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月叶（修改版）》伶云

7、莫名离开与发现

　　周一，汐没有来。我call她，没人接。进她的办公室，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公桌上曾经堆积满满的文件已经所剩无几。属于汐的个人物品也全部不翼而飞了。
　　心里的不安更加严重，我惊慌起来。
　　这时，总经理周武走进部门，宣布了这样一个消息。“大家注意了，陈汐辞职，最近的企画案就呈上由司徒昊处理。”
　　司徒昊和我一样惊讶，我有点慌不择乱地去问总经理。
　　“汐说她想休息一段时间。”
　　“那她可以请假呀。”
　　“我也劝过她，可她坚持。”周武比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谢谢总经理。”司徒昊将我带出总经理办公室。
　　汐，你为什么要走？我猜想不到理由。就算你累了，也该告诉我，不该不告而别。“司徒，你说汐去哪里了？”
　　他摇摇头。
　　“她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会吧。”他的言语里存有一丝不确定，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在这间公司，他与我和汐都很要好，有时我都分不清他是对汐比较好，还是对我。
　　“会吗？”
　　“寒伶，去工作吧。下班再谈。”说完，他大步地走回办公室。我这才发现司徒昊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生硬，不似过去的柔和，他怎么了？
　　透过窗，我发现司徒昊站在窗边，神色阴郁。
　　会是为了他吗？汐？
　　如果是的话，汐，你本不该离去。

　　震惊释伤
　　下班后，我call顾司昊，他果然如我所想的毫不迟疑地应约前来。
　　依旧是在“蓝吧”里，我习惯了这种气氛，那里有汐的气息。
　　顾司昊点了杯酒，递给我，“这是什么？”
　　“你猜。”
　　“长岛冰茶？”
　　“不是。”
　　“天蝎？”
　　“不是。”
　　“那是什么？”
　　“亚历山大。”
　　我轻酌了一口，“你不来一杯吗？”
　　“不了，你喝就好了，它适合现在的你。”
　　“昊。你又知道什么？”
　　让我失望的是，他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你从不在周末以外的日子里约我出来，你破例了，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我无语。
　　“是因为司徒昊吗？”
　　“汐不告而别，我找不到她。”
　　顾司昊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不该走得悄无声息，让我措手不及。”我轻晃酒杯，眼眸低垂。
　　顾司昊又叹气道：“寒伶，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人先离开，你要有心理准备。更何况不管你怎么做，汐总有离开的一天，不论是以这种方式，还是以其它的方式，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我们根本没办法自己决定。”
　　我摇头，“不！我不要失去，不论何种方式。”泪滴滴滚落，坠地，心亦碎了。
　　他轻抚我的发丝，动作温柔，“寒伶，不要任性！你要学会坚强，有些事是不容许你逃避的。”
　　“昊，你就不肯说汐不会走，你也不会走的话来安慰我吗？”我泪眼迷朦地注视着他。
　　他叹气，略带宠溺的说着，“我不愿欺骗你，你该知道的。“
　　他向前倾，拨乱了我的发丝，“寒伶，你真像个孩子，一直不肯长大……”
　　“昊，别把我当成孩子好吗？”我乞求道，“我已不是小孩子了，现在是7月，算一算，我们认识也近六年了，你我都不再是过去的男孩和女孩了，你长高了也更帅了，而我却一成不变。”我叹了口气，低头品酒。
　　“我喜欢你的未变，这让我们的交情从未变过。”他温和地说着。
　　“可你不觉这样的我很麻烦吗？”一直任性稚嫩，幼稚未褪，思想始终停留在少年时代。
　　“寒伶，不要说这样的傻话，你明知我不会的。”
　　一阵静默。我不知该拿什么话回答他。

　　这时，顾杰和蓝天走了出来，“哥，寒伶，你们也在啊！”
　　“你小子怎么总有空在这呢？”
　　“呃……”顾杰有点尴尬的笑着。
　　“干嘛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敢跟我们提呀！”我笑着转移话题，却发现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了？”顾司昊狐疑地开口问道。
　　顾杰看了身边的蓝天一眼，神色犹豫。
　　“到里面去说吧。”蓝天开口了，表情没有改变。顾杰看着我，欲言又止。
　　“一起进去吧，寒伶你也进来。”顾司昊拉着我率先走了进去。
　　蓝天和杰尾随其后。
　　四人面对面坐好后，顾司昊扫了他们两人一眼，语气淡淡的，“说吧，什么事？”
　　“我们……”蓝天顿了下，望着杰，不知所措。
　　顾杰握了握他的手，像在安抚他，又像是给他鼓励。
　　这么明显的动作，让我和昊的视线不由转移。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顾司昊和我四目相对，我知道他了解了，可他静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我走出去，随意端了几杯酒进来，“好好谈谈吧。”
　　“哥，我…”杰似乎也有点羞涩，他深吸了口气，然后一脸坚决的看向顾司昊：“我和蓝天，我和他是…情侣，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哥，我真的好爱他……”虽然断断续续的，但事情总算说清楚了……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顾杰脸色微黯，蓝天拍了拍他的肩，拉着他出去了。
　　房间里静极了，看着顾司昊，我感受到他从未有的哀伤和无助。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一直闭着眼的顾司昊突然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为什么顾杰会爱上蓝天呢？这是为什么？”
　　“昊，你该知道没有为什么，爱就是爱了！！”估计昊和我一样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成为一对吧。
　　“寒伶，你说我该怎么做？”
　　“昊，你早就知道蓝天他是个gay，可是你还是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没有因为他和我们不同就排斥他、鄙视他，因为你知道他是一个很值得深交的人，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
　　“你不是对蓝天说，一个人生活，即使不快乐也只能孤独的承受，这样的生活很难熬，不是吗？之前你不是还劝蓝天赶紧找个伴吗？难道他的恋人变成顾杰就不行了吗？”
　　“寒伶，你说的对。”顾司昊闭上双眼，“我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会爱上一个男人而已。因为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才让我一时没办法接受。”
　　“这么多年的纠缠，能放弃早就放弃了。昊，你不是说爱一个人不是说放就能放得下的吗？既然他们放不开，也已认定彼此是生命中的唯一，你又何必要干涉他们呢？生活是他们的，随他们去吧。”
　　他低头深思，像是同意了我的说法。
　　“更何况，蓝天是我们多年的朋友了，我们都对他知根知底的。把顾杰交给他照顾总比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来得好吧。”
　　“可我父母那边怕是不好过吧。”
　　“如果他们能够坚守住他们的爱情的话，就算遇到困难挫折也不会改变什么，但如果……”我没有说下去，这么浅显的道理，聪明如顾司昊自然能明白。
　　“是啊，这是他们所必须经历与面对，也是必须承担的，一切就顺其自然吧。”顾司昊无奈的说，“寒伶，帮我把他们叫进来吧，他们估计等得心焦了吧。”
　　我走出去，看着他们俩，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笑，一时间紧张稍减。“进去吧，昊会给你们一个答案的。”
　　那天晚上，三个大男人都喝醉了，唯我独醒。一份爱能得到世人的认同是多么的不容易，还是尽量享受此时的幸福吧。
　　我迟疑了，想起汐的离去，落寞如潮水般汹涌，久久未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