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调查报告》富兰佩林

4、四二三四五六七八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胖强在电话这头问道。
　　“昨天邵婷那么突然就死了，我怎么想得到说这些……”
　　苏民生啜泣道。
　　苏民生今天一大早，本来是约了钱邵婷的父母商量钱邵婷的后事，谁知刚见面便被警察带走了。
　　“死者跟你们老师关系怎么样？”
　　唐虎问道。
　　“老师对我们很好，虽然邵婷是从外地过来的，但老师很欣赏邵婷的才华，还破例把邵婷提为首席。”
　　“你知道死者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吗？”
　　“知道，邵婷常常失眠。那个录音机里就是邵婷失眠时会放的助眠白噪音。”
　　录音机里明明只有一段音频，录音机一定是被谁换过了。
　　“你们老师也知道死者失眠吗？”
　　“老师也知道。老师昨天早上给我发消息，让我记得带上邵婷的录音机，说是最近也失眠，想听听邵婷平时失眠会听的东西，他跟邵婷说过了，但怕邵婷忘记了，所以喊我记得拿来着。”
　　“胖强。”
　　“在，头儿。”
　　胖强把手机举到自己耳边。
　　“让火山查一下林逸逍的底细，你和小娜来明珠歌舞团这边。”
　　“好的，头儿。”
　　唐虎挂断电话，市中心的路段，车很多，等待时，他两手食指敲打着方向盘，思索着。
　　如果是林逸逍，他又是什么动机杀害死者呢？
　　绿灯亮起，车辆奔驰，那些已知的线索在脑海里打转，死者身旁那些人的说辞在耳边重复。
　　“我们下个月就要出国出演老师新编的舞蹈了……”
　　“邵婷因为出国表演的事压力很大……”
　　唐虎踩下油门。
　　对！
　　矛盾点可能就在这场出国表演上。
　　电话响起。
　　唐虎接通电话，是火山打来的。
　　“头儿，我查到蒋婉婉上个月送钱邵婷去医院那天，林逸逍老婆刚好也挂了急诊。林逸逍会不会那么巧知道钱邵婷有双相情感障碍啊？”
　　“有这个可能，继续查一下他的日常生活以及他早年的经历。”
　　“好。”
　　如果他的推测没有错，凶手应该是换了死者的安眠药和录音机，利用录音诱导死者布置好凶手本人想呈现的死亡场景，那么，林逸逍就是杀害钱邵婷的凶手。
　　假如林逸逍老婆发现丈夫的学生患有精神疾病，林逸逍很有可能也得知了自己学生的病情，按照他这样的表演型人格障碍，为了完美呈现自己的演出，很有可能会剥夺死者出国表演的机会，而死者不愿意，便利用死者的病情杀掉死者，甚至将死者的死亡看做是死者的最后一场演出。
　　并且如果是林逸逍在歌舞团内便把抹掉指纹的安眠药和录音机给了死者，这样看来，死者家中没有林逸逍的指纹也不足为奇。
　　唐虎加大油门，驱车前往明珠歌舞团。
　　可是，要逮捕林逸逍，除非他自己主动认罪，仍然需要确定性的证据才能定罪……
　　明珠歌舞团内。
　　唐虎到达歌舞团的时候，胖强他们已经开始进行例行询问了。
　　唐虎察觉到周遭环境的不同，走向墙边，墙上的照片换了一批，有死者的照片全部都不见了。
　　唐虎指着照片问前台的员工，“墙上的照片为什么都换掉了？”
　　“哦，这个是昨天晚上我们团长让换掉的，说是要换一批新的。”
　　团长？又是林逸逍！
　　自己爱徒死亡，却有闲心换歌舞团的照片，并且还只换掉了有死者的照片。
　　一条又一条的指向性证据证明凶手就是林逸逍，可是这些推断却不足以逮捕他……
　　“你们团长呢？”
　　“团长就在那边的办公室，我带你去。”
　　歌舞团本就不大，团长办公室更是离前台不远。
　　前台敲了敲门，“团长，有警察找”，听到回答，便帮唐虎拉开了门。
　　门被打开，入眼是极其整齐的摆设——花瓶、陈列柜、展示墙、书架、书桌、唱片机……
　　“你好，唐警官。”
　　说话的人坐在椅子上转了过来，是个和颜悦色的中年男子，语气温和，目测四五十岁左右。
　　“你好，我是来调查您的学生钱邵婷家中身亡一事的。”
　　“邵婷的死我感到很可惜，她是难得的好苗子，悟性又高。可是却……”
　　林逸逍眉眼下垂，随后很悲痛的样子，将头埋入两手。
　　唐虎心中的推测和眼前男子的表现截然不同。
　　林逸逍困于自己展现出来的表象，唐虎不想理会，扭头，看向唱片机，上面放着黑胶唱片，却按着暂停键。
　　唐虎走过去，按开开关。
　　唱片缓缓转动，音符一个个像是从唱片机中挤了出来，吱吱呀呀，旋律缓慢而显得阴沉。
　　前台里。
　　“怎么回事？”
　　“这是死者当时家里放的音乐！”
　　“哪里传出来的音乐声？”
　　胖强一伙人闻声而来，看到唐虎正审问着林逸逍。
　　“林团长，解释一下这首歌。”
　　“就是一首歌，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昨天上午为什么要让苏民生拿走钱邵婷的录音机？”
　　“录音机？什么录音机？我没有让民生拿走邵婷的录音机啊。”
　　“看来你是全部否认啊。”
　　“我根本不知道警官你在说什么！”
　　“那我来告诉你，我在说什么。
　　上个月你就从你老婆口中得知你引以为傲的学生竟然患有精神疾病。
　　你寝食难安，想着马上就要举行的重要演出不能让一个精神病毁掉。
　　你试图让死者自愿退出这场表演。
　　可是明显，死者并不愿意。
　　于是你便计划了一切。
　　你知道死者经常失眠，会在晚上服用安眠药，并且习惯于听录音机里的助眠白噪音。
　　于是，你给了死者假的安眠药和录音机，利用她每天晚上服用安眠药、播放录音机的机会，让死者服下致幻剂，产生失真的幻觉。
　　一切都按着你的计划行事。
　　死者的一举一动都按着你在录音机中的指示进行。
　　你为了榨干死者最后一点艺术价值，让死者打碎杯子，在碎玻璃上随着音乐跳舞，为你制造独特的仪式感。
　　而死者却因为服用致幻剂和双相情感障碍而身亡！
　　死者死后，你便可以完成你在国外完美的演出了。
　　是这样吗？”
　　唐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加重，质问对面的林逸逍。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正式的人推攘着进了团长办公室。
　　“现在什么年代了！你们这些警察还打算强行逼供吗！”
　　“你谁啊？”
　　警员忿忿道。
　　“我叫周鹏，是林逸逍先生雇佣的律师，我有权维护我当事人的利益，你们现在已经严重侵犯到了我当事人的利益，我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
　　周鹏理了理领带，瞪向唐虎。
　　唐虎不可置否，摆手道：“你当事人现在是我的犯罪嫌疑人，我们有权扣留他四十八小时。”
　　“你……”
　　林逸逍阻止了周鹏，他看向唐虎笑道，“警方查案，我们理应配合。”
　　随后，林逸逍带着周鹏跟着警员出了办公室。
　　“他笑得真贱！”
　　小娜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头儿，我们完全想不到凶手会是他。”
　　胖强仍处于震惊中。
　　“知道凶手是他，可我们未必抓得住他，”唐虎转过身来，半坐在办公桌上，“现在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指明林逸逍就是凶手，林逸逍完全可以反驳这一切都是苏民生的嫁祸。”
　　“查一查录音机里的声音是不是他不就行了？”
　　胖强问道。
　　唐虎摇头道：“国内的声纹鉴定并没有完全普及，来的路上我问过了，最快的鉴定时间也要一个月。”
　　“可作为犯罪嫌疑人只能观察十五天，明珠歌舞团这么大的名气，背后一定有支持他的人，那我们怎么办？”
　　“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只有十五天！”
　　“查吧，向上头调搜查令，查清楚他一切活动地点，不要放过蛛丝马迹。”
　　唐虎下命令道。
　　“叮铃叮铃…”，电话响起，唐虎接起电话。
　　“伯喻，你刚才跟我说的声纹鉴定时间是不够，但我认识一个声音侧写师，从美国那边回来的，刚好在你们m市。”
　　“声音侧写要多久？”
　　“她是高手，只用判断，报告的话不过一两天的事。”
　　“知道了，在哪儿？”
　　“我刚才跟她说过现在的情况了，已经让她赶往市局了……”
　　唐虎匆匆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人还在说：“只不过她曾经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喂？”
　　随即这人便看着通话终止的手机界面咬牙切齿道：“又挂我电话！唐伯喻你真是！下次求我帮你我都不会帮你了！”
　　唐虎赶向市局，接到火山的电话。
　　“喂？”
　　“头儿，有个女孩来找你，”火山在这边偷偷瞟了眼女孩，转过头去捂嘴继续道，“还是个盲人！你怎么都能把人盲人女孩给迷住……”
　　“说什么呢，我到了。”
　　唐虎挂断电话，推门而入，抬头望去，却没能向前再迈出一步。
　　玻璃门因为惯性摇来摇去。
　　女孩听见门内火山的被挂断的电话和门外唐虎发出的声音，笑了。
　　又见面了啊……
　　女孩借助导盲棍站起身来，向前走去，恰好不远不近在唐虎面前站好。
　　她抬头，像是能看到唐虎一般，笑道：“是钟子亦叫我来协助你们破案的，唐警官，你好，又见面了，我叫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