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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夏乏(4) 好心人同学 ...

  •   张言辞确实很靠得住,言出必行。

      陶挽的闹铃响起,她本人还在睡眼朦胧地在四周试图摸索出闹钟,而闹铃却先一步被早就穿戴整齐的张言辞无情的按灭了。陶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两个人放大的脸。

      “早起这种事果然只有晁烟能做到,要不你带晁烟去找人吧,我回来再给你们转钱……”尽管陶挽的嘴巴还在表达,但薄弱的意志力却驱使她翻过身顺理成章地继续睡昏过去。

      “别胡说八道了,人家都不认识我,我去什么啊,快起来!警告你啊挽挽,这已经是张言辞第三次叫你了,事不过三!”晁烟轻轻地推了她两把,陶挽嘴上应承着,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但是四肢就像是被毯子捆住了一样,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哎,算了,那我自己走了哦。”张言辞心如死灰,绝望地从楼梯上一跃而下。

      陶挽的脑子终于不再是一团浆糊,像是触发了关键词,几乎是从床上一下弹起来的,迅速一把捞起床尾的衣服,急切地挽留:“别走,别走!我起!我起!”

      晁烟贴心地放下她的床帘,也从梯子上跳下来,走到张言辞面前,和她一起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辛苦了噢,言言。”晁烟体恤地抚摸着张言辞的脸,又是怜惜又是心酸。张言辞苦笑着。宿舍里本来只有陶挽一个人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两人齐齐扭头,炸毛的云韶如疾风一般无声地掠过两人,径直出去。

      “云韶怎么了?”张言辞问。晁烟一拍脑袋,如梦初醒:“早八!这家伙有课!”张言辞不可思议道:“我昨天起夜上厕所,三点多她的床帘还亮着,这是一个正常的早八人吗?”

      “最完蛋的是,临床医学院离我们宿舍超远的,她基本上稳迟到了。”陶挽在收拾好自己后,也颇有闲情雅致地加入闲谈。

      “话说,云韶会和我们搭在一个宿舍,是因为她那个宿舍楼水网和电网出了故障诶,我以为等维修完了云韶会搬走呢,毕竟临床医学院离我们这里这么远的啦。”张言辞沉思道。

      “怕你们这几个小呆瓜舍不得我呗,我特意申请的好不好。”云韶迅速闪进宿舍,取了包后又转身离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令人自愧不如。

      很显然,这番难得的内心剖白并没有触动在座任何一位,像晁烟就根本不关心云韶费了几分心力悄无声息地打点完宿舍申请,她只在乎为什么云韶连睡衣都不换就敢出门了。

      “因为她的睡衣够正式。”张言辞点评道。

      “比她平时的白T搭配运动短裤看上去要有品味的多了。她一到夏天就穿的格外潦草,还不如穿睡衣。”陶挽补充道。

      三个人笑作一团,却又不约而同地默默祈祷云韶能赶得上点名。

      而宿舍楼外明亮开阔,日头已起,燥热未至,倒还算清爽,时而一阵短促热烈的风,无声地撩拨起女孩们的发尾。不知怎的,陶挽和张言辞的脚步很轻快,就好像有什么好事光顾过一样。

      “话说起这么早,好心人同学真的会在吗?”陶挽用食指捋平翘起的头发。

      “我昨天就打听过喽,池芃生活很规律的,就像是男版晁烟一样,每天很早就会准时准点在操场进行晨练。”张言辞自信满满地分心摆弄起相机,晃动着长焦镜头代替自己点头。

      当张言辞调整好镜头驻足时,陶挽运作着的脑袋瓜敏锐地捕捉到隐患,出言提醒道:“你是要拍坛大校内风景上传吗,会不会被网友看出来?你的摄影技术好在坛大又是出了名的,非常有可能就联想到你,可能会有造成身份信息曝光的风险。”

      张言辞很快结束了手上的动作,摇着头浅笑道:“没关系哦,这是我为我妈妈准备的私人订制,她每次进来也就是送我入学的时候,心浮气躁的,想她还没好好欣赏过坛大的景色呢。”

      陶挽故作可惜地晃了晃脑袋,假装失望道:“啊,是私人订制啊,那看来是不能被我借花献佛拿去讨我妈妈欢心了。”

      张言辞用手轻轻捏捏陶挽的两颊,最终还是臣服在了陶挽又柔软又可爱的脸蛋上:“你知道我对可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的!你果然是腹黑诶!好了啦,私发给你。”

      两人嬉笑着再往操场中央走了几步,就依稀辨认出了池芃,当然,多半还是凭借他白皙的肤色。

      感觉这个肤色很适合在话剧社团反串白雪公主,当然,脸也没有破绽。陶挽这样想着,放下带住张言辞胳膊的手,停下脚步立住,抬起下巴认真示意:“你是正事,你先吧。”

      张言辞点点头,就径直上前和池芃打了声招呼,两个人交谈起来。

      当两人互相挥了挥手宣告对话结束后,张言辞往陶挽这边走,而池芃的目光也顺着张言辞离开的方向,注意到了陶挽,露出憨厚乖巧的傻笑,挠挠脑袋,小跑过来。

      张言辞指了不远处一棵树,和陶挽留了个心照不宣的会合点,就离开留下两人单独交流了。

      “你好,陶挽。谢谢你留的酸梅汤。”池芃先热情地打了招呼,在逆着光的角度下,一口大白牙更加明显,陶挽也对着他笑了一下,“你好,池芃。也谢谢你上次帮我付钱,我现在把钱转给你吧。”

      两人交换了下微信号,转过去饭钱后,陶挽挑了下眉,按捺不住问到:“你知道我给你留了酸梅汤当谢礼,是今天已经去过那个……饭店了吗?它居然这么早就开门了吗?”

      池芃点头:“昨天晚上饭店老板带着朋友回饭店通宵看球赛,我早上去,他们还没走,刚好就碰上了。”

      在池芃的一通解释下,陶挽才知道强迫症老板做生意相当随性,就连池芃这样的老主顾也是纯凭运气去就餐,不过当池芃补充说明了老板在市区还有一套楼收租后,陶挽就立刻对万恶的资本主义收敛了没必要的担忧。

      “有钱真好啊。”陶挽感慨道。

      池芃也点头附和:“是啊,而且还有喝不完的酸梅汤,还能自己做。”

      “……这和有钱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吧,你真的对酸梅汤有一股执念诶,池芃。”陶挽打趣道。

      “那是因为很好喝,不过总会被朋友吐槽很老土,可怜的酸梅汤。”陶挽听着池芃替酸梅汤打抱不平,加深了对这个一米八几的男孩子是表里不如一的村长家傻儿子的刻板印象,不过这种评价,大概不会让他开心吧。

      池芃并不知道自己在陶挽心里是一个这样的形象,像和张言辞告别时那样,最后冲她友好地摆摆手,以作交谈的结尾。成熟的陶挽却并没有回应地摆摆手,而是回头露出标准的微笑,用“下次见”三字作为对话的结语。

      比他成熟,不愧是我。陶挽在内心默默称赞了自己。

      而当陶挽和张言辞回到宿舍后,只看到面如死灰的晁烟戴着从没见过的海绵耳塞,像一滩烂泥一样,颓唐地贴在床上。

      “你在干嘛呢?做耳塞测评吗?”张言辞好笑地看着晁烟,晁烟听到她的声音后身形一抖,才如梦初醒般卸掉耳塞。

      “被什么霜打了?刚刚我们走的时候你情绪还挺高涨的呢。”陶挽也围过来,探究地在晁烟身上找异常。

      “你们才走的时候1206又吵起来了,声音实在太大了,我上去劝架,本来是想还1204一个清净的,但是楼上那个著名恋爱脑看到我后,哭的更厉害了,我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火上浇油,就只能回宿舍戴上耳塞了。”晁烟一字一句,毫无波澜,像是已经被掏空了一样。

      “我知道那个恋爱脑诶,她和一个风评很差的学长在一起了,好像一直被那个男生辜负,自己也知道,但就是舍不得分手,上学期毕业季那个男生说什么她很好,他不配啦,然后说什么有缘以后再见,就和她结束了吧。”张言辞说。

      “和我刚才在宿舍听到她哭的差不多,这个女生好像并不觉得再见是分手吧,反正又去那个学长了,发现他已经有新女朋友了。”晁烟伸出手,为终于拼凑出事件的前因后果而满足地和张言辞虚虚地击了个掌。

      爱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得那样不体面呢。

      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好好保全自己呢。

      当得到再见后,就应该知道这是成年人之间心知肚明的语言游戏而已嘛。其实你应该也知道的吧,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假装自己误会了,然后继续纠缠不清呢。

      陶挽率先发言:“我不理解。”

      张言辞举起了胳膊。晁烟举起了两只胳膊,又两人补充说明原因:“另一只我替云韶举,想必她也不理解。”

      当1206的哭声再次响起时,1204的众人面面相觑,也许是因为她们不是为了爱情头破血流的人,体面和自尊就像是她们血肉的一部分,不能被简单的剜掉,也许是因为她们不爱表露自己的脆弱,狼狈简直像是另一种酷刑折磨。

      也许很简单,因为此刻,爱情距离她们,看起来好像还很遥远。

      但,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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