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景繁星纪事）倾谋》喵坚强

12、反派死于想法太多

　　“外公！阿舅！”帐内只有叶元帅和长子叶无退，二人常年驻守边关，难得一见，自是亲切非常。

　　“开儿，外公瞧瞧，长大了，个子也高！好！”叶元帅仔细打量许久不见的孙儿，甚是满意。

　　“就是不够结实！细胳膊细腿儿！”叶无退重重拍了景元开肩膀一巴掌。

　　“阿舅……”疼死了！景元开苦笑。

　　因着娘亲被老皇帝强迫入宫，很长时间里连带她都被叶无退敌视，直到后来眉眼长开，无论外貌、性格景元开全部接近叶家人，关系才逐渐变好，可惜“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关心方式再也改不过来。

　　“匀称就好，像你五大三粗的，媳妇都找不上！”叶元帅不乐意了，对着儿子吹胡瞪眼。

　　“阿爹，我那不是找不到媳妇儿，我是没空儿找！”事关男性魅力，叶无退坚决不妥协。

　　“对对对！阿舅这样的真汉子，只要回京，愿意嫁他的姑娘绝对排队到城门口，立马成亲，三年抱俩对双生子，您就放心吧！”

　　“就你小子话多！”叶无退失笑，后脑勺上撸了把，拉她坐下。

　　叶家父子又关心皇后近况，知她过的还不错，方才彻底展颜，说起战局。

　　一提这事叶无退就来气：“兵源本就不足，粮饷又时不时克扣！兵甲战具多少年没换过！特别是马匹，两成战马已然超过服役年限！骑兵对阵，马匹优劣至关重要，我军如何能占上风？！”

　　朝廷苛待虎翼军原因大家都清楚，更加不能挑明，叶元帅无奈阻止儿子道：“罢了，无退，多说无益。”

　　瞟了眼帐门，景元开皱眉道：“那位监军大人，不会又跑来吧？”

　　叶元帅安抚道：“无妨，此乃外公私帐，这个时辰他也没精神跑来跑去。”

　　景元开这才压低声音道：“从现在情况看，陛下不敢做的太过，虎翼军还是很重要的，小败几场反是好事。”

　　“哦？开儿此话怎讲？”叶元帅颇为玩味地笑了笑。

　　“处在如此不利位置，败几场多正常啊！若还能连战连胜，可要吓到人了！况且……”景元开眨了眨眼，表情带着心照不宣地了然。

　　“营房布置暗含阵法，来往巡防严密有度，将士目光如炬，毫无颓废之色……这也不是败军之像啊。”

　　叶元帅抚须大笑，对儿子道：“看见没有！你妹妹培养出来的，和她一样，注意细节，可没那么好糊弄！”

　　景元开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外公阿舅，你们就别和我打哑谜了。”

　　敛了神色，叶无退正色道：“前面几场败仗，也不全是假象，我军实力的确不如北戎，若硬碰硬必败无疑！只能智取不可力敌，将计就计，将他们引到此处便是我们的目的，胜败在此一举！想让你顺顺利利娶到文大小姐，自然要有个大功压住阵脚！”

　　……

　　这次密谈后，叶家父子仗着新到军粮充裕，虎翼军吃饱喝足，只是依旧不肯理会北戎叫阵。

　　过了好几日，朝廷派来的督军急得跳脚，即使作为叶家父子晚辈的景元开，似乎也坐不住了。

　　这日监军又在她耳边煽风点火半天，她沉了脸，带上监军径直前往帅帐。

　　“叶元帅！本殿已经到来数日，如今粮草充足，一直避战却是为何？”瞧瞧，气得外公都不叫了，监军暗笑。

　　“军士尚需休息几日，殿下初入战场，还是莫要插手军务为妙。”上座之人笑眯眯怼回去。

　　景元开涨红了脸，几步走到舆图前，指着其中制高点强硬道：“即使暂不出战，也得做些准备吧！本殿决定了，今日便到此处勘察战场！就请沙场老将叶元帅作陪！好好学习一番！哼！”说罢拂袖而去，根本不给别人反对的机会。

　　那里距离大营约行半日才能到达，叶元帅苦劝不听，只得拨出三营军士带足两日口粮，专为保护景元开。

　　望着远去的军队，监军一双小眼睛奸诈的光芒闪烁，若叶元帅与凉州王殿下“刚好不幸”偶遇北戎骑兵有去无回……陛下与燕王殿下都会很高兴吧。

　　所谓制高点是座狭长山脉间的半荒芜高山，到达需得越过戈壁，再通过条纵深干涸的河道。

　　这里上游地形奇特、气候复杂，偶尔会降下暴雨，但贫瘠的土地缺乏植被，无法涵养水源，便会形成洪水，夹杂泥沙冲下。

　　待到看不见大营，景元开才凑上去询问叶元帅：“外公我不明白，偶发洪水的情况北戎人也清楚，怎会轻易上当？”

　　叶元帅笑道：“明面上自是不成，最近几月未曾下雨，军中老兵发现的乃是暗河，已经存在数年，一直无人发现罢了。那军士家乡地处深山，田地尽皆依山而建，对这类地形最是熟悉不过，老夫又派心腹秘查数次，不会有错。且你我在此，如此丰美的肥肉不咬上口，岂是猛贲为人？哈哈哈！”

　　景元开却另辟蹊径，若有所思：“看似与战事毫不相干，竟立下大功……无论哪一类知识都非无用，多多益善啊……”

　　午时刚过，监军惬意就着小酒，品尝他单开小灶烹制的美味。

　　忽然身披重甲的叶无退带着几名刀斧手杀气腾腾冲入营帐，上去便掀了桌子！

　　监军不敢置信，大怒：“姓叶的你作甚？！本官乃陛下近臣，天子所派！敢对本官不敬！叶家是要造反？！”

　　掏出通风报信的密条，赫然是监军字迹，叶无退冷笑道：“狗贼里通外敌！人证物证俱在！当以你人头祭旗！”

　　监军大惊，他确实泄密不错，可怎会蠢到亲自手写？刚要争辩，刀斧手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手起刀落“咔嚓”剁了脑袋！

　　作为诱饵的部队仍在前进，气候干燥，景元开不大会儿便嘴唇起皮，她刚要去摸自己水带，旁边已经递过来，回头看到张憨厚的脸，是外公派来保护她的两个兵卫长之一——锐勇营兵卫长。

　　“殿下还是喝俺的吧，您不习惯，只靠您那袋水不够，还得先留着。”

　　知他是个大大咧咧的热心肠，景元开道谢接过，只润了润唇又还给他，毕竟后面还有大仗要打，军士保存体力更加重要。

　　“兵卫长哪里人？可有娶妻？为何到萧州参军啊？”两人就此攀谈起来。

　　兵卫长腼腆道：“俺打凉州来的，还没媳妇儿呐！和俺爷娘阿弟一块儿住，对了，俺阿弟和殿下您一般大的，俺娘说了，等俺明年轮休回乡，给俺相看个好姑娘就成亲，嘿嘿。至于为啥参军，军饷高啊，再说把戎狗挡在外头，俺们老百姓才能安心过日子不是。”

　　呦！看不出来啊，外表粗犷却是很有见识，景元开比出大拇指：“说的忒对。”

　　正聊着，游走侦查的军士策马回来急报：“元帅！北戎人来了，距离我方十里，是猛贲率领的两千精骑！”

　　叶元帅眼前一亮：“确如老夫所料，此地狭窄，他为求行军速度，必不会多带人马！传令各营，按计划行事！”

　　为将他们一网打尽，猛贲自后方包抄而来，意图将他们围堵在荒山上，断其退路补给。

　　众人又肃容疾驰一炷香功夫，便听后方马蹄轰隆，回头已然瞧见北戎旗帜，都装作发现追兵不久，仓皇奔逃的样子。

　　其实诱敌是谋略中最危险的部分，放水的时间位置至关重要，燃爆地下河口太早，距离岸边太近，北戎骑兵能够逃走，失败！反之，中景军士来不及冲上山腰，被洪水波及，失败！然富贵险中求，不得不做！

　　叶元帅全副身心都放在计算时间距离上，刚踏入合适区域，立马命令道：“点火！”

　　早已准备好的信号响箭直冲云端，烽火般迅速向上游传去！

　　此时猛贲已率军冲过河道大半，看到响箭已然察觉不妙，待听到惊天巨响，感受到大地的颤抖，脸色登时大变，紫里透红，红里透黑，声嘶力竭喊道：“后军变前军！原路撤退！快快快！”

　　将将回撤到一半儿，就见来路河岸上，早已埋伏在两侧的中景飞羽甲营军士扔掉伪装涌出来！

　　原来叶元帅安排他们坠在队伍末尾，悄无声息脱队隐藏，又命其余二营士兵慢慢拉开行军间距，多打旗帜，营造出完美假象迷惑了北戎探子。

　　弓弩齐发，密集轮射，北戎前排骑兵连人带马倒下大片，根本冲不过去！

　　轰鸣声越来越近，猛贲心里的弦儿几乎拉断！他回头看了眼叶元帅率领的骑兵，已然快要到达荒山！若让中景顺利占据制高点，他们两千来人得彻底完蛋！容不得再多算计，下令：“转身！上山！”声音都喊劈了！

　　生死时速！无论中景还是北戎军士，尽皆疯狂打马飞奔，与即将到来的洪水挣命！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中景军马匹的致命劣势显现出来！

　　猛贲和不少马匹上佳的北戎骑兵已然快要追上，若北戎凶性大发，非要咬住中景同归于尽可麻烦了！

　　叶元帅心急如焚，锐勇营兵卫长眼中满是红丝，催道：“元帅下令吧！再晚来不及啦！”

　　其实他们对如此情况早有预料，只是叶元帅实在不愿事态发展至此，奈何形势不由人。

　　深深望了眼属下，叶元帅坚定道：“去吧！你们的家人，老夫必照顾到底！”

　　兵卫长再不多话，勒马回身高呼：“锐勇营迎敌！”全营拔刀杀向猛贲！

　　电光火石间，毫不知情的景元开根本反应不过来，惊呼声下意识想将兵卫长拽回，却只拽下他颈上红巾！

　　那鲜艳的红色，是忠魂碧血浸染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