兵,于是默默想着再坚持一炷香,若不行,便也顾不得其他了!
凉州府侍卫被打倒的越来越多,最终景元开也被捉住双臂按跪在地上,就在危机时刻,文睿终于听到不同的脚步声传来,心下松口气的同时,将即将脱口而出的求救咽了回去。
听到姑母怒喝,景元望心头发冷,无论朝中甚至宗室任一人来此,他都不惧,唯有镇国定远公主不敢招惹,只因她不但为宗室核心,更是手握重兵的天子近臣!
恶斗始于意外,然事已至此,景元望尚未占到便宜,却不想让它在威压中戛然而止,他明白浑水摸鱼的机会恐怕仅此一次,恶念暴起!趁公主话音未落,出腿如电,用尽全身力气狠踹向景元开两腿之间。
仓促起变,谁都未能来得及防备!景元开实打实受了这脚,下腹绞痛难忍,脸色惨白,冷汗直冒,惨叫声掩住腹部蜷倒在地。
“元开!!!”文睿脑中轰鸣,肝胆俱裂,面色青白交加,抢步过去,两掌劈飞景元开身边愣住的侍卫,将她抱在怀里探看伤势。
“狗贼!!!”定远公主施救不及,怒不可遏将罪魁祸首狠狠蹬倒在地!
景元望就势躺倒撒泼打滚,做出醉酒狂态,死活不起来。
定远公主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气得不轻,狠不得抽刀劈了这无耻之徒,然身份摆在眼前,她偏偏什么都不能做!只得让人将景元望拖起,捆在椅子上“醒酒”。
一边尽快送景元开回府接受救治,一边迅速派人入宫送信。
宫里来人很快,几乎与景元开同时到达凉州王府,来的是自幼为她诊脉的老太医,多年前太医全家曾得皇后救命,自此忠心耿耿,也是除了皇后与四大侍女外,最后一个知道景元开真实身份之人。
太医要单独为景元开诊治,半天不见出来,随后皇后銮驾亲临,与定远公主打过招呼后,径直进入女儿房间,不大会儿又将文睿唤入。
定远公主心中七上八下,待看见出来的三人面色难看,不详的预感更重,忐忑道:“如何?”
叶无心凝重道:“请皇姐移步。”
二人至偏厅密谈片刻,出来时定远公主面黑如碳,满是悔愧之色,将文睿留下照顾,与皇后、太医迅速往宫里去了。
卧房内药味浓重,景元开昏迷不醒。
文睿轻轻握住露在被子外的手,悔不当初。若早些请师姐救人便好了,势力暴露又如何?!还能比元开遭此大罪更糟糕?!眼泪止不住倾泻而下,沾湿衣袖。
至黄昏时分,药力过去,景元开悠悠转醒。
“醒了?来,喝些水,润润喉。”文睿温柔扶起她,将瓷杯递到嘴边。
水温正好,也不知来回更换过几次,喝完景元开拉住文睿,肯定道:“你哭了。”
接着柔声劝慰:“别哭,不一定是坏事。”
见她看破,文睿禁不住又红了眼眶,颤声道:“伤成这样,哪里算得好事?!再好的机会,也划不来用你身子换……是我不好,不该顾虑太多,早该拿下景元望狗头!我对不住你……”
声音逐渐破碎,犹如文睿此时心情。
最是见不到她难过,伸手轻抚文睿伏在自己胸口旁侧的面颊,一手濡湿,景元开心疼道:“不是这样的,幸亏你没有暴露天机门的师兄师姐,否则以我现在毫无根基又成为众矢之的的处境,只会让那些人彻底针对我,落入更加危险的生死困局!如今反而有了新的出路,我们一起往前看,好么?”
“你……真要这么做?”
景元望此举恶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要绝人子嗣!
若是男人保准当场彻底废了,景元开也没能完全躲开,伤到下腹,回来便流血不止。
太医直言,虽不曾伤得彻底,但到底损耗元气,即使好好调养,于子嗣之事也会非常艰难。
好在景元开真心想得开,她既然女扮男装又娶文睿为妻,早就舍弃恢复女儿身的想法,灵光闪现,有了其他主意,正好以此事做文章!所以才着人悄悄请娘亲前来,以探病为由共商大计。
权贵之家龌龊多,她家更是此中极品。
宝盛帝为人偏执且任性,觉着景元开血统尊贵,配得上皇家身份,传宗接代看中她,但因着对叶家猜忌愈深,渐渐延伸成厌恶,决计不会给她发展空间,遑论传承大宝!
如今出了这事,看见的人颇多,必是瞒不住的。
景元开不能更不会去自证“雄风依旧”,不如干脆舍掉宝盛帝那点子假惺惺的重视,远离漩涡中心,将自己摘出,作壁上观龙虎斗,腾出谋划的空间时间。
“嗯,京城掣肘过强,眼睛太多,我在此注定碌碌无为,性命更是堪忧,必须离开此地,方有转圜机会。”景元开坚定道。
离开京城有好处,不利因素也很要命。最关键对朝堂风向与人脉的把控力必然大幅减弱,然而就算如此又如何?既是自己选中的人,那便……
“好!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陪着你。”文睿毫不犹豫。
此事对血脉稀薄的皇家是个沉重打击,宝盛帝怎能甘心?秘密寻医问药,想将景元开治好。
自天机门求来暂时扰乱阴阳的灵药,又得皇后相助,景元开身体越来越健康,可惜“那方面”半点起色没有!宝盛帝到底未能如愿,绝了念头。
他一边恼恨得要死,一边“后力不济”,更不能将大儿子怎样!等于狠狠被阴了把。
景元望毒计看似得逞,却埋下了父子相疑的种子。
为将皇家大丑闻掩盖住,宝盛帝最终决定舍弃小儿子,看在她识时务的份儿上,全力根绝流言同时,准了景元开前往封地就封的请求。
当天晚上,文睿被唤回文家。
一进大堂,尚未及问安,便听满面阴沉的文丞相问道:“京中流言可是真的?!”
文睿默默无语,既未肯定也未否定。
看在文丞相眼中便是默认,他痛心疾首猛拍几案,怒道:“岂有此理!作孽啊!作孽!”
待到文睿走时,文丞相肉眼可见的苍老许多,拉着她手凄然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放心,阿爷决计不会让你白吃这大亏!好生照顾王爷,她会感念你的好……阿爷不求别的,只愿你诸事平安,去吧。”
文睿愁眉不展,依依不舍应下。
出门后,她眼神清明,表情逐渐变冷。
回首望了望娘家,文睿暗嗤,景元望自以为得计,岂知那点子可笑的收获,与因此树立的强大敌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