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晨歌》欲奇

3、阿奇和赵总管

　　阿奇，一个矮子，说他矮并不太矮，但和一般男人相比，的确算矮的，身高象小姑娘般，骨架轻细，给人一种瘦弱的感觉，
　　他来到青街已经2年了，街上的人大多认识他，这个瘦弱的年轻人脸上总是带着孩子气的笑容。
　　阿奇不出名，有名的是他的赌坊老板赵文。
　　赵文，青街最大赌坊连青坊的唯一的老板，他不像其他的赌坊老板那样明显有着□□背景。青街人不知道他的发家来处，只知道这个人很随和，做生意很规矩，很难想象一个开赌场的人竟被人认作是个规矩人，但却真实的发生在赵文的身上。
　　人们从没听说赵老板有过任何巧取豪夺的事迹。
　　赵老板没有因为赌徒的欠债不还逼得人家卖儿卖女，也没有仗着是青街首富而恃强凌弱，只是安安稳稳做着他自己的生意。当然绝非救苦救贫的大善人，只能算是个中规中矩的生意人。
　　赵老板生活在青街已经十四年，遇到过世上各式各样的赌徒，但在他眼里，那些人都只是他的生财工具
　　那些身上揣着银子和银票票据的赌徒，个个赢了还想继续赢下去，输了又想着马上能翻本，整天流连在各种赌坊继续着他们认为能一夜暴富的美梦。
　　阿奇曾经也是一个赌徒，但只是曾经，现在他已不是，因为他进了赵老板的连青坊就再也不能赌下去，虽然只进去半个时辰。
　　无论任何人在输光了自己值钱的东西只剩下所穿的衣服时都没法继续赌下去，阿奇也一样，更何况，他还欠着赵老板的赌债五百两。
　　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阿奇同样不能例外，然而这次，阿奇例外了。
　　原因很简单，阿奇没钱还赌债。
　　连青坊的大总管查明阿奇是外地人，常住街中央的大德客栈，并无他人陪同，来去都是一个人，不过这于大总管来说并不是好消息，这只能说明没人替阿奇还债，只能靠阿奇自己。
　　连青坊内，一间屋子，只有两人的屋子，没有华贵的家具装饰品，只有一张椅子和一张茶几。阿奇就呆在这个屋子里。
　　阿奇站着，面上略青，站的越久眼睛越显灰暗，任谁也不会站了3个时辰还能面色如常，作为输了钱的赌徒，阿奇更是不能。
　　“你何时还钱？”连青坊的大总管冷冷的道，声音有些慵懒，仿佛刚睡醒的神情，斜靠在传自大唐古木做的太师椅，。
　　阿奇抬起头，动了动唇，不敢回答，沉默的看着对面的大总管。
　　“家住何处？家里人谁能替你还债？”大总管接着说道。
　　“我没有亲人，从来都是一个人过活，没人能帮我还。”欠债的赌徒说话的语气平和，只是无法掩饰对眼前人的害怕，脸上青色更浓。
　　阿奇依然站着，鞠楼的站着。欠债的人都是底气不足，气势不扬。
　　“那你知道在这里，欠债不还的后果吗？”听着阿奇的说辞，大总管冷酷的笑了。
　　“不知道。”阿奇又害怕又期待的回答，害怕的是按赌坊传统规矩，欠债不还而且没有抵押货物时，就得被砍手脚，甚至可能被秘密处死。期待的是希望这个赌坊能够网开一面饶他一次，给他还债的缓和时间。
　　“你猜猜看，我怎么处置你？”大总管低沉的声音穿透阿奇的耳朵，带着诡异的声调，令阿奇不自然的缩紧肩膀。
　　阿奇不语，身体僵硬的等待着眼前人的发落，死人般的表情。
　　这一刻，他想起很多，想起他一直不肯再相见的亲人，一些远方的朋友，还有这十几年来所经历的种种，虽然有些怀念，但无悔的人生。
　　“怎么不吭声？”低沉的声音再次出现。
　　“随你处置吧，赵总管。”矮个子害怕的全身颤抖，垂着头，想再说些什麽，又忍住。
　　赌坊老板的同胞弟弟赵总管忽而收起冷笑，凌厉的眼神直逼矮个子，面无表情。
　　这一幕，阿奇因为低着头没看到，但他明显感觉到来自对方的冷意。
　　赵总管缓缓地道:“名字？”
　　阿奇见他没有立即对自己发作，反而问自己的名字，有些惊讶，马上反应过来的回复:“阿奇。”
　　这自然不是真名，江湖上大多漂泊的人四海为家，多少有些恩仇，真名早习惯性的抹掉了。
　　阿奇自然不会透漏自己的真实情况。
　　赵总管对于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扫了一眼阿奇脚下所穿的鞋子，两只明显粘满外地的干泥土的鞋子，接着又问：“你一直在外漂泊，没有家？”
　　阿奇一听，更是奇怪，现在看来，这个赵总管似乎不想要为难自己。
　　阿奇习惯地摸着自己左手系着的木雕手链，这条手链并不值钱，他也不想卖，直到所有值钱的东西被还赌债后，它仍然挂在他的手上。
　　阿奇有些木然：“没有，我早已经没有家了。”他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有着令人难以言喻的凄凉。
　　赌徒中有几个能有完整的家庭，纵使以前有，也被赌徒的嗜赌成性败得支离破碎。
　　“欠债是要还的，阿奇，赌债尤其要还。”赵总管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眼里的冷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奇沉默半响，才说了一句：“我现在没钱，等我赚了钱马上还你们。”
　　这是赌徒通常欠债不还的说辞。
　　赵总管哂笑道：“阿奇！过来，倒杯茶！”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欠人钱的阿奇自然不敢不从，连忙上前来到放茶壶的茶几旁，轻轻提壶，轻轻倒茶，然后轻轻递了茶。
　　阿奇给赵总管递完茶后，一言不发的退到原处，期间没有发出任何杂音，俨然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他的礼仪中规中矩，没有丁点错误。
　　赵总管对阿奇刚才的表现很满意，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你可以在赌坊签卖身契给我，我替你还清赌债如何？当然你也可以另谋出路，只要你在2天内还我五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