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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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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我再也没有碰过机车,我也没有问他,一直存在我心底的疑问。
比如,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他都没有变老。
比如,当年,他为什么会突然凭空出现。
比如,我的那颗舌苔上的琉璃珠,最近,总是微微发红发烫,它让我感到不安。
可是,这也只是疑问而已,我越来越依赖他,我喜欢看见他慵懒的对我笑,喜欢看他因为我的事而焦头烂额的样子。而他明明是优雅的,这我知道,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根本不属于这里。
我没有意外的考入了A市的大学,在住校和走读双方案里,我毫无疑问的选择了走读。
学校在郊区,这意味着我每天要转三趟车,赶2个小时的路程才能抵达,穆岦干脆暂时关了[米洛陶艺],在学校边上租了个小屋,他的身份也正式沦为陪读。
在选专业方面,我愣是纠结了很久,因为穆岦拒绝给我任何建议。
我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明明知道我依赖他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只要他肯给我一点点暗示,我便会选他希望我念的那个专业,可是他没有。
最终我选择了广告设计。
十八岁。
我每天按时上课,按时下课,生活在两点一线中进行着,也不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和同学之间维持着良好的友谊关系,当然,只是到友谊而已。
每天回家穆岦也会问我一些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我每次似乎都答不上来,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一张张模糊的脸,或许我没有用心交往的缘故吧,我并不那么在意,穆岦却总是怜惜的摸摸我的脑袋。
那一天,穆岦嘱咐我要早一点回家,因为是我的十八岁的生日,是我成年的生日。
我不自觉的就想起小时候和他签订的那条不平等条约:在我未成年前不许和女性发生友谊之外的非正常感情。
广告设计这门专业课的老师很开明,我们的作业一个月只有一次,这个月的作业题目是设计一个可以让别人一眼看见就觉得很特别的LOGO。
当初一见那个题目,脑海里就浮现穆岦做陶艺时捏过的一个奇异形状,当然便觉得很特别,也不做它想便将这个图案作为此次的作业交了上去。
没想到这次课上却被那位教授点名,批评。
原因就是因为我抄袭了另外一个学生的作业。
我有点茫然,为什么是我抄袭别人,而不是别人抄袭我。
当我看见讲台前PPT上那两幅同样形状,却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作品时,我懂了。
我听见那位讲师说,“米洛,我希望你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因为这个LOGO的形状,真的很特别,特别到不可能在不COPY的情况下,设计成雷同。
我仔细看了下那个署名为:Max 的同学的作品,它配的色彩很诡异,时间看的久了,我感觉自己脑门的血管一突一突的在跳动,舌苔上的琉璃珠又渐渐开始发热,脑海里居然浮现了一些模糊的场景,我闭上眼晃了下头,再睁眼一切又恢复平静,底下的人都在看着我,似是等待我的答案。
我听见自己在说,“Max是哪位同学。”
底下有短暂的骚动,[天呐,她居然不知道Max是谁。]
[装的吧,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抄袭而已]
[她是没脑子吗?居然抄MAX的作品]
……
我看见前三排右侧的座位上,有一个人缓缓的起身,他的发色微微泛着银光,我很好奇,班级里有这么一个人物,而我居然到今天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他垂着脸缓缓的转过身,低垂着头让我看不清他的眼,只能看见他勾起一边的嘴角,和眼角那颗血红色的泪痣,脑海里又奇怪的模模糊糊的出现一张脸,伴随着他的声音渐渐开始清晰起来,他说,“米洛,好久不见。”
我怔怔在站在那里,脑海里的影像飞快的变换,似是要呼之欲出,舌苔上的琉璃变的滚烫滚烫。
“MAX。。MAX。。”我喃喃道。
他终于抬起头,正视我,仍是那痞子般的笑容。
刹那,脑海里的那张脸与眼前这个人重合了。
睁开眼,我已经躺在小屋里的床上,记不清什么时候睡回来的。
闻了闻空气里弥漫的皮蛋粥的味道,放开嗓子喊,“穆——岦——”
“哎哟。”
“怎么啦。”我跳下床,赤脚蹦跶到厨房,见他举着手指一脸委屈的站在那儿。
指尖被刀口割了个不小的口子,缓缓向外渗血,我一拍他的脑门,“笨手笨脚没出息!”然后也不多想将他的手指含住,舌尖舔过他的伤口,明显感觉他整个人颤了一下。
“宝贝,不是这么止血的。”本声线轻柔的声音顿时变的有些沙哑。
我不禁玩心大起,一边含着他的手指,一边看着他的眼睛。
墨一般的眼珠颜色似乎更深了,他猛的抽回自己的手指,手忙脚乱的往锅里扔切好的青菜,嘴里说着,“乖,再去床上躺一会儿,晚饭马上好了。”
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好整以暇看着他乱了方寸的样子,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锅里的菜,好久,说:“怎么还没熟。”
我伸出一只手,当着他的面打开煤气,扔下一个字“笨!”然后笑的猖狂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穆岦将煮好的粥递到我手里,嘱咐我小心烫。
“青菜呢?”我问。
“我自己吃了。”
我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的焦味,好笑的望着他。
他顺势坐在我床头,将我快掉进粥里的发丝挂到耳后,“以后身体不舒服要提前告诉我。”
嘴里的粥烫的我不停的哈气,弯下腰将电脑打开,将那副作业图调出来,点着屏幕上的那个LOGO问他,“你知道这个代表什么意思吗?”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意义啊。”
“是吗?可是今天课上有个人设计的LOGO和这个是一摸一样的。”
他本半垂的眼,忽然抬起,收起慵懒的笑容,看着我,半响,扑哧笑了一声,“宝贝,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耸耸肩,伸出舌头,“这颗该死的珠子,今天烫死我了。”
他不置可否的扯扯我的脸,“别多想,没事的。”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根链子,双手绕过我的肩,将它锁在我的脖子上。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每一次闻都会让我很安心。
我将下巴抵在他肩上,手圈住他的腰,良久,问,“穆岦,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恩。”他含糊的应了一声。
我不满意,用手重重的掐住他的腰,“恩?”
“咳咳,我会的,我的小祖宗。”
我这才满意的收手,斜睨着他,“真是便宜你了。”
他佯装叹气,“溺爱果然是条不归路。”
坐在教室里,我手里转着穆岦送给我的那根项链上的珠子,和舌头上的那颗琉璃珠色泽质地几乎是一摸一样的。
昨天的抄袭事件也因为我突然昏厥而不了了之。
身边的座位突然沉了沉,一股冰凉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根,“在想什么?”
我转头,对上一双堪蓝的眼珠,不禁向后瑟缩了一下。
“你怕我?”他似乎有些惊讶。
我转过头不语,其实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捏住我的下巴将我脸扳正,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它们就像一对漩涡,视线移到他眼角的朱砂痣,说:“我没有抄袭你的作品。”
“我知道。”
“你信我?”
他笑了,他笑起来眼睛会微微弯成月牙型,两颊仔细看还会有浅浅的梨涡,减淡了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邪气,他用额头抵住我,大拇指摩擦过我的嘴唇,这个动作让我很反感,他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是信你的。”
我甩开他的手,猛的起身想离开,他却先我一步把我原封不动的按在位置上。
“洛洛,你还是没有变。”
“什么?”
他眼神定在我脸上,像是一个探索者。
“呵,看来那小子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还有,”他懒懒的起身,转身打了很大的哈欠,再转过脸时,已经收起那嘴角邪气的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逃避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些事情就要呼之欲出,它们蠢蠢欲动,极力冲破屏障,拨开迷雾,以为就要真相大白时,一切又如梦如幻,就像是被封印了。
放学之后,我直奔回家,我当然不会蠢的认为穆岦和我一样看不懂最近发生的事,他一定瞒着我。
一走进屋子,就看见穆岦很鬼祟的从我房间里走出来。
我一脸抑郁的看着他,“在家干嘛摆出一副贼像。”
他像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把眼睛睁的老大的看着我,“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闪过他进我的房间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最近耳朵不好使么?今天早上我叫你,你也没听到。”
检查了半天,没发现任何异样,再转身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走过去,故意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穆岦,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眼睛定在我脸上,良久,似是半天找不到焦距的样子,我心里忽然‘咔哒’的一下,故意退后几步,“穆岦,你看我今天买的手链好不好看?”
他辨出我的位置,笑的像夏天的微风一样那么温软,“好看。”
我望着空无一物的手腕,怔怔的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