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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昨天,林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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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林晓确实提过要换师傅的事,但是绝对不可能让曲江当林晓的师傅。不只是林晓看不上他,梁建也不可能把林晓交给一个满腹牢骚的人。今天这个人居然自己找上门来,要求做林晓的师傅。但是,正是这个令梁建讨厌的曲江,没多久就成了全市工商系统学习的典范。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曲江低着头回到办公室,李伟众、赵玉柱、林晓都在等他,李伟众见曲江回来了,“咱们今天开个会,每个人把前段时间手头上的工作说说”。曲江坐下,“还说个屁啊,咱们组一共就这两个半人,大家天天在一个办公室,谁那点活不清楚啊?”。大家听出来了,曲江的气不顺。曲江所说的两个半人,是话里有话。李伟众怕赵玉柱多心,影响组里的团结,“老曲,你能不能少说点风凉话啊?”。
“我说什么风凉话了,这不是事实吗?”
赵玉柱脸上阴了下来,几乎要发作了。
这时,李伟众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有人通知他到会议室去开组长会。李伟众拿着笔记本急匆匆的去会议室了。
赵玉柱拿起帽子和文件夹对林晓说:“咱们走了,有几家企业到巡查周期了,等李伟众开完会,说不定又有什么事儿了,趁这会儿功夫能查几户算几户吧”。曲江说:“你也真够实在的,坐在家里填一下巡查记录不就完了吗,真到现场查,累死你也查不过来”。赵玉柱没理他,和林晓出去了。
林晓上了车, “师傅,咱们今天去伏虎台玩吧,我爸爸每次来林汇区都要到那儿去看看”。赵玉柱的鼻子差点气歪了,他狠狠地白了林晓一眼,指着林晓的奥迪车说:“开上你自己的车,从这里出门往东五公里,你自己去,我不拦着。我还没见过你这种纨绔子弟”。林晓觉得赵玉柱的话太伤人了,“什么叫纨绔子弟?不去就不去呗,你吃了屎了?说话这么伤人?”。估计世上只有林晓这一个徒弟敢这么跟师傅说话,赵玉柱气得两眼冒火星,眼睛毒得像要刺穿人的衣服。林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缓和了口气,“我也没说非去不可啊”。
好久,赵玉柱才把怒火压了下来,“这要是过去,我的士兵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踹死他。你可以不尊重我这个师傅,但是你不能不尊重你的工作,别一天到晚尽想着玩”。赵玉柱说完加大油门,汽车忽的窜出来,驶出了工商所的大门。
赵玉柱的管片都是42号公路两边的农村,两人在村里走街串巷,一户一户的检查。林晓因为心里不痛快,走起路来慢腾腾的,远远的落在赵玉柱后面。赵玉柱也懒得理她,只顾自己走在前面。每次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赵玉柱都会站在那里稍微等她一小会儿,起初林晓还以为赵玉柱是怕她走丢了。林晓心里的气消了一点,算你这个老东西还懂点怜香惜玉。
当他们经过一户人家时,突然从大门里猛地窜出一条狗,冲走在前面的赵玉柱“汪、汪”直叫,赵玉柱回头冲林晓大喊:“别动,不要跑”。在农村遇到狗是不能跑的,你越是跑,它就越是追你,搞不好还会在你的小腿肚子上咬一口。赵玉柱猛地蹲下身子,狗吓跑了,躲在大门里不敢出来,虎视眈眈地看着赵玉柱,并且叫的更凶了。赵玉柱从路边拣起一根树枝,回来把林晓接了过去。林晓这才明白,赵玉柱为什么始终快步走在前面。
电话响了,是李伟众打来的,叫他们回所开会,果然有大任务了。赵玉柱和林晓不敢停留,快步返回到车上,开车回工商所了。
李伟众愁眉苦脸的坐在办公室里。赵玉柱问发生什么大事了。曲江笑了笑说:“李伟众把自己当成一根大葱了,为工作的事犯愁呢”。
李伟众把任务情况向赵玉柱和林晓介绍了一遍。原来,南方某城市一无照经营的歌舞厅着火烧死六人,烧伤十三人,当地工商部门有三人被撤职,有十几个人挨了处分。江风市工商局下达指示,要求全体工作人员引以为戒。力争年底前,在全市范围内100%的取缔无照经营。李伟众说完,曲江接着说道:“看来这营业执照就是最管用的灭火器,有了它就不会着火了。100%的取缔无照经营,说的轻巧,这不是给自己下套吗?公安局的领导很英明,人家就不说把小偷100%的抓光”。李伟众和赵玉柱承认曲江说得不无道理,但是话一到了他嘴里就变味了。李伟众说:“我想听听大伙的意见,你们说这活怎么干?”。
赵玉柱很不以为然,“这大热的天,你火急火燎的把我们叫回来,就为这事?”。李伟众抬起头,“这事还小啊?”。赵玉柱倒了杯水坐下,“云瀑工商所又不是咱们一个巡查组,林汇分局也不是只有一个云瀑工商所,全市有那么多的工商分局,你着什么急啊?别人咋干咱咋干不就行了吗?”。林晓觉得赵玉柱的话很不负责任,过于低调了。
曲江举起手,“我事先声明,满世界追着商户扣人家的东西,弄的大人哭、孩子叫的,这种事我可不想干。咱就是达不到100%又怎么着?领导还能给咱咬一截去啊?我今年50了,什么都不怕”。曲江突然觉得林晓在场说这话不合适,“对不起啊,讲粗话了”。林晓没明白曲江讲的哪一句是粗话。赵玉柱说话了,“曲大哥这根搅屎棍子终于说了一句人话,我同意”。林晓突然想起昨天赵玉柱也说自己是一根搅屎棍子,差点忍不住乐出声来。曲江从桌上抄起本书向赵玉柱砸过来,赵玉柱连头都没抬,就敏捷地把书接住了。
李伟众见这事没引起大家的足够重视,继续说道:“糊弄是绝对不行的。从下星期一起,工商所每天通过局域网向分局汇报无照经营的主体数和取缔数、整改数。这可是市局一把手胡局亲自抓的工作,马虎不得”。除了林晓以外,赵玉柱和曲江都明白李伟众的心情,李伟众一直在盯着副所长这个空缺,李伟众今年40岁了,已经机会不多了。所以,今年他工作特别卖力。
赵玉柱提了一个折衷的方案,“咱也别什么都不干,咱们这个组管辖的经营主体主要是在农村和一些公路的两边”,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说:“我的意见是咱们第一步先摸清楚无照经营商户的数量,在村里边的,咱靠当地的村委会帮着摸情况,把无照经营者的姓名、地址、规模等情况登记清楚。公路两边的就靠咱们自己了”。
李伟众见曲江不住地点头,便示意赵玉柱继续说下去。赵玉柱喝了口水,“第二步,对那些无照的,咱们以引导为主。符合条件的,咱们引导他们补办营业执照。不附合条件的,劝他们自己关门,实在劝不了的,咱们帮他们另找谋生办法。这些办法用过以后,还是解决不了的,咱们把情况上报,听听领导的意见再做决定”。李伟众觉得赵玉柱的办法太软了,一点执法力度也没有。不过,如果大家都想用软办法,光他一个人着急是没有用的。
“总而言之,尽量避免采用处罚、扣货这些强制性的办法。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农村的好些村民不是好惹的,如果扣他们的东西,搞不好全村的人都出来跟我们打架,二是咱们这个小镇,那些无照经营的商户,大部分都是以此为生的穷苦百姓,应该多体谅他们”。
林晓听出来了,赵玉柱的意思就是二豆子案件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