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们]之人生道》一一南客

47、堕

　　李宝娜盯着尹灿荣看，希望他能说出些什么来，哄一哄她。
　　只要哄一哄，她自己就会说服自己，原谅今天发生的一切。
　　哪怕她的眼神，火热得能把他烧穿了，尹灿荣也只说了一句，“我不觉得车恩尚有哪里做错了。”
　　然后抛下她就离开了。

　　本来李宝娜和他，就因为迎新晚会的事情在冷战，现在可以考虑分手了。

　　看到李宝娜那么伤心，刘Rachel不好再说什么。
　　李孝信也仅仅作为前辈的职责，提醒李宝娜，去换一套干净衣服。
　　李宝娜这才站起来，路过Athena的时候说，“Athena，如果你要反击车恩尚，来找我。”
　　虽然她一直嘴上攻击Athena和车恩尚是朋友，但她也可以看得出，车恩尚和Athena之间并没有友谊。

　　“不用了，我们Athena不需要。”李孝信替Athena回绝。
　　“哼，随便你们。”
　　目送李宝娜离开，李孝信才有机会和Athena单独说话。
　　他说，“跟我来。”
　　Athena别过脸，假装没听见他说的话。
　　李孝信咬咬牙，抓住她的手腕，连拖带拽，最后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带走了。

　　刘Rachel想要跟上去，崔英道却摇了摇头。
　　“亲爱的，或许学长能问出些什么。”
　　李孝信什么也不说，就带走Athena，他这么做，刘Rachel也头疼。
　　“我真是想不通，短短几天，Athena怎么会被车恩尚拿捏到这个份上。”
　　崔英道一边安抚她，一边把她往自己的秘密基地带，准备和她一起分析。
　　他也需要知道，Athena是敌是友。

　　另一边，李孝信和Athena，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又开始喝酒了？”
　　李孝信之所以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崔英道和刘Rachel那一次找他打探消息。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质疑，Athena很失望。
　　对自己很失望。
　　在他的心里，她的印象已经跌落谷底。

　　“Athena，我不要再看见你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浑身插满管子，好像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
　　自从看过Athena在重症监护室的样子，李孝信就时常做梦。
　　他徘徊在太平间，那里只有Athena面容结霜，冰冷的尸体。

　　“346天，你已经坚持戒酒346天，一切都在好转，不要放弃，好吗？”
　　“你知道吗？做不到的承诺，我一直都觉得疲惫。”Athena翻找着，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酒壶。
　　酒壶打开就能闻到浓烈的酒味，可见是精纯的高度数酒。
　　她仰起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饮而尽。
　　“酒壶还你，酒归我，答应你的没做到，你也可以不用再管我了。”

　　这发言，完全是自暴自弃。

　　李孝信气得发抖，“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在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伤害自己！”
　　她打断他，“不，我不生气，也不是伤害自己。”
　　她不会生他的气。
　　她吊在悬崖边的时候，是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危险，攀爬到她身边，给她套上了求生的绳索。
　　为了不让他失望，她才强行戒酒。
　　今天，他的话提醒了她，只有堕落，才能让他和刘Rachel，都远离她。
　　糟糕的结果由她承担。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Athena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她根本回答不了。
　　李孝信用力拉住她，“不要走。”
　　“你不是我哥，不用代替他，再留在我身边了，前辈，我已经长大了。”

　　Athena狠心的这一句谎话，让李孝信的悲伤，堵住了他的喉咙。
　　“不要让我成为你的枷锁。”
　　Athena被他的泪水淹没，心里的难过，冲出了眼眶。
　　她低下头掩饰，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指，奔跑起来。
　　徒留李孝信原地崩溃。

　　刘Rachel三天都没有见到Athena。
　　每次得到消息，说她在哪家酒吧、夜店，等崔英道载她过去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
　　崔英道好几次想问，到底有什么找她的必要，看见刘Rachel认真又担忧的样子，又问不出口了。

　　人人都说刘Rachel冷淡，崔英道才是那个，除了母亲和刘Rachel之外，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看戏态度。

　　短短几天。Athena成为了一个世俗里，“合格”的富二代，各种酒会、聚会，不断，花边新闻里，只知道花钱的可恶娇小姐。
　　车恩尚跟着去了几场，根本挤不进去。
　　想要巴结柳家大小姐的人太多了，想要献殷勤的更多。
　　她被参加的姜艺率讥讽了几次，也不想拉着脸再去了。

　　倒是金叹多去了好几场，毕竟是以陪伴未婚妻的理由，偷溜出来和车恩尚约会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Athena撑场子。
　　几次下来，他对Athena倒有点刮目相看。
　　Athena很能容忍。
　　就算他和车恩尚在Athena面前法式湿吻，她也毫无反应。

　　而平常总沉默寡言的Athena，控场能力，并不逊色刘Rachel，到场的人，都甘愿和她喝酒玩笑。
　　当然，刘Rachel在他眼里，已经算顶级好的了。
　　他会拿Athena跟刘Rachel比较，不会拿Athena跟车恩尚比较。
　　这是不属于车恩尚的世界赛程。

　　赵明秀在自己常去的酒吧，看到他们三个坐在一起，吓了好一跳。
　　知道刘Rachel在找Athena，他拍下照片给崔英道发过去。
　　[三个人的电影，我是现场摄影师。]

　　崔英道收到照片，立刻就开到了刘Rachel家门口。
　　还在楼下处理公务的李Esther，开口叫住了她。
　　“Rachel，都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刘Rachel以为刘承志去参加艺术展了，李Esther会早点休息。
　　没想到会刚好撞见她，刘Rachel懒得浪费时间找借口，“约会，和崔英道。”
　　李Esther不是很相信，她站起来，看到了正在打双闪的机车。

　　看见李Esther的表情，活泛几分，刘Rachel连忙说，“妈妈，那我出去了。”
　　“等等。”李Esther又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一直匆匆忙忙的，很少在家里，小提琴课也没有去上了。”
　　“我最近都有事。”
　　“什么事？忙成这个样子，连你的手稿也是一塌糊涂。”
　　刘Rachel不敢直视李Esther，她最近确实心烦意乱。

　　“是崔家那小子惹你了吗？”
　　“崔英道什么错也没有。”
　　“那就是，公司和学业繁忙，让你的压力太大了？”
　　“都不是。”刘Rachel心里越来越焦急，害怕去晚了，Athena离开了，她又没赶上。
　　李Esther刮刮她的脸，“如果觉得哪里不好受，要告诉爸爸妈妈，这世上你最重要，知道吗？”
　　刘Rachel知道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她亲了李Esther脸颊一口，喊着知道了，拔腿就走。
　　李Esther看着刘Rachel的背影，只是无奈的笑。

　　刘Rachel出来慢了的原因，崔英道不用想也知道，“丈母娘又盘问你了？”
　　“嗯。”刘Rachel快速接过头盔戴上。
　　二人往酒吧飞驰。

　　等待崔英道他们的赵明秀，换了个视角好的位置，对着三人，哐哐的拍照片。
　　没多久，来聚餐的人，把三人岔开来了。
　　车恩尚在金叹对面，Athena坐在里面，金叹坐在外面，把她包在了里面。
　　下一秒，李孝信的出现，让他直呼精彩。

　　如果不是家教老师撞见了Athena，又说金叹也在，李孝信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过来的。
　　那一天那样的不欢而散，他不确定，Athena是不是还愿意见到他。
　　李孝信一屁股坐在车恩尚旁边。
　　坐在吧台外围的众人，都在看Athena和金叹的脸色。

　　Athena招招手，金叹就低头靠过去。
　　“赶他走。”
　　“为什么？”
　　“……”
　　Athena回答不了。
　　她拙劣的表演，不知道能不能瞒过他。
　　又或者她这低劣的模样，根本不敢被他看见。

　　落在李孝信眼里，就是金叹和Athena，低头交耳的亲密模样了。
　　连他都没有和她这么做。
　　金叹。
　　金叹凭什么。
　　李孝信心内郁结，眼神越来越冷。

　　Athena直接忽略李孝信的存在，和别人做起游戏来。
　　她手气不好，一直输。
　　李孝信也不说话，把她杯子里的酒喝光。
　　Athena也不理他，打开一瓶瓶新的酒，直接对瓶喝。

　　刘Rachel进来的匆匆忙忙，连头盔都还拿在手上，就进了酒吧。
　　不愧是最佳位置，赵明秀一下就看到了崔英道他们。
　　他跑过去迎接两人，给他们指路最里面的卡座。
　　赵明秀想不通，“Athena为什么不坐包间？”

　　刘Rachel知道答案。
　　Athena想要被拍，被记录。
　　但成为八卦的中心，这理由又是什么？
　　她打算问本人。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刘Rachel，还在欢声笑语的众人停下来。
　　在她的注视下，恨不能拔腿就走。
　　Athena数着他们的名字，“刘Rachel，崔英道，赵……？”
　　赵明秀默默补充，“赵明秀。”
　　Athena恍然大悟，“欢迎欢迎！欢迎你们的到来，加入派对吧，我们才刚刚开始。”
　　一片寂静。
　　崔英道翻了个白眼，“三十秒，留下的人，后果自负。”

　　叮呤当啷，全是夺路而逃的人，被砸碎的酒瓶，发出的声音，也不管是谁踩了谁的脚，谁拿了谁的衣服。

　　酒吧里也静下来，只有舒缓的轻音乐。

　　“Fuck.”
　　Athena轻骂一声，想要再开一瓶新的红酒，被李孝信夺走。
　　Athena绕过他，打算离开，又被刘Rachel拦住。
　　“Athena，别再表演了，这不是你。”
　　“不要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Athena决意要这样下去，“我们认识的时间，还没有十根手指的时间。”
　　“对我来说，不止。”
　　“刘Rachel，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我不需要你的拯救。”

　　崔英道越听越上火，“Athena，对我家Rachel礼貌一点，从开始到现在，她没对你做错什么。”
　　“黑骑士啊？”Athena扭身，“金叹。”
　　金叹本来不想管，但是崔英道已经在为刘Rachel撑腰了，他不得不起身。
　　车恩尚抓住他的手，虽然一言不发，但是眼神哀求。
　　她不想金叹去。
　　金叹点头，让她别想太多，然后去到Athena身边。
　　车恩尚怒而不发，心里已经恨上Athena了。

　　看到金叹和Athena肩并肩的样子，崔英道忍不住嘲讽，“Athena，你还真是堕落的可以。”
　　刘Rachel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不满他的话，“闭嘴。”
　　酒精让她的脑袋发胀，这几个人一来，Athena更加头疼了，“金叹、车恩尚，我们走，这里让给他们。”
　　“Athena.”
　　刘Rachel叫了她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Athena却在她的眼神里，感觉到了心疼的痛苦。
　　她愣住了。
　　刘Rachel的难过，绝对不是浮于表面的演技。

　　金叹不允许Athena动摇。
　　他上前把她抱起，低声说，“表演已经开始，我绝对不许你中途退出。”
　　“我不会。”
　　得到Athena的回答，金叹高声说，“车恩尚，带上东西，我们走。”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惊呆在场的所有人。
　　Athena对金叹动作的顺从，更是超出预期。

　　一晚上没怎么说过话的，话痨赵明秀，问出了一个，惊讶所有人的问题。
　　“Athena，你爱上金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