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12、第 12 章 下午，梁建

　　下午，梁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分局会议室，他不知道赵玉柱提供给他的汇报思路能不能过关，也不知道其它工商所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但愿那些所比自己更差。梁建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会议室里，大部分的所长已经到了，中间位置坐着的都是那些繁华地带工商所的所长。
　　今天的会议由分局的杨成亮局长亲自主持。企监科是取缔无照经营工作的主管业务科，所以会议理所当然的由企监科组织，企监科科长很会做人，眼看着来开会的人都到齐了，他就去请杨局长了。所以，来参加会议的人，只要看到组织会议的科长拿着局长的水杯和笔记本进会议室，那就是局长要来了。这也是潜规则。杨成亮刚来林汇分局的时候，曾经极力反对这一套，但是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杨成亮做起事来一丝不苟，训起人来也丝毫不讲情面，很多所长都怕他。杨成亮坐下以后，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各位，今天会议的议题，大家已经都清楚了。我把大家叫来，不想听你们讲那些客观理由，我只想知道你们都做了哪些工作？还有多少差距？今后怎么办？”
　　杨成亮环视了一圈会场，“你们谁先说？”。所长们都在低头做着笔记，没有一个人抬头。
　　“既然这样，我就点名了，姜所长，你先来”。
　　姜所长是林汇镇工商所的所长，林汇镇是区政府所在地，林汇工商所也成了各工商所的排头兵。姜所长清了清嗓子，“经过缜密排查，我所辖区一共有无照经营商户9家。一周之内，全部被取缔。所以，林汇工商所已圆满完成了市局下达的任务，……”。听了姜所长的汇报，梁建先是觉得好笑，继而又恍然大悟，我比起这些老所长来显得太嫩了，瞧人家真敢说，看来我需要向老所长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所以，想到这里，梁建打算把原来的汇报方案全部推翻，他正在低头在笔记本上编纂数字，突然从杨局长方向传来“叭”的一声，把梁建吓了一跳。梁建迅速抬起头来，看个究竟。
　　是杨成亮把笔摔到了会议桌上。姜所长被吓住了，怔怔的看着杨局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往下说。杨成亮的脸色铁青，他很不高兴。那些所长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久，杨成亮才缓和了情绪，他鼓起掌来，“好，非常好，现在请各位所长跟我下楼，到附近走走，看看林汇工商所的工作成绩，就当是临时开一个现场会吧”，杨局长说完站起身下楼去了。
　　姜所长很紧张得跟着杨成亮局长，他们步行来到附近的一条马路上。杨成亮对姜所长说：“咱们就随便看几家？”。这时的姜所长早已冒出了一头的汗，他机械地点点头。
　　姜所长的运气很不好。一条马路没走到头，就发现了三家商户没有营业执照。到第三家的时候，姜所长的脸已经红的像紫茄子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知道姜所长的数字是从哪里来的？”
　　杨成亮把脸转向其他所长，“你们这些当所长的，对内勤统计出来的数字，一定要把一下关”。杨成亮的意思是姜所长汇报数字是内勤统计的失误，算是给姜所长一个台阶下。
　　大家又重新回到了会议室。而姜所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在那里再也不说话了。杨成亮没有再发火，“我从这几天各工商所的报表中发现，多年不见的虚夸作风又抬头了。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很重，大家心里有点压力，但是有困难不怕，说出来我们可以研究、可以讨论，一起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编出一大堆假数字来欺上瞒下”。梁建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暗自庆幸自己没来得及步姜所长的后尘。
　　梁建的汇报获得很大的成功，杨局长边听边点头，并且不停的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杨成亮听完汇报以后说：“各工商所就应该像云瀑工商所这样，脚踏实地干工作，干出点实事来”。杨局长很亲切地对梁建说：“你刚才讲的这些很有价值，回去好好的调查研究一下，写一篇论文报上来”。梁建马上站起来，“报告局长，我已经写出来了”，梁建说完离开座位，把一叠稿子恭恭敬敬地送到杨成亮面前。杨成亮简单地看了几眼，喜出望外。得到表扬的梁建，顿时觉得自己的腰板挺直了，整个会议过程中心情非常舒畅，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
　　会后，杨局长把梁建单独叫到他的办公室，杨成亮仔细地看了一下那篇论文，“写的很有见解啊，当前在取缔无照经营的工作中，如何避免产生社会矛盾，确实是值得我们研究的事情。尤其是你们工商所，辖区内经济不发达，就更要注意这个问题，好在你已经意识到了”。杨局长很少表扬人的，得到杨局的表扬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杨局长把梁建送出门外，“前几年，由于我们个别的执法干部执法手段野蛮，老百姓对我们意见很大，就送了我们一个‘大灰狼’的称号，这是工商人的耻辱。我们新一代的工商人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在这次取缔无照经营的活动中，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千万不能激化矛盾”。梁建把头点的像鸡啄米一样。
　　临走的时候，杨成亮突然提到了林晓，“林晓是个特殊人物，因为她的存在，你们工商所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市局关注的焦点，所以你要特别小心才是”。梁建把胸挺了挺，“局长请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三点半钟的时候，梁建开车回工商所了。梁建的情绪如同外边的天气一样骄阳似火，这条公路他已经走了无数次了，但是今天才觉得路两边的风景非常的美，梁建看着旁边一闪而过的那些庄稼地，心想今年的收成一定不错。现在自己是全分局最年轻的所长，也许不久的将来，自己就是全分局最年轻的副局长，这才是自己最想要的目标。等他快到工商所的时候，才想起刚才开会把手机关了，赶紧把手机打开了。这年头，当科长、所长的，手机24小时不敢离身，晚上可以不搂着老婆睡觉，但是手机不能离身，就怕出什么事。
　　梁建刚打开手机，电话就响了，是李伟众打来的。天有不测风云，真出事了。巡查一组的执法车辆在村里被老百姓围了，被围困的还有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