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入府 公公宁清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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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宁清隽因年前的一场大病身子骨变弱了不少。再加上他性子较直，对于朝堂内许多事总是直言不讳，因此不太得圣上看重。前些日子刚被圣上训了一通。这次宁兆松要纳妾可不就是撞在他的枪眼上了。
虽然公公并不是为了我出气，但我心里仍是好受了不少。
宁兆松因这十几棍被婆婆硬逼着在床上休养了七八天，程绮入府的事也自然推迟了这七八天。但推迟的事也总归是会到来的。
四月二十五，风和日丽，宜嫁娶。
我穿着一件正红色仿花罗缠枝牡丹暗纹的竖领对衿上袄，下配一条涧石蓝冰裂梅花纹样的长裙。与婆婆，夫君，小姑子一同坐在正堂。
对于我的穿着，婆婆是看出来了但没有说什么，而我的夫君宁兆松就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了。他从刚才就一直盯着门外。不过他毕竟是个男人，哪里能懂得我们这些被困于内宅中的女人的复杂心思。
公公宁清隽出门访友不在，他房里的两个姨娘也都称病不来。
不多时，媒婆就领着穿一身玫红色嫁衣的程绮进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见到她。哪怕我很早就已经知道她的存在。
我当然幻想过她的样子，天真或成熟，温婉或心机。而现在她就跪在我的面前，我可以好好打量她。
胭脂水粉面下，柳眉杏眼，桃腮樱唇，但并不惊艳，只让人明白她是个美人。这是我最为直观的感受。但程绮的身上有很浓的书卷气。这份气质令她看上去更为温和近人。总结，程绮不是不美，只是一个小家碧玉的美人。
我本来有些失望，但想起她的出身我又释然了。
我的公公宁清隽有个胞弟宁清永。按辈分我该叫他二叔。与公公的勤奋好学，为人正直不同，宁清永自小玩劣，最好赌博。十六岁时他在街上非礼了一个农女。宁家家风清正，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管什么身份地位之差，就让宁清永娶了那个农女当正妻。而这个农女便是程绮母亲的姐姐。
从我了解到的资料来看，程绮是在五岁时因为天灾地里不丰，才被她母亲带到宁家的。那时我婆婆的婆婆还在，公公与宁清永还未分家。因此程绮便在宁家长住，与宁兆松一同长大。直至我夫君十四岁，程绮十三岁，婆母去世分家时他们才分开的。
我以为，程绮能成为现在这样小家碧玉的美人，宁家这十几年的陪养是离不开的。她能与宁兆松两心相印更是要归功于她与宁兆松的一起长大的年岁。
可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男人可以纳妾的年代，他们所承诺的情是最不长久的东西。就算是绝代佳人也会因容颜色衰而被夫君厌弃，更何况现在程绮傍身的只是那虚无缥缈的青梅竹马之情呢？
对于他们的未来，我表示怀疑。
敬茶了。婆婆很平静地喝了。我夫君更是很快就喝了，然后就轮到我了。
当程绮低眉顺眼地将茶水捧到我面前时，我手很平稳地接过，但没有马上就喝。
轻轻用茶盖拨了拨茶叶，我看着杯中的茶叶，说道：“妹妹今日入门了……观妹妹通身气派，应当是熟读《女戒》。从今以后，妹妹更应当贤良淑德，与我一同孝敬母亲，为夫君分忧。”说罢，我便喝了。
身为正室，在这个时候，我当然犯不着去为难一个妾。但我也必须表现一下自己的态度。
仪式没有波折，很快便成了。我将靠近浩然阁的杏芳苑分给了程绮，婆婆则将身边的一个小丫头织儿给了她。
是夜，我很早便梳洗完，准备上床时宁兆松却过来了。
我心里称奇：他今日得偿所愿，现在洞房花烛夜，他不去杏芳苑见程绮，来我的探月轩做什么？
宁兆松进来时与前几天一般满腹心事，但眉宇间郁色却消散了不少。我这才明白，他这样并不是全因为程绮。
见我过来，宁兆松便对我勉力一笑：“娘子。”
我明白了：他这是担心我对程绮做什么，今晚这才到我这儿过夜，想要安抚我。
我当然是温柔一笑：“今日程妹妹刚入府，夫君是应当去陪她的。”
听我这么说，宁兆松明显松动了：“娘子这的香好，我只是想念了……”
见此，我又添了把火，给了他一个承诺：“程妹妹与我今后都是要一同伺候夫君，孝敬母亲的。今晚如此重要，夫君自然应该过去，免得伤了妹妹的心……明日我带着妹妹去给母亲请安，妹妹也才有底气呀。”
在我的再三劝慰下，宁兆松才一步不回头地出了探月轩，向杏芳苑走去。
见我劝走了宁兆松，采梅有些好奇：“小姐，今晚姑爷来，您怎么不留反而往外推呢？”
“留的住一时，留不住一世。今晚是他跟程绮的好日子，我一时赌气将他留住，指不定他心里怎么想。倒不如放手，他倒还念着我几分好。”
更何况我心里已经想明白了：既然无法得到宁兆松的爱，那么我就要他的敬重。只要我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就能永远安稳地呆在这正室夫人的位子上。
“好了。”我收回目光，“人已经走了，我们也安置了吧。”转头看见采梅，我心里又想起一事：“程绮过门了，你跟襄安的好日子也该挑挑了。”
“小姐！”这是采梅羞怯到跺脚的声音。
一个月后，我就送走了她。我的贴身心腹只剩下画兰了。画兰性子安稳，模样也标志。我将她留住当然有我的用意。。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