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娇百媚》知南顾北

5、托付

　　往后的半个月，顾清也都没有进城，拿着剩下的钱问李进买了一些菜种子，把家门口的荒地给开垦了出来。又用一些碎布头，拼成了一大块。拿来搭一个大棚。虽然没有塑料布好用，好歹能防点寒。
　　敲敲打打好几天。天气也正式进入冬天。在村里人的见证下，顾清也的大棚搭建好了。众人也是看热闹似的看她摆弄这些奇怪的东西。
　　顾清也倒是乐在其中。一直不知道种菜这么欢乐。
　　是夜，顾清也看完自己的宝贝菜棚，准备烧个热水洗澡睡觉。这水刚接上。屋里传来了咳嗽声。
　　什么情况？闹鬼了？
　　顾清也掀开帘子一看。好家伙，大变活人啊。吓的顾清也一个踉跄。
　　床上躺着一个小姑娘，也就两三岁的模样，凳子上还有两个小孩子，应该是男孩约摸八九岁。窗户旁还有一老妇人拄着拐，一手捂着嘴咳嗽着。想来刚刚的咳嗽声是她发出来的。
　　“望先生见谅。”
　　柴荣撩门帘进来了。顾清也又被吓的一哆嗦。这人走路没声的。
　　柴荣看了一眼一屋子的老小，欠身行了大礼。顾清也赶紧上前扶起他。
　　“将军，这可不是你我之间的礼数。”
　　柴荣脸上似有些血迹，再环顾身上，虽穿着玄色的衣服，但还是有几处湿润的地方可以看出来。天气干燥，总不可能是雨水吧。肩膀那里还有一处破了。
　　“先生见谅 ，家中遭难 ，陛下对郭家和柴家下手了。我等男儿还可奔赴前线 ，但是这老弱妇孺 。。。城中在大肆搜索。柴某只能先在先生这里落脚了。”
　　柴荣说的很平静，似乎在说别人家的事。可是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悲伤。他也不知道 ，明明只和这个姑娘见过几次面 ，说过几次话 ，出了事后 ，却下意识的往她家来 。
　　“那这几位是。”
　　看着这几个人，身旁的人似乎梗咽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是我祖母，这三个是我侄儿和侄女。”
　　按理说二人说了这么多话，她们也该有点反应，或哭，或打招呼。可是现在却出奇的安静，老太太咳嗽了两声之后就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三个娃娃也睡着。安静的诡异。
　　似乎是顾清也的目光太过于探究，柴荣顺着她的眼光看向老太太“祖母亲眼目睹了父亲母亲，和族中众人斩于刀下。我赶到时，祖母带着三个孩子躲在井底。身旁还有家中仆役的尸体。”
　　顾清也不用看都知道现在他的眼睛满是悲伤。
　　“老人家可有受伤。”
　　无论时枯井还是水井，下去就很难了，还要带着三个孩子。最小的只有三四岁。井底昏暗无光，抬头倒是光亮，却是焚烧家中亲眷尸首的火光。
　　“有些许擦伤，三个侄儿并无外伤，只是事发突然，吓得不轻。”
　　顾清也还有一个姐姐，小外甥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看见这么小的娃娃就没了爹娘，还要承受这一段残酷的记忆。实在不忍。轻手轻脚的查看起几个孩子身上 ，还好 ，除了两个男孩腿上个胳膊上有轻微的擦伤 ，小女孩很好 。
　　顾清也给两个孩子擦了药水 ，又去问候了老太太 ，老太太目光呆滞 ，似乎还没从那场灾难中反应过来 。看着手掌被划破的痕迹 ，胳膊上也掉了一大块肉 ，鲜血还没止住 。顾清也赶忙拿了纱布 。柴荣回头见状 ，也吓的上前帮忙 。
　　好容易忙活好了 ，门外脚步声响，柴荣瞬间倚在门旁备战。听声音不是很急促，人数也不多，应该不是官兵，顾清也示意他噤声。自己开了门出去。
　　是王婆子和邻居陈家二郎，说是二郎媳妇快生了，产婆说难产，大人小孩怕是都保不住了，来请顾清也看看，再想想法子。
　　顾清也顾及着里头一屋子的人 ，只好应承了下来。让他们门口等一会儿，回屋拿一下箱子。
　　等进了门，老太太已经缓过来了，柴荣搀扶着，过来欠身行礼，顾清也赶紧拦住她，因着外面有人，只能轻声说“老太太，这可使不得，我这屋子简陋，您要是不嫌弃，就先在这边住下，等将军北边战士结束，就接您回去可好。”
　　老太太点了点头，握着顾清也的手，许是想起了什么 ，又难过的流眼泪 。
　　柴荣扶她坐在床边，转头看向正在拿药箱的顾清也。确定几人都安置妥当了。柴荣蒙住脸，准备跳窗走。
　　顾清也一把拉住他，“将军，老太太在这儿您可以放心，我只一个请求，若是郭公盛怒之下，发兵南下，可否拦下郭公的冲动之举。”
　　柴荣不解？何为冲动之举。顾清也看见了他的疑惑，门外王婆子在催促。也来不及多解释“只答应我这一条即可，别让郭公一世威名败在城门外。”
　　柴荣依旧不解，但是这只见了三面的女子，总有些说不出的神秘。看了看屋内仅存的亲人。柴荣点了点头。翻窗遁走。
　　顾清也又和老太太说了事情原委，说明了家具的摆放和饭菜的位置，就急匆匆的随王婆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