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析》温拾炀

6、往事

　　私密的空间里光线阻隔人影迷乱。
　　空气里充斥着甜酒和烟草的味道，谢淮凌和曹钦抱着话筒在台上撕心裂肺地对唱着怀旧情歌。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边渡窝在沙发一角披着外套打瞌睡。
　　他的绿色外套因为重力下坠，缓缓地将要坠落地上。
　　“渡哥，你的衣服掉了。”
　　一个柔柔地女声在他耳边刚刚响起，边渡就感觉到有细腻的皮肤蹭着他的胳膊若即若离地移动，他的外套被轻轻拉上来。
　　边渡的睡意立刻散到十万里之外。
　　他睁开眼，奶白色的头发下垂遮挡着视线。
　　边渡心底涌上一阵反感。
　　他抬头甩开额发。

　　“干什么你？”
　　边渡一个用力把外套从女生的手里拽了出来，语气不佳。
　　“啊！”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女孩被拽的站立不稳，惊呼一声就往他身上栽去。
　　“啊！”
　　猝不及防又是一声惊呼，这次真是女孩的意料之外了，连声音里都透露着慌张。
　　她没想到边渡用力地往旁边搡了她一下，立刻就站了起来。
　　她重重地砸在沙发中央。
　　谢淮凌和曹钦注意到这里的吵闹，看见边渡面色不豫突兀地站着，还有栽倒的女生，立马把手里的话筒塞到了旁边的兄弟手里。
　　“渡哥！怎么了？”
　　他俩匆匆跑过来。
　　其实不用说，这肯定又是边渡过分的桃花。
　　谢淮凌也没等边渡说话，冲着那个女生说：“你跟谁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我们渡哥不喜欢随便的女生碰他吗？”
　　“嗯？”
　　女生见状不敢说一句话。
　　哪里料到边渡真的是一点油盐也不进。
　　曹钦在一侧给边渡顺毛：“渡哥，跟我们一起唱会儿歌呗。”
　　“大家都好一阵子没来放松过了。”
　　“嘿嘿，正巧今儿郤润有事回家，要不淮哥敢来玩？”
　　边渡站起来才感觉浑身乏力，大脑昏昏涨涨的。
　　“不去。”边渡烦躁地扔下一句话。
　　曹钦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边渡来KTV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很少会和他们一起玩。
　　“好好好，那再睡一会儿？”
　　曹钦看着他头上翘起的几根乱发，试探着问。
　　“睡不着了。”边渡撇了他一眼，“你去玩吧。不用管我。”
　　边渡又看谢淮凌和那个女生。
　　光影晦暗，他依稀看见那女生捂着脸几乎要哭出来。
　　谢淮凌在那里纳闷：“我不就说了你几句吗？”
　　“我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这是什么样子？！”
　　边渡没什么耐心，叫谢淮凌：“你过来。”
　　“让她走，以后不要再来。”
　　女孩闻声颤巍巍地抬头，一点泪将落未落，颇有种梨花带雨的娇弱。
　　她还想说什么：“渡哥……”
　　“听不懂吗？”
　　“滚。”
　　边渡打断了她，语气带上了戾气。
　　女生不敢再说下去。
　　边渡身上一直笼盖的无害感在瞬间被撕裂，平日里温顺的表象迷惑过无数人。
　　极端的反差最能震撼人心。
　　她刚刚怎么就昏了头，听从别人的怂恿去招惹他，选择性欺骗自己忘记边渡在外狠戾的名声，认为自己会是例外呢。
　　难堪和羞耻。
　　她此刻后悔得要死。
　　“嗡嗡嗡。”边渡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几个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在昏暗的包间里，边渡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未读通知“韩凝悦”三个字清晰明亮。
　　她看见那个名字，抖了一下，飞快地从旁边拿起包，不住地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立刻就走……”
　　她话还没说完就匆匆逃开。

　　她怎么就忘了还有“韩凝悦”那个嚣张的女人。
　　她可没有边渡这么好说话。
　　这事要是让她知道，那她就完了。
　　韩凝悦在临县的高中里也是一个传奇一样的女人。
　　韩凝悦家里有钱有势，不止在临县数一数二，连周边的几个县城都人尽皆知。
　　她本人长的也好看，在几个高中都混的开，圈里谁见了都要称声“姐”。
　　这还不是最出名的，最出名的是九中的她先和一中的边渡谈了半年多恋爱，却突然和边渡分手和十七中的梁尊搞到了一起。
　　两个人都是圈子里的大哥。
　　两人因此打了一场闻名众校的架。
　　边渡赢了，但是韩凝悦慌忙地跑过去问询梁尊的伤势。
　　什么局势一眼看得清楚。
　　但是谁敢说边渡被绿了，谁又敢说韩凝悦劈腿了，更扑朔迷离地是圈子里还在传边渡和韩凝悦余情未了，藕断丝连。
　　她当年听说了这件事，还在外面边做美甲边和好姐妹讨论过这件事，和两个混的都开的人谈恋爱，要是她肯定选边渡。
　　无他，边渡长得好看啊。
　　这种脸看一眼都想献身的男人放在手边，谁还会选相貌平平的梁尊，更何况边渡别的一点也不比他差。
　　趋利避害、以貌取人本就是人的本性。
　　可是边渡单身之后，好几个在他身边晃的女孩，不久之后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招惹到了韩凝悦，被她教训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为什么。
　　她越想越后怕，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那厢谢淮凌目瞪口呆地看着女生一溜烟似的逃离。
　　边渡没再关注，他俯身拿起手机解锁。
　　韩凝悦：【阿渡，在干嘛？】
　　韩凝悦：【阿渡，我想你了。】
　　【真的好想你。】
　　【想见见你，好不好？】
　　【想你了。】
　　边渡没有回复，重新锁屏。
　　他一阵头晕，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只想出去透透气。
　　“我出去一趟。”
　　边渡披上外套。
　　曹钦刚才瞄见一眼边渡的手机屏幕，看到是韩凝悦的消息，他有些着急：“你去哪渡哥？！”
　　“哪也不去。”
　　“别管了。”
　　边渡冷冷抛下两句话就往外走。
　　曹钦干着急，看着他往外走，一把把谢淮凌拽过来，小声抱怨：“操他妈的，韩凝悦那婊子又开始对渡哥发.骚了，我刚才看见她跟渡哥说她想渡哥了。”
　　“妈的，她真想渡哥好当时还和梁尊搞一腿？”
　　“转头把我们渡哥撂下又他麻.痹搞这一套余爱未了？”
　　“梁尊就他妈管不住他怀里的女人？”
　　曹钦说的起劲，谢淮凌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他搭着曹钦肩膀：“依我说，渡哥有自己的想法，他出去不一定是去见韩凝悦吧。”
　　谢淮凌看着边渡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想了想，咂着嘴说：“但凡渡哥稍微不冷淡那么一点点，我感觉韩凝悦也不会跟梁尊搞到一起吧 。”
　　“韩凝悦长得也挺好看的，又有钱。”
　　曹钦一巴掌拍到谢淮凌头上：“你他妈跟谁一伙的？！”
　　“万一渡哥又被扯到麻烦怎么办？”
　　谢淮凌缩着头想躲，曹钦拉着他不依不饶，他连忙求饶：“你说我是哪一伙的，渡哥不傻，不用担心他。”
　　他搂住曹钦，嬉笑：“走走走，再去唱两首，好不容易润润没时间查岗。”
　　谢淮凌把骂骂咧咧的曹钦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