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不渝》禁虤

6、第六章 至诚心意与

　　回来的一路上两人的气氛有些诡异，沈不渝对自己突然的小脾气拉不下脸来道歉，姜靖言则以为是自己提出了过分的请求惹怒了对方。

　　到了姜靖言家门口，两人互看了一眼，没有道别，沈不渝径自上了楼。

　　姜靖言进门后，一眼就看见了放在鞋柜上的两本书，想了想，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沈不渝。

　　看着姜靖言发来的消息，沈不渝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能完美地避开两人之前尴尬的气氛。

　　她又不想故作轻松。

　　叹了口气，她扑到床上，把自己卷在被子里发了会儿疯，后来觉得热，露出半个脑袋，幽怨的眼神游离在半空。

　　等不到回复，姜靖言也没有再追加发送别的话。

　　… …

　　一直到十二月三十号，那张照片下才出现了一条来自“楼上的沈不渝”的消息。

　　楼上的沈不渝：打车费还我。

　　工作日的姜靖言比较忙碌，沈不渝这条早上八点发来的消息，她直到晚上六点多才看见。

　　楼下的姜靖言：【红包】

　　沈不渝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姜靖言的回复，还以为她是为了上次的事不想理她。

　　【你领取了楼下的姜靖言的红包】

　　红包的金额：99.99元。

　　楼上的沈不渝：干嘛给我这么多？

　　从家出发去医院，来回六十块钱顶天了。

　　姜靖言给这么多，沈不渝觉得非常不合适，就算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前也已经请她吃过饭了。

　　二是，一般还钱或者平摊费用结算时不都会发一个整数吗？比如AA制算下来每人51.83元，先付的人有可能会让大家每人给五十就行了，后付的人不想让自己显得占人便宜的话，给个52元、55元之类的也正常。

　　楼下的姜靖言：我在打车软件上看了一下，按最多的那个算的，你还是学生，不能让你花钱。

　　楼上的沈不渝：你那个软件可以卸载了。

　　楼上的沈不渝：还有，我现在花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没有在用妈妈的。

　　楼上的沈不渝：【红包】

　　沈不渝噼里啪啦敲完两句话，跟着回了一个红包，但姜靖言没有收。

　　楼下的姜靖言：你拿着吧，其实，也算是我的心意。

　　沈不渝挑了挑眉。

　　楼上的沈不渝：什么心意？

　　然后腹诽道：关爱在校大学生的心意？

　　给姜靖言的备注下方一直跳跃地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两分钟，才弹出一条新消息。

　　楼下的姜靖言：嗯，上次你好像生气了，这是我道歉的心意。

　　沈不渝愣了愣，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反倒是她来道歉，不过现在再去翻出来说也没什么必要，于是她顺阶而下。

　　楼上的沈不渝：那你的心意为什么是99.99？

　　就像进度条，99.99%和0%有什么区别，都是没加载出来。

　　楼下的姜靖言：因为足金的话是99%，千足金是99.9%，我想如果我的心意是99.99，你大概就不生气了。

　　沈不渝突然头皮发麻，觉得有点热，抬头看了眼空调设定的温度，和平时一样。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透了的水刺激得她牙疼，但总算清晰了思路，于是放下杯子回复。

　　楼上的沈不渝：你这样隔着屏幕算什么。

　　姜靖言没想到又等来了犀利的一句，她咽了一口口水，总不能让她当着面再说一遍吧。

　　她说不出口。

　　楼下的姜靖言：那我该怎么做？

　　楼上的沈不渝：元旦陪我吃饭。

　　姜靖言松了口气，立刻回复。

　　楼下的姜靖言：好。

　　话题到此就算结束了，姜靖言看着自己回复的最后一个字，想了想，又跟上一句。

　　楼下的姜靖言：你最近是没钱用了吗？

　　姜靖言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寒冷的天气冻傻了，以她们的关系，实在没熟到可以讨论这种问题。

　　沈不渝倒没在意，她本来就在心里抱怨对面怎么又把天给聊死了，正想着要回复什么能不露痕迹地把话题继续下去。

　　楼上的沈不渝：不是啊，想到就问你要了。

　　楼下的姜靖言：哦。

　　哦？

　　沈不渝被气到。

　　还好姜靖言又跟了一句。

　　楼下的姜靖言：真没钱的话，我可以借你。

　　沈不渝挑了挑眉，心道：真没钱的话，也不会问你借的。

　　但回复归回复。

　　楼上的沈不渝：真的？

　　楼下的姜靖言：嗯，真的。

　　楼上的沈不渝：那… …

　　姜靖言看她含糊地发了一个字，于是试探地问。

　　楼下地姜靖言：要借多少？

　　沈不渝笑，跳过她的问题，接着刚才那个“那”字继续说。

　　楼上的沈不渝；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要回打车费？

　　姜靖言其实没那么大的好奇心，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但很明显沈不渝在制造话题，她喜闻乐见。

　　楼下的姜靖言：为什么？

　　楼下的沈不渝：吃饭那天告诉你。

　　… …

　　元旦当天中午，看到沈不渝发来的消息时，姜靖言是有些惊讶的，因为考虑到重大节日要和家人团聚，她们约的是二号。

　　当时，姜靖言正准备煮面吃，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她便把接好水的小锅坐在灶台上，转身去拿放在身后置物架上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

　　楼上的沈不渝：在哪？

　　楼下的姜靖言：在家，怎么了？

　　楼上的沈不渝：上来。

　　楼下的姜靖言：嗯？

　　沈不渝没有再回复她。

　　姜靖言本想打个语音通话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上楼。

　　“叮咚”五楼沈懿家的门铃响起。

　　沈不渝开的门，见到她并没有多余的表示，说了一句“进来吧”后，便敞着门回客厅去了。

　　姜靖言进门后看到了门口那双之前穿过的红色拖鞋，于是仍旧和上次一样规矩地换好，抬头看见厨房里沈懿忙碌的身影，便走到厨房门口和她打招呼。

　　“沈姨。”

　　沈懿闻声转身，笑着和她问好：“靖言，你来啦，是我让不渝请你来吃馄饨的，上次答应好的。”

　　没想到是被请上来吃午饭的，但已经进了门，姜靖言不好再推辞。

　　“谢谢沈姨，我来帮忙包吧。”她说着走进去，准备到水池边洗手。

　　沈懿支着胳膊拦她道：“不用，一会儿不渝会帮我，这个她拿手。今天你是客人，去客厅坐吧。”

　　姜靖言只好退出厨房转头走向客厅。

　　沈不渝蜷腿坐在沙发上，双臂抱住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

　　电视上在放关于宠物成长过程的纪录片。

　　“你很喜欢看动物。”姜靖言走过去，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

　　沙发往下陷，沈不渝坐着的姿势不好控制重心因而往后倾了倾，于是她放下双腿侧身靠在沙发背上。

　　“还好。”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姜靖言看她聊天的兴致平平，猜她大概是看电视看得入了神，便也不再打扰她。

　　电视里解说到宠物宝宝被一些家庭看中领养时，沈不渝突然出声问她：“你一个人会觉得孤单吗？”

　　姜靖言的目光从电视转向她的后背，对这个突如其来又有些深重的话题，她没能立即给出答复。

　　沈不渝以为她是在奇怪自己怎么会得知她的情况，于是解释说：“妈妈坚持要请你来吃饭，我觉得奇怪，就问了她。她说你现在一个人住。”

　　不过这会儿，姜靖言只是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并没有留意内容，随意嗯了一声。

　　她脑袋里在想前面沈不渝抛给她的问题，缓缓答道：“嗯，更多的时候，是孤独吧，我单方面不愿意和人交往，觉得一个人更自在。”

　　沈不渝听罢转动身体，背朝电视面向她，接着问：“那和我一起的时候呢？”

　　四目相对，姜靖言的思绪被打断，从嘴里生硬地蹦出了几个词说：“嗯，就，挺好的。”

　　“‘挺好的’是什么形容，要么开心要么无趣，选一个。” 沈不渝不满意她的回答，心上不悦，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姜靖言苦笑道：“开心。”

　　沈不渝不信地哼了一声，翻身回去，继续看电视。

　　姜靖言想着说点什么弥补一下，期间沈懿端着一锅馅从厨房出来，再盛了一碗清水，等她把早上买的馄饨皮从冰箱里取出来时，出声喊沈不渝。

　　“不渝，来包馄饨了。”

　　沈不渝从沙发上起身，转身往后走，从姜靖言挤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腿上跨过，中途还特意停下盯着她看了一眼。

　　姜靖言被她这么一看，有些不自在，于是也跟着起身去帮忙。

　　沈懿看她又跟过来，于是推她回沙发上。

　　“说了不用，不渝一个人可以的，你去看会儿电视，半个小时就能好。”

　　沈不渝的嘴角暗暗勾了勾。

　　姜靖言坐定后转头去看沈不渝，沈不渝侧身对她，手上的动作很是熟练，盘子里的馄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多。

　　她没什么心思看电视，干坐了会儿，又起身往沈不渝那边去。

　　不得不说，沈不渝包的馄饨卖相是真的好，大小匀称，排列整齐。

　　见她呆看着，沈不渝生了调侃的心思，于是说：“好看吧。”

　　“嗯，好看。”姜靖言说着，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看馄饨。

　　沈懿正好也听到了，便加入了聊天说：“不渝之前还有打算想毕业以后开家馄饨店。”

　　姜靖言点头道：“挺好的啊。”

　　“光有卖相是做不成生意的。”沈不渝提醒她。

　　“也不是光有卖相，沈姨的厨艺我尝过，很好吃。”

　　沈不渝听完看向沈懿，沈懿笑着解释道：“在靖言还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吃过我做的饭也不足为奇吧。”

　　事实上，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沈懿是经常拿些自制的点心、菜品请姜靖言试吃。

　　看着沈懿和姜靖言相视一笑的画面，沈不渝不禁怨怨道：“突然觉得，你们更像母女。”

　　沈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着姜靖言轻声道：“我们不渝吃醋啦。”

　　三人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