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月叶（修改版）》伶云

21、圆满

　　凌晨，醒来，没有开窗的房间依然弥漫着烟味，我深吸了口气，烟味熏得我直咳不止。没有去送顾司昊，能够避开离别的场面就好。
　　我向店长请假，再次去了海边，海的尽头已有了太阳的痕迹，我任潮水淹没脚丫，无动于衷。
　　我从不敢询问顾司昊，不敢问他到底爱不爱我，我担心我们的关系可能会因为自己如此轻微的一句话而宣告终结，形同陌路。
　　我是这样的害怕，以致于连可能这种情况都不敢触碰。
　　海里的我的愁思，能否明了我的心情？
　　面对顾司昊，我是自卑的。
　　我自卑于自己和他家世的天壤之别。自卑于他的完美。自卑于自己的自卑。
　　所以，即使爱，我依然不敢轻易开口，只能成全。
　　我，是如此懦弱不堪！！

　　呆在海边好久好久，太阳高挂，气温急速窜升，我的皮肤有了灼热的感觉，抚摸着右手的图腾，落寞、忧伤齐涌心头。
　　昊，你可曾明白我的心？
　　轻摇头，打断思绪，他爱的只有黎叶，因为我右手的伤，他对我感到抱歉。可我要的并非愧疚，而是…而是…
　　我真的很贪心啊！我笑自己。

　　迟暮，天渐暗淡，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我轻轻叹息。
　　站起身，拍拍泥沙，往家的方向走去。回家后给自己调杯“冷心”吧，伏特加的烈才适合我现在的心情，我加快脚步，却看见画家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仰望天空，双眼空茫。
　　“流画，你怎么坐在这？”
　　“我不能来吗？”他看着我，很哀怨的样子。
　　“怎么会呢。”我晃晃钥匙，“不是给过你钥匙了吗？怎么不进去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他一脸正经。
　　惊喜？他真会开玩笑。这样叫给我惊喜？！我无奈的摇头，转身去开门，“进来吧。”
　　“不了，我还有事，别太想我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潇洒地挥手，大步离开。
　　什么嘛，来找我却不进去，搞什么东东！我边埋怨边走进屋。
　　背后传来流画的呼喊， “寒伶！”
　　又搞什么啊？！我转过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人站在我面前，看得我一脸错愕。他紧紧地拥住我，“寒伶，我没走。”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这么轻轻的一句，在我耳旁响起，仿若呢喃。
　　隐忍多时的泪刹那涌出，滴落。
　　他轻拭去泪，“别哭，寒伶！我不愿你哭。”
　　“你不是……”
　　他卷起我的袖子，我刻意遮住图腾的袖子，“凭这个，我不走了。”他指着我右手的图案，笑看着我。那笑，是从未有过的开怀，没有一丝忧郁。
　　他终于明白了我！！完完全全。
　　我欣喜异常，却又想起另一个人，“黎叶呢？”我环顾四周。
　　“她回去了。”顾司昊一脸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昊没有和她一起回去？
　　“我和她已经解除婚约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为什么？”
　　他沉默着，依旧看着我。
　　“因为我？是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我猜疑着。若是这个原因，那我情何以堪！
　　他点头，却又摇头。
　　我不明白。“真的是因为我？”
　　他答非所问地说：“和黎叶订婚，是我祖父的意思。”
　　“你祖父？”怎么扯到他祖父？
　　“你也知道，我家和黎家是世交，联婚可以壮大黎氏和顾氏的力量。”
　　“联婚？你不是说……”满脸疑惑地盯着他。
　　“听我说，”他安抚我，“黎叶爱我，这是她亲口说我的。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要求她父亲向祖父提出联婚的建议。”
　　“我知道她爱你，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失去理智，做出这样激进的事情。”我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左臂，诶？！！感觉有点异样，我侧过身，卷起他的手臂，只见上面也有一个图案，一个我看不懂的图，“这是什么？”
　　“四个字，十字月叶，流画弄的。”
　　“十字月叶？”我重复念着。
　　呵呵，我苦笑，他还是坚守自己的爱！我内心深重，微微推开他，“既然黎叶是你的所爱，为什么你还放弃她？”
　　“你很难过，不是吗？”他笑了，抿了抿嘴，“寒伶，你还不明白吗？”
　　“不明白什么？”
　　“无论是你失去了我，还是我失去了你，我们都不会幸福。”他自顾自地说着，不理我的困惑，“传说，当两个人都只有一只翅膀，只有拥抱才能真正飞翔。我们都伤了一只手，这说明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那只是谬论而已。”如此不切实际的话，恐怕只有小孩子相信吧。
　　“就算是谬论，它让我有理由再次接近你，我宁肯相信。”他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昊，别开我的玩笑。”我不敢看他，深怕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伸出右手，拨乱我的发，眼底的温柔满溢。
　　我看着他的眼，有点迷茫，有点不敢置信。
　　“寒伶，我没有在和你说笑。当初我们相识，后来你和司徒昊在一起，再后来我和黎叶订婚，可最后，还是只有我们两个站在这里述说一切，这是命运！”
　　我摇头，往事历历在目，昊说的让我心头一动，却无法相信。
　　“流画说得没错，我们都是傻瓜，爱情的傻瓜。”
　　我惊诧地抬头。
　　“要不是流画跑来找我，向我解释你们的关系，还告诉我你一直都喜欢着我，也许我真的会错失你。”顾司昊再次抱紧我。
　　我紧张的辩解，“昊，你别听流画瞎说，他……”
　　他轻触我的额头，截断我的话，“面对你，我真的毫无把握，你明白吗？我心中的十字月叶。”
　　“你心中的十字月叶？”
　　“寒伶，你好傻，难道你不明白手链的含义吗？”他摇头叹息。
　　我急忙解下手链，他把手链转到背面，看我一脸疑惑，他转动月型的手链方向，一个“叶”字呈现在我眼前。“连起来读一下。”
　　“月…叶。月叶？十字月叶！”眉色轻扬，看他点头。
　　我终于明白一切！
　　“这么说，你早就喜欢上我了？”我贼贼地笑。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
　　凝视着他的神情，我终于看出他眼底深藏的宠溺。原来，幸福一直都在身边，是我盲目，忽略了它。
　　我拥抱他，“谢谢，昊，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怀住我的腰，在我耳旁呢喃道：“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我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