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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主人去哪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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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竹令人俗,无肉使人瘦。”,蔺礼对着筷子间这剔透的美食赞道,“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
身旁几个鬼侍女低头偷笑起来,霜婴咽了咽口水,也不管是什么阴谋诡计,拿了筷子学着蔺礼夹菜,蔺礼不碰的菜,她也不碰。
从那日蔺礼同地府之主谭恭结契后,被藏在暗处的霜婴也被抓出来,一起供在这金碧辉煌好不荣耀的殿内。
霜婴看着又一位侍女将东西搁在自己面前,猛抓住她手腕问道:“这位姐姐,我吃饱了能出去遛遛弯儿么”
话毕,殿内所有侍女便都哗啦啦跪了一地。
“哎呦我就是问问”,霜婴着实没见过这场面,一个小妖从没受过这等大礼,“你们快起来,起来吧”
蔺礼夹了一筷子给她,催道,“快些吃,这有的菜就得热着吃,拔丝红薯凉了可就拔不出来了”
这桌上的饭菜倒是没什么问题,都是人间常吃的东西。这几日被囚在此处饭菜更是从不重样,倘若他们二人若是多吃了哪盘菜几口,那就有应必求的。
倘若没什么阴谋鬼事,蔺礼倒是在这就过上了曾经想在天界过上的日子,每日睡醒了便吃,吃好了又要睡,除了些许无聊,但人生么,不也就是这么过。
契约解是无法解的,更何况这契术对契主格外有利,倘若契神弑主,那必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过像现在这种,契主是个连自己契神都打不过的废物,倒也不是不可解。
只要好好囚禁了契主,护其性命保其心性,倒是也不会惹什么麻烦。
两人吃完这饭菜,旁边的侍女们便一如往日将东西撤走。
“且慢两位姐姐”,蔺礼拦了最后那两位,指着这菜问,“这两道菜是谁做的,滋味甚是了得”
“公子是喜欢这两道?”,两位侍女对视了眼道,“这些菜都是....”
话未完,两人便软了身子倒下,露出身后的霜婴,霜婴收了法力道:“大人,咱们快走”
“好丫头,你最近跟着我是越来越机灵了”,蔺礼蹲下将倒在地上两个侍女身上挂着的腰牌扯下,“戴上,化个形”
霜婴听话,捏了诀化成其中一人模样,戴了腰牌。
经过这几日两人在乖乖呆在这殿里观察,发现地府人人都挂了腰牌,且这腰牌不知是用什么制成的,法力竟然还变换不出其形,且没这腰牌,竟然连殿门都出不去。
两人夺门而出,倏一踏出那殿门,门外情景却不是最初所见的五扇门,而是夜晚下宽阔热闹的大街门市。
两人一出现就格外惹人眼,这街市上无论是路人或是店面老板,均戴面具遮得严严实实。
蔺礼拉着霜婴回头走,一面走一面在脸上化了副面具。
“大人,我好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霜婴扶正了脸上的小狐狸面具,声音闷闷道,“以前听上神说过,地府的鬼君最喜欢人间的玩意儿,只有轮回之路上的殿才有点鬼样,其他的地方都和人间没什么两样”
“先别说话,身后有人跟着”
蔺礼拽着霜婴在人群中左躲由挤,转过一个街角的瞬间消散了鬼侍的形,躲过了紧追不舍的追兵。
“大人,他们发现的也太快了,咱们才刚出门”
“这地府之主不是好当的”,蔺礼扯了腰牌塞进袖中,“走,咱们出去瞧瞧”
街上东西卖得琳琅满目,倘若不是所有人脸上奇形怪状的面具,说是人间某一处夜市是毫不违和的。
“大人,这些好像也不都是鬼”。霜婴盯着地上灯笼照着的影子,三三两两,虽然不多,可的确是有人影在的。
“我从前在卷宗上读到过,地界同人界并非只有生死才能相通”
蔺礼回忆起那卷宗上所写的奇闻异事,地界同人界是最为关系密切的,人死成鬼,鬼生为人。可事例中有一有趣案件。
一个活人用了某种秘法,误打误撞进了地府,可这进了地府却不入轮回,所至之地是另外一个人间。
在这里还能见到死去至亲,此人在这梦中地呆了百年,生儿嫁女,了却余生心愿。可回去后却发现自己所处的人间才不过一瞬而过。所经历的事都不过梦一场,剩下漫长余生只能活在怀念和痛苦中,
活人在死人的地界里懵懂而过,在自己虚幻的梦里做一个又一个梦。
霜婴见蔺礼不知从何处拎出一只小香囊,一瞧便是亲手做的,上面还绣了鸳鸯戏水,没等她开口八卦。
蔺礼便将那香囊塞给她手里道,“是姻缘册中所写,这是那位死去的李家小姐和王家小少爷定情的信物,借来用用”
“噢...”,还以为会有什么好听的八卦呢,霜婴把香囊放在手里把玩,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这街上走,“大人,咱们还不回天界在这转什么呀?”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把天界的门打开吧”
霜婴捏了个诀,却发现根本催动不了,悻悻道:“打不开了...”
这街市走到尽头,竟然突兀地出来一片湖,上头一艘船飘着,正传来宴饮笑声。
那湖上一艘船船舱中央的矮桌四周围坐三四个青年,颇为悠闲地饮酒赏湖。
“哎!大人快看”,霜婴这时才明白蔺礼给自己的香囊用处在哪,“那船上就是李家小姐,她还活着!”
“错,她已经死了”,蔺礼看着船舱里正低头憨笑的青年道,“是王家小少爷还活着”
“噢,我懂了,咱们进的不是李小姐的幻境,是王小少爷的”
只见船内几人举杯敬酒之时,船便开始晃动。只见船夫在船头大喊。几人跌跌撞撞从船舱出来,却险些被晃下去。
不知交谈了什么,就见那李小姐直直坠入湖内,紧接着王小少爷投身下去,几人合伙将湿淋淋的两人拉上了岸。
“活了!”,霜婴奇道,“李小姐竟然没死”
蔺礼看着岸上正搂着李小姐安慰的王家少爷道:“不仅如此,你没发现王小少爷连游水也会了么?”
霜婴学着蔺礼抱臂道:“嚯,这幻境还能操控生死,连游水也是说会便会啦”
“走吧,跟去看看”
蔺礼刚一转身,一道凌厉的法力迎面而来,后退几步忽然脚下一空。
霜婴喊道:“大人后面是湖!!”
在用法力回击和掉入湖里中选了后者,蔺礼便直直向后倒去,衣摆刚沾了水就被夺了入水的机会。一只手揽在他腰上往回一挽,衣摆滴落的水便重新甩回湖中。
“原来主人是到此处遛弯了”,蔺礼看着那张面具唯独没有遮住的一只眼里笑意满满,语气缠绵道,“害得我好找”
“谭恭神君”,蔺礼后退一步将腰间的手拿下行礼,“只是这几日闷得慌出来转转,还害神君分心前来寻找,不若就放我和我这丫头一同入了轮回,省事。”
“别叫神君这么生疏,我如今是主人的契神”,谭恭转头看一旁不敢出声的霜婴,“不过这丫头和你是什么关系?要是没什么关系就扔这湖里,省事”
霜婴立刻求救似的看蔺礼,想过去他身边又碍于谭恭在中间不敢轻举妄动。
“是我女儿”,蔺礼看着被谭恭摘了面具的霜婴道,”怎么,我们俩不像吗?”
“哈哈哈,好好,主人想带着这个小累赘那就带着”,谭恭将那小狐狸面具扔给霜婴,“衣服湿了在身上总不得劲,主人跟我去换一套吧”
霜婴紧紧跟在蔺礼身侧,悄声道:“明明用法力就能弄干净,他肯定不安好心,大人你小心点”
“无事,总归我个大男人,他也不能怎么我”,蔺礼看着前面引路的谭恭背影道,“等会你看准时机偷偷出来,拿着香囊去找李小姐,看看能问出什么”
“我说,主人你总和那丫头嘀嘀咕咕的”,谭恭头也没回道,“我有点吃醋,要是生气了就要把她扔湖里去省事”
霜婴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怒骂。什么地府之主年少英才身姿绰约,传闻不可信呢。
“我是问你平生做过什么错事”,谭恭坐在高台之上的座前阶上,伸着一条腿,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你总跟我絮叨你生了几个儿子做什么?”
台下搬了个木板凳坐着的人腿一软就又要从上面滑下跪着,抬头被那戴着人骨面具露出的一只眼瞧了一眼,登时哆嗦着腿肚子撑住了。
“这才对么,这里是赏罚殿,有奖有罚又不会冤枉你,不用向我下跪”,谭恭握着生死簿轻敲在蔺礼膝盖上,“主人你说对吧?”
蔺礼目光从生死簿上收回,点头道:“大人说得对,只是我坐在这....”
“怎么啦?这阎王椅不舒服?”,谭恭起身将生死簿随手塞给他,“主人且先帮我问着他,我去找人新做把椅子来”
谭恭背手从阶上下来,替那浑身冒黑气的男人拍了拍因为下跪而脏了的衣服。
“仁兄不必害怕,我这位主人最是明察秋毫,你有什么话好好跟他说”
那男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头不敢看他,忙点头道是。待谭恭大摇大摆地走了,这殿里一上一下一明一暗两个囚徒才算有了喘息。
霜婴已经拿着香囊出去,或许是谭恭没发现,又或许是发现了也懒得管那丫头。现在生死簿就在手中,蔺礼却握着片刻连翻也没翻便放在一旁。
阶下的男人瞧瞧打量蔺礼,总算是没方才那个吓人,胆子也大了点,听谭恭叫他主人便以为蔺礼才是这殿内主神
“大人,我有三个儿子,个个都出类拔萃的”,那男人见蔺礼没阻止他,继续说,“我大儿子是当今朝臣,二儿子参军了,那也是大有建树的呀”
蔺礼眼睛看着他,手却抚过椅子侧面的纹路,附和着问:“那你的小儿子呢”
那男人见蔺礼肯听,更起劲了:“噢,噢,我这个小儿子还小,但但是虽然年纪还小,也是娶了当今重臣的女儿为妻的,今后肯定也要有一番作为...嘿嘿,大人你看,我这也算是有功了呀”
椅子侧面的纹路摸了个遍,倒是没什么蹊跷,无非是一些什么可帮助修炼的东西。分神想起方才谭恭坐在自己腿边的台阶上,手中的生死簿上写了这男人家有四子。
“你只有三个儿子?第四个呢?”
那男人露出一副不想多说的神情,道:“还有一个女儿,没什么用”
蔺礼冷呵道:“的确是你没你当种马有用,那你是因何而死?姓甚名谁?”
“我叫李怀博”,那男人眼神发虚,隐约有发狂迹象,“我没死...我还要回去”
蔺礼看着李怀博发疯,等待才稍微平静,忽然问道:“李寻梅是你的女儿,为什么要杀她?”
“我没杀她!!!”,李怀博登时又疯了,“我没杀她我没有!!”
殿门忽然悄声开了,殿外的冷风顺着门缝从谭恭身侧钻过,吹得烛火摇晃,却仍旧映亮了谭恭面具下的那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