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38、第 38 章 路上，朱富

　　路上，朱富贵给他们介绍着养老院的情况，从他的语气中能感觉到他颇为自豪。养老院里共住了8位孤寡老人，村里找了两个兼职的护理员照顾他们。朱富贵说到这里，他突然站住了，很是感慨，“村长不算个什么官，但是既然当这个破官，就得为村里人办点事不是？”。赵玉柱听了朱富贵这句话，静静的看着他，看的他手足无措，“你看什么啊？”。赵玉柱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去。
　　养老院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以前，这里曾是村里的粮仓，已经废弃很多年了。村里就把这个小院子进行了改造，成立了养老院，条件很简陋。
　　“可惜，村里就是太穷了，养老院的条件太差，我这个村长没本事，不能为他们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连个电视机也给他们买不上，护理员每个月的工资才三百元，但是这个月的工资还不知道从哪儿出呢。眼看就要过冬了，取暖问题还没着落”。朱富贵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再想办法吧”。
　　院子里有几个年龄大一点的村民在修整院墙，他们中有认识赵玉柱的人，停下手里的活，招呼赵玉柱过去抽烟。朱富贵吩咐那几个村民，让他们明天把房子的台阶拆了，用水泥砌成坡路，这样老人们进出就方便了。这些人来这里干活都是不要报酬的，农村就是这样，谁家要是有个盖房子、红白喜事什么的，村里的人都来帮忙，甚至在城里打工的年轻人情愿放弃赚钱的机会，专门请假回来帮着别人干活，这是村里的传统。赵玉柱转身对林晓说：“这里的风俗很像我山东老家，每次到村里都有一种回家的感觉。”林晓没有说话，心想：看你那个不修边幅的样，就知道是典型的农民出身。
　　他们从养老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当他们快到核桃家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群孩子围着林晓的车打闹，村长大声的喊他们：“小王八犊子们，离车远点，到别处玩儿去”。林晓说：“你别吓着他们，没事的”。村长笑了笑，“村里的孩子皮实，骂两句没关系，我怕他们把你的车给弄坏了”。林晓对一个较大的孩子说：“小朋友，在这儿玩儿可以，但是一定要小心阿姨的车，别把车给划坏了，好吗？”，那个孩子不说话，只是诡秘的看着林晓，一脸的坏笑。
　　核桃家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等他们回来，帮着做饭的邻居大婶已经回去了。核桃特意换上了一个大一点的电灯泡，把屋里照的亮亮的。核桃也脱下了刚才那身朴素的衣服，换上了一套粉色的套裙，核桃显的更是漂亮了。林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牛仔裤和白色长袖T恤衫，顿觉自己失去了光彩。林晓上前拉住核桃的手，“哇，你今天真漂亮啊，真像个新娘子”，核桃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玉柱，低下了头。过了半天核桃才低低地说：“哪儿啊，农村人可不像你们城里人，个个长的那么顺溜，穿什么都好看”。林晓看着核桃柔柔的样子，心想这才是讨男人喜欢的女人，不像自己跟个野小子似的。
　　赵玉柱和村长互相招呼着，在桌子旁边坐下了。在这里的农村，女人是不能上酒桌吃饭的，今天林晓来了，核桃算是破了个例，她坐在了林晓身边。
　　饭桌上，村长津津乐道的和赵玉柱谈着村里的一些事情，赵玉柱很有兴致的听着，有时候他两人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林晓对他们的话题实在不感兴趣，她和核桃聊着结婚准备的事情。秦大哥是个很少说话的人，他只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谈话，偶然张罗赵玉柱和村长喝酒，而他自己却滴酒不沾。核桃一边和林晓聊着，一边不停的给林晓和赵玉柱夹着菜。
　　林晓和核桃都不喝酒，她们两个很快就吃完了。秦大哥见赵玉柱和村长还喝的正欢，他怕林晓坐在这里无聊，让核桃带着林晓到核桃的卧室去聊天了。这时院外边围着林晓的车玩儿的孩子们已经散去了，周围安静了许多。
　　林晓和核桃走后，秦大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布包，他慢慢的打开，是三万块钱。赵玉柱用两只已经喝的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钱，“秦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正在喝酒的朱富贵看到那些钱后喉结动了一下，眼睛发光了。
　　朱富贵贪婪的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把手伸向了那个放钱的布包。秦大哥手急眼快，一把把布包搂在怀里。朱富贵的脸上堆出了最灿烂的笑容，“老秦头，我就是看看，我还没看过这么多钱，你让我摸摸就行”。秦大哥没理朱富贵的话，他对赵玉柱说：“这里面一共是三万块钱，其中两万是还你当初借给我治病的钱，另外一万块是核桃男人的意思，他说是为了感谢你救了我的命，也是感谢你救了核桃”。
　　赵玉柱听秦大哥提到核桃的男人，就是那个烟酒专卖店的崔纪祥。朱富贵看看赵玉柱，又看看秦大哥怀里的钱。赵玉柱给老秦两万块钱治病的事，在村里不是什么新闻，大伙早就知道这事。但是没有人说是借，说那是赵工商给的。至于赵工商救了核桃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当初，村里的人传言，说是赵工商看上了老秦家的丫头，一下子就给了两万块钱的聘礼。老秦头为了治病，把闺女的嫁妆钱都给花了。可人家赵工商一点也没怪老秦头，还帮他办了营业执照，开了个小商店，很多人都羡慕老秦头有福。也有人说赵工商是个半大老头，满脸的胡子，看样子都快四十岁了，老秦头是为了治病卖闺女呢。
　　赵玉柱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赵玉柱想起了沈菲，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万块钱，他和沈菲也许不会那么快离婚。赵玉柱以同意和沈菲离婚为代价，从家里拿出了这两万块钱。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了。赵玉柱甩了甩头，他感觉自己喝多了。
　　秦大哥继续说道，前天下午崔纪祥来了，他以前就听核桃说过赵工商的事，崔纪祥说他马上就要和核桃结婚了，赵工商的钱应该由他来还。他还说要多给赵工商一万块钱就当是对赵工商的感谢。本来，老秦以为欠赵玉柱的钱一辈子也还不上了，没想到摊上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婿。核桃本来不想用崔纪祥的钱，她嫁给崔纪祥不是为了他的钱。崔纪祥急了，说自己没有父母，核桃的爸爸就是自己的爸爸，以后家里的事都由他来承担，早就应该给赵工商把钱送过去的，现在已经晚了。崔纪祥让核桃很是感动，当天下午他们一起去了镇上的银行取了钱，快下班的时候到了工商所，没想到赵玉柱不在单位，所以只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