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忆 “吵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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苘鹤并无午休的习惯，本来想着躺上面假装睡着了，逗一下这人。
结果躺上去没多久，他感受到祺屿有在看他。
然后……他就真睡着了。
祺屿一开始在看电脑屏幕，用余光看旁边某个昏昏欲睡却死撑着又不闭眼睡觉的人。
看到人是真真正正的睡着了，这才放心大胆的打量。
现在是寒冬，但室内开着暖气，倒也不冷。
躺在椅子上的人却似乎还是嫌冷，渐渐缩成一堆。
祺屿手轻轻碰了碰那个比记忆中更瘦了的脸庞，又轻轻握住那双有些冻红的手。
祺屿揉了揉发红的手指关节，又打算松开手，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盖在睡得正香的苘鹤身上。
可睡熟的苘鹤却不理解，只觉得这个温暖的来源靠着他，又突然想要离开他，于是本能的拽过来，紧紧抱住。
手被人抱住，待在温暖的被窝里。
手臂贴着略有些凉意的脸，还有点软。
祺屿看着侧着另一面，还在他手臂蹭来蹭去的脑袋。
心中像是有一块地方被人不痛不痒的挠了一下。
记忆里，那是个夏天。
祺屿的父母已过世许久，本就话少的男孩也更加寡言少语。
十三四岁的年纪里，有那么些人就开始叛逆，学着别人装社会。
拜大哥、收小弟，欺负弱小者，以示权威。
而冷漠寡言的小祺屿自是他们的欺负对象。
他们不知从哪知道小祺屿父母离世，以及他的那两个父亲，以此来成为他们欺凌他的借口。
他们自认为自己是审判者，他们审判小祺屿。
一群人把他堵在大树下，每个人都是如同看蚂蚁一般的眼光。
“祺屿，你看看你妈多惨啊。自打生了你，她都没一天好日子过。”
“哎哟，你别这么说人家嘛，人家也挺可怜的呀是不是。”
“可怜什么，恶心死了。指不定和他爸上过床。”
“哪个爸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同龄人高一些的男孩被他们一圈人围着，手对着他指指点点，每一句话都直戳他的心窝。
男孩没有红眼，没有抡起拳头和他们反抗、争辩。
就只是静静的接受他们的“审判”。
“吵死了。”
一个声音从树背的阴凉处传来，躺着另一位男孩。
他似乎是刚睡醒，声音有点哑。
一群人望着靠在树上的小男孩，正打量着他们。
……
那时候，祺屿看到苘鹤就觉得挺瘦，结果这么些年过去，更瘦了。
男人轻轻的抽出手来，将衣服脱下盖在上面。
没多久，苘鹤开始嘀咕起梦话。
“……吴如飞，你觉得你这些能要挟我？”
“那你试试。”
……
祺屿听到“要挟”二字，眉头紧蹙。
还不等他听到更多的信息，苘鹤便睁眼醒来。
.
苘鹤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一开始在梦里梦到他成功把祺屿搞到手，又梦到亲手把某些煞笔按着揍。
结果一睁眼，就对上了祺屿的视线。
苘鹤勾唇道：“祺老师看我做什么？”
声音有点哑，比记忆里的那个声音要成熟许多，但说的话却是带着调戏的语气。
“给你擦口水。”
祺屿眉头松开，又如往常的语气。
苘鹤：“？”
只见苘鹤傻愣愣的擦了一下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又看见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你的？”刚睡醒的苘鹤傻得有点可爱，“给我干嘛？”
祺屿答非所问：“睡得好吗？”
“啊？挺好的。”
“嗯，那就行。”
祺屿又转头去忙自己的了。
苘鹤坐着，脑袋放空了一会。
终于反应过来，耍帅道：“我没你想的这么弱不禁风。”
“是，强得手都红了。”
苘鹤：“……”
男人低头使劲揉了揉发红的手指，越揉越红，还有点痛。
祺屿把手上的活丢在一边，转回去把苘鹤的手拉过来轻揉。
苘鹤被揉得舒服，但依旧嘴硬：“这是它的生理反应，冷了就变红。”
祺屿懒得听他瞎扯，“嗯”了一声没说话。
“……你不信是吧？”
“好了，每天揉一会儿，注意保暖，多拿温水泡泡。”
“哦，”苘鹤又想到了什么，话又转了个弯，“可是我不会揉诶。”
“……我给你揉，行不行？”
“行，我求之不得呢。”苘鹤活动了下关节，发现红肿的手没那么僵了，“你揉得还挺好的，你是不是以前专门去为谁学过？”
祺屿看着他“嗯”了一声。
苘鹤还来得及逗他几句，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没有名字，只显示了一串数字。
祺屿递过去后，又不动声色的偷听。
“喂？”
“……吴如飞？”
苘鹤微蹙着眉，语气里带着些厌恶。但声音既没有刻意的、躲避性的压低，也没有愤怒的朝着手机那头大声质问。
所以祺屿但凡有心要听，就绝对能听到。
“见一面？我和你有什么好见面的。虽然我没人这么教我，但是我也知道不和煞笔玩。”
“礼物？”
祺屿感受到苘鹤往他这瞟了一眼，随后又移开。
“我什么性格你知道，知道了又怎么样，关我屁事，大不了换一个。”苘鹤顿了顿，“还是说你真的觉得，抓住我的把柄了?”
那头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苘鹤直接把电话挂断，转头看向一旁的祺屿。
祺屿面无表情看着电脑，而苘鹤目不转睛看着他。
他垂下眼眸，语气淡淡的：“看着我干什么。”
苘鹤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好看，爱看。”
“……”
老实话，苘鹤没正正经经追过人，只能和这人说些暧昧的话语。
以往就是去酒吧和人喝几杯酒，再做一些亲密的举止。过不了几天，双方都觉得没劲了，也就好聚好散。
不过这样应该不能叫谈，叫搞男人。
虽然吧，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祺屿对他的不同。
但他猜测应该是把他当作什么人的替身，亦或是，并不像表面那样正经。
不过他不在乎，反正也是随便玩玩。
他让祺屿爽了，祺屿也助他达到目的，这是极好的交易。
祺屿想到刚刚那几句话，想着苘鹤大概是被哪个前男友缠上了，还有些把柄在对方手上。
即使苘鹤并不在乎——不然现在也不会还在这里撩拨他了，可他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
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但他不是，也嫉妒对方的一些时光是和苘鹤叠在一起的，可自己没有，自己只能想着那些“自作多情”的回忆。
两个人挨在一起，心里面却各怀鬼胎。
一个在担心，另一个想着怎么让对方和自己发生点什么关系。
苘鹤：“你……”
一个电话打断了苘鹤的话，祺屿看了一眼来电人，就皱着眉出去了。
操……
苘鹤看着男人出去，不禁问候了一下空气。
他刚想到了一个让人和他飞速发展的主意。
隔了一会儿，祺屿就回来了，表情不太好。
苘鹤觉得该问：“怎么了？”
祺屿抿了抿唇：“家里出了点事。”
苘鹤愣了一下：“那你请假回去处理呗。”
“请了，”祺屿看着他，“你……”
苘鹤摆摆手：“不用管我，你走吧。”
祺屿：“嗯，不管你，反正我走了也管不着。”
“……”
这是知道自己在等他走了，然后跑。
祺屿也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还是挺急的。
苘鹤想。
祺屿前一步走了，苘鹤后一步就跑了。
可惜刚出公司就被人堵了。
男人的车稳稳当当停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路。
“……不是，你还蹲我呢？”苘鹤有些无语。
“没蹲你，自己踩着脚后跟出来。”祺屿说着，打开副驾驶车门，示意人上车。
“你家里出事，你不着急啊，还在这里堵我。”
“常事了，不急。”
苘鹤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还是笑着上车：“干嘛，怕我找别的男的去了？”
“嗯。”
这个回答倒是让苘鹤有些意外。
感觉这人比自己还会搞暧昧。
本来祺屿想着随他去，但心里总有点不安，直觉告诉他，应该带着人离开。
男人熟练的把车开进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加上说的话，想也知道是常来了。
感觉……
人进医院了，自己进去挺尬的。
想着怎么跑，祺屿已经拉开车门了。
没等苘鹤想好说辞，祺屿就说：“你陪我上去吧。”
……行吧。
人都示弱的语气了。
苘鹤：“谁病了?”
“我姐。”
想到那句常事，苘鹤又问：“身体不好么，经常病?”
“……出过车祸，后遗症多。”
“哦。”
没正经谈过恋爱的苘鹤，想聊天缓解尴尬，却句句直戳人心窝。
或许我就该是个哑巴。
苘鹤都想鲨了自己。
祺屿沉默的走在前面，倒不是因为被戳心窝了，只是在想别的。
本来他没打算这么早让两人见面的，可他就是把他堵了，就是让他下车了。
男人停下来，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说了句请进，这才开门带着他进去了。
“小屿，”病床上瘦弱的女人，勉强的撑起一个笑容，“怎么又来啦，都说了我没什么大事的。”
说罢，女人的目光便定在了他的后面：“咦?你怎么?”
苘鹤眨巴眼睛，虽然尬但也并不怯生：“姐姐你好，我是你弟弟的追……同事兼好朋友吧?”
苘鹤本能的撩拨想说追求者，但还是转了个弯，带着不确定的语气，看向祺屿。
祺屿终于发声：“嗯。”
祺予礼眼睛弯弯，忽略掉那语气：“是嘛，真难得，还带个朋友过来，你好啊弟弟，我叫祺予礼，你也可以直接喊我姐姐。”
“好的，”苘鹤点头，“姐姐，你真漂亮啊。”
“是嘛。”女生摸摸脸，有些不好意思。
祺屿扯扯嘴角，拿起医生放的单子。
这家伙，还有点男女通吃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