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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002·七色堇更近人 为了更接近 ...

  •   陈七月和叶九思的相处,是时间进程的催化剂。叶九思很清楚,陈七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愈发浓厚的气息,所以,她也开始刻苦地学地理。
      举手投足间,竟更像陈七月。叶九思惊觉,虽然还是吃力,但也能跌跌撞撞地跟上地理姚老师带重点班的进度,上课也大概能听懂。
      陈七月为此感到非常高兴——毕竟叶九思的地理,开始开窍了,分数也逼近班平均分。但叶九思对此感觉不深,高兴的原因在于——她又多了解这个世界一点点。

      当然,跟陈七月在一起,其实真正的独处时间都是碎片化的——叶九思周末的时候会跟着她的四个饭友一起到省立中山图书馆写作业和学习。
      图书馆里,四人用一张桌子,本来他们规规矩矩地,四人坐一张桌子,多出来的通常是褚之劲。
      褚之劲写作业时,眼睛总会不断地看向叶九思那边,总也没办法专心学习,后来干脆把椅子搬到他们的桌子旁边,缩在一个桌角,弓着身子写作业。蒋士颖在学得困倦之际,看一眼褚之劲——眉眼温顺,为你是从。
      想到这个,蒋士颖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这一笑,引起陈七月和叶九思的注意——她们自然懂蒋士颖在笑什么,交换眼神,这是无言的默契,只有对方懂得的语言。
      下午四点,酷暑的太阳弯弯折折地洒落在白墙和浅棕色书柜、木桌椅的图书馆里,在强劲冷气的压力下,失去炙热的温度,只给她们的世界染上一片金黄。
      午后的困倦爬上陈七月的身体,她离开图书馆。本想到便利店里买杯咖啡,看见门口旁边有个戴着草帽的老妇,身前是一大束花。
      陈七月一眼看中了一朵七色堇——老妇应该刚刚给它喷过水,水珠在过分明艳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颜色都显得张扬而刺眼。
      陈七月爽快地结账,轻轻捏着那束花,回到图书馆。

      叶九思只剩下数学和政治还没碰,她已经无比困倦,干脆从文学书架里随手抓来一本书,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
      ——只有自由阅读时,叶九思才感觉自己,真正回到无打扰的阵地里。当然一切,都被映入眼帘的一束七色花打破。
      叶九思会有一看——阳光衬得陈七月带笑的脸,一阵晶莹剔透,快要融化自己的胸口。对方一句话没说,她就低眉含笑,接过七色堇。
      她当然知道,陈七月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彩虹色颜色象征着她们这样的人。秦晚芝和蒋士颖都透过眼角,瞄到那束花,自然明白个中含义,只有褚之劲,还盯着手中演算的稿纸,与压轴题酣战。
      日子重复起来,就会过得很快。学业水平测后,他们就是高三的学生了,陈七月想到这个,隐约胸闷气短,坐卧不安。
      好巧不巧,高二的期末考,陈七月只考到年级37名,目前八次大考中,最差的一次。每当发下一份卷子,她的脸色就灰白一分。她思考着——日子虽重复,但是也不一样了,有很多她本用来抓紧学习的边角时间,都耽于叶九思身上。
      这两件事,是否在冥冥中有联系?陈七月不忍这样想下去,也不忍跟叶九思分开,但她确实需要考虑未来。
      ——甜蜜的堕落,是否她所要的?
      等发下总分成绩单时,叶九思转身,把她的成绩单放在陈七月的桌子上,笑着说:“七仔,谢谢你一直带着我学习,你看我地理比班平均分高了!”
      说完,她再指指总分一栏:“这次我终于考进年级前一百啦!虽然也就98名,离你还很远,但我感觉学习有奔头……”
      陈七月的愁容瞬间舒展。隐隐之中的,明明是她们的默契——陈七月刚在动摇,叶九思就战战兢兢地端着一份满分答案送到自己面前。
      陈七月很清楚,叶九思爱自己肯定爱得更多、更纯粹、更热烈,但她也在每次都不断在进步。那一个个冰冷的油墨印刷阿拉伯数字,却是最红火的证明——这段关系,是有走下去的奔头。
      ——只要自己,足够刻苦。
      绷紧而凌乱的心终于松下来,陈七月在下一节自习课写了一套数学选择填空题,一对答案,打勾的红笔都特别丝滑,她忍不住笑了,原来“奔头”这么快闪现光芒,又想到与叶九思的默契,垂下身体,把额头抵在叶九思的后背。
      叶九思正在整理历史框架,脸颊一阵酥麻,也微微垂下头。
      讲只有她们懂的语言,感受只有她们才知觉的默契,还有放在书箱盖子上的鲜艳太阳花,都是她们无言的专属浪漫。

      然而这浪漫很快需要靠想象才能维系。
      高三前的暑假,陈七月跟着叶九思回到二沙岛别墅后,叶光宗夫妇端坐在沙发上,郑重其事地对叶九思说:“思思,你现在高三了,要好好考虑你自己的未来了。”
      陈七月作为“外人”,在这场小家庭回忆里,显得格格不入,她绷紧身子坐好,继续听叶光宗说话:“思思,你想高考吗?”
      叶九思看了一眼陈七月,语气坚定地说:“我想。”
      “好,我家长会的时候研究过你的成绩单,你数学是非常薄弱,其它科目都挺好的。相对来说,其他科目正常地保持着就好。所以高三你学习的重点是,给你的数学打基础。”
      叶光宗说完,叶九思也点头。
      “我跟你们班主任聊过,要是你在学校上高三,各个科目都齐头并进,没有太多时间给你抓重点。”叶光宗说,“何况,你的高考和他们不一样,你不用考政治,就算政治课你可以自习,有人干扰,效率也不高。”
      “所以,”叶光宗继续说,“下学年我想送你去专门的联考机构补习,然后给你特别安排一下课程,重点抓数学基础,好吗?”
      一旁的陈七月也听得很认真,按照理智来说——这个选择对叶九思而言,确实是最好的。
      但情感上,始终舍不得叶九思,却又不好挽留——前途也很重要。
      叶九思双手紧紧地攥着裤腿,咬着唇思考——父亲的提案,确实最有利于提升她的成绩,但她真的需要很高的成绩吗?最好的博弈结果,向来不只有一种。其实按目前的形势,她也能一直进步,最好能多争取些和陈七月在一起的日子。
      虽说,港澳台联考比高考要简单——但这个“简单”指的是什么?题目容易还是录取率高?她也不知道,换个赛道是否真的不用竭尽全力就能和陈七月走到同一个大学。但要竭尽全力,就得走父亲提出的路。
      叶九思有些艰难地开口:“爸,这个事不着急现在决定吧?”
      叶光宗摇摇头,说:“不着急,你这个暑假都可以好好思考一下。”
      叶夫人提起手提包,起身,摸了下叶九思的头,说:“我跟你爸爸要回去集团处理公事了,你不用太紧张的,知道吗?”
      叶九思轻轻点头,两个女孩子向中年夫妇告别。

      十七年来,叶九思一直活在梦境和小说的世界里,对真实世界运转的逻辑,也不是特别清楚,她不知道该怎样做选择,一脸无助地看着陈七月。
      陈七月眼眶有些酸,她扶着叶九思的肩膀,说道:“思思,你先想一件事:你写小说的时候,是把文章写到足够能发表的水平,还是会把它写到最好?”
      “那当然是最好的水平了。”这是一个全新的角度,让叶九思眼前一亮——她坚定地回答道。
      “那难道高考这件事不一样?”陈七月问,“你学习只打算学到足够考上你目标的大学,而不是做到最好?”
      “这不一样,”叶九思说,“成绩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你是不是觉得,考试只是个工具,没必要花费自己的真心?”陈七月问。
      叶九思也不好点头,情况有些复杂,一时说不清。陈七月继续说:“你又知道,你要努力到什么程度,你的工具才真正打磨到足够用的程度?”
      叶九思陷入沉思。
      “万一一年后的高考,”陈七月还没说完,只感觉嗓子里泛起哽咽的感觉,她顿了顿,才说,“我考上了清北,你的分数只够逸仙,怎么办?”
      叶九思张开嘴,哑口无言。本想说——那就放弃清北,跟我去读逸仙呗!但在自己和陈七月相处的过程中,深深地认识到对方刻苦的程度,要说这话,未免太过残忍。
      “你只有把潜能完全发挥出来,你才有更多的选择。”陈七月说,“虽然我也想跟你粘在一起,但这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叶九思无奈地耸肩,说:“那我还能怎么办?”
      陈七月紧紧地抱住叶九思,说话声音也软了下来:“我以后肯定还跟之前一样,走读,然后住你家。只要你也走读,我们不也还能天天见嘛!”
      “讨厌!”叶九思感觉身体被陈七月的双臂紧紧夹住,有些笨拙地拍打陈七月的后背,“还以为你不馋我身子呢!”
      “谁说的?”陈七月的语气里,软腻中带点靡靡之音一般的挑逗,还不等叶九思说话,便深深地吻了下去,舌尖痴痴地勾着叶九思的嘴唇和她的舌尖。
      吻得快透不过气,陈七月才松开叶九思——这一年来,她们形影不离,陈七月快感觉叶九思是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了,就算能在夜里合璧,也改变不了白天她们被血淋淋地切开的事实。
      她觉得身体少了一大块,一阵空虚,只有更紧地相拥才能填满。她们都更用力地,抱紧对方。

      七月底。
      新高三开学。没有了叶九思在身边,陈七月只好让自己更专心、更专心地学习,来麻痹那阵空虚得悲怆的感觉。
      叶九思挠破头,盯着桌面上的数学题——从高一的函数开始,但她只听见空调轰隆轰隆的声音,一阵头晕眼花。
      一股脑地被塞进一堆奇怪又抽象的知识点,等傍晚时分,叶九思走出机构大楼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忽而看见不远处的花店。酷暑的余热还从地面上腾腾蒸起——叶九思意识到她能用地理知识解释这一切,再加上花店鲜艳明媚的颜色,一扫她脑内的所有混沌。
      叶九思麻利地走过去,买下一束黄玫瑰,等陈七月晚自习结束回来之后,送给她。

      十二班里,褚之劲从不远处的百货超市里买来了一个柜子,装在教室后排。里面摆满他买回来的几大罐速溶咖啡和立顿茶包,还有其它零食。
      本来还想给书柜贴个大字——“高考加油站”。
      当褚之劲吃力而认真地写了上述五个大字之后,蒋士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这狗爬一样的字,哈哈哈……”
      说完,蒋士颖拿起笔袋里的大号秀丽笔,端正地重新把那几个字写上,贴在后排。从此,每个学习累的人,都会到“高考加油站”各取所需。褚之劲总是特别及时地补货。

      陈七月特地买了个方形的花瓶,贴在书桌的左侧桌角,让花瓶口刚好抵着桌板下方。她每天都把叶九思前一晚送她的一枝花插在花瓶里,在学习困顿之时,看它一眼。
      一片黯淡的教室里,鲜花的眼里更抢眼更提神。

      他们还延续了从高二上学期期末考开始的共同学习模式,他们围着陈七月的桌子,在空余时间,就会互相抽背,互相答疑。
      在学习间隙,陈七月总会看一眼那一束花,仿佛前面那座位从未有空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2002·七色堇更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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