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归期》涂鸦渡鸽

9、第九章 婚嫁

　　我在祠堂跪了好久，真的是好久，久到我开始胡思乱想，这件事阿栖会知道吗？别人会知道吗？他们有会怎么想呢？我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我在乎阿栖，如果她不知道，又或者她知道，但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也什么都做不到，她甚至连一句我娶你都不敢说了，怎么可以……
　　我开始流泪，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流到下巴，门外似乎有什么动静，我扭头一看，一个黑影，转瞬就看不见了。
　　又过了很久，脚步声从门外传过来，我没有再去看。
　　进来的是嫂嫂，她把一提食盒放到地上，屏退下人扶着我坐到蒲团上，“阿愫，何必呢？”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她用手绢把我脸上的眼泪拭去，打开食盒，一道一道菜拿出来，“吃点吧。”我默不作声接过她递来的筷子，一口一口吃起来。
　　“我也不是劝你，只是，”她也有些不敢说，“阿愫，你现在要走的这条路离经叛道，没有人会允许，”她在斟酌，“你一意孤行，又能确定秦家小姐的心思吗？”
　　一针见血，我最不愿去想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嫂嫂，我明白的，但是既然我说出来了，那我就是不后悔的。这些东西总是要自己争取的，不走一遍，我不甘心的。”
　　我看着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她不过一会就走了，走之前又看了看我，我冲她笑笑示意放心。
　　是夜了，我有些困了，我开始打瞌睡了，一眯眼就睡着了，似乎有人在睡梦中接住了我，吻了吻我，是梦吧，我就不睁眼了。
　　夜不长，天很快就亮了，鸡鸣啼晓，父亲命我去见他。
　　我跪在他的面前，觉得他老了，鬓角的白发藏不住了，我想哭，又不愿意示弱。
　　我又跪了很长时间，他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我也绝不会跟他说一句。
　　良久，他开口了，“你可知错？”
　　“女儿无错”
　　他看着我，我也就这样看着他，谁都不再说话。
　　“这个月我会找个良辰吉日，你也准备准备嫁吧”
　　这句话像是平地惊雷，把我炸的四分五裂，“父亲，我不愿意嫁，我……”
　　“够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一句想不想嫁能左右的！”
　　“父亲！你何必如此逼我，我要是不能嫁给喜欢的人还不如去死！”
　　“你倒是反了天了，真是鬼迷仙窍！来人，把小姐给我看好了，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我唯你们是问！”
　　“是”
　　父亲不再看我一眼，从厅中走了出去，我疯了似的要往柱子上撞，被哥哥生生拦下来。
　　“扶你们小姐下去休息。”
　　我被关在了自己的屋子里，我开始想尽办法寻死，可是都无济于事。可能是哥哥善心大开，他和嫂嫂一起来看我。
　　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以前开开心心，现在无话可说。
　　“你们两个聊吧，我出去了。”哥哥从屋子离开，只剩下我和嫂嫂。
　　“阿愫，你这是何必呢？为什么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嫂嫂，不是玩笑。”
　　“唉，阿愫，我原以为你是个明白人的，即使你不嫁给那六皇子你也总是要嫁人的，即使你真的说出家为尼，那你可想过秦家小姐？要我说那秦家小姐也是，怎么就……”
　　“我想想见见她。”
　　嫂嫂惊讶地抬头看着我，不可思议，“真是孽缘啊。”
　　“我总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阿栖来了，她把我抱在怀里，我问她，“秦栖，你敢带我走吗？”
　　她迟疑了，她居然迟疑了，她为什么迟疑了？她怎么可以迟疑了？
　　“阿愫，对不起，现在不行，我……”
　　“你不必说了，你永远都有借口，秦栖，明明是你啊，明明是你先说的喜欢，现在呢？你告诉我你这是不要我了吗？秦栖！”
　　她把我抱的更紧了，神色慌张“不不不，阿愫，不是这样的，现在我真的没办法带你走……”
　　我脸上流着泪，在泪花中我已经看不清她的脸，我也不想再听她说的话，一切就是错的，“够了！”我用力推开她，我想指着她破口大骂，却不知道骂什么，“是我，是我错了，是我看错了人，爱错了人，你滚！”
　　“阿愫，我……”
　　我冲进屋子里，把屋门堵住，我把自己的耳朵堵住，蹲在地上，我不想再听了，都是假的……
　　过了好久，门外没有声音了，我往外偷看一眼，没有人了，没有人了，我有些难过，却又有些庆幸，我为什么要庆幸呢？我真是疯了。
　　父亲显然比我想的要狠，不过下个月初，他就准备好了一切，只要吉日已到我便可以嫁出去。
　　那些日子，我不再和任何人说话，我也不再寻死，我都没有喜欢的人了，这些也都不算什么了。
　　嫂嫂却是每天都来，她告诉我六皇子准备的聘礼很足，我嫁过去就是皇妃，家里硬气，我到那里绝对是不会受欺负的，她还说秦家小姐自那天回家之后便就没了音信……
　　没了音信吗？我何必在打听关于她的事呢，她有她自己的事要忙。
　　母亲来看过我几次，每次来了之后看见我这副样子，每每伤心落泪，我知道她心疼我，但是现在我没有精力安慰她，我只能擦去她落下的泪。
　　成亲前一天，嫂嫂请我去见见母亲和父亲。
　　我朝他们行了一个大礼，“父亲，母亲，女儿嫁人在即，怕是以后没有机会再侍奉父母了，只愿父亲母亲平平安安。还希望哥哥嫂嫂往后好生照顾父母。”这是我这么多天起来说的第一句话，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诶，明白的，阿愫，你先起来，你这样，母亲也担心啊”阿娘伸手擦了擦泪，伸手要扶起来我。
　　我自己站了起来，母亲一愣。
　　“明日大婚，你也不要惹出什么事来，省的哪都不好看，陪嫁丫鬟什么的，你嫂嫂都给你添置好了，嫁妆绝对不会让你丢脸。家里不会让你丢人，你也不要让家里丢人。”父亲还想说些什么，被母亲一眼瞪了回去。
　　“别听你爹说那些没用的，你放心，家里这边都备好了，就是你啊，让娘不省心，你可要记住了，你嫁去的是皇室，往后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些，你也带着几个嬷嬷，在宫里也能有个提醒的。”
　　“让娘担心是女儿的不是。”
　　“怎么说这种话，娘最疼你的。”阿娘有些泣不成声了。
　　“阿娘，阿爹，明日阿愫出嫁不会给您二老丢脸的。阿愫也明白嫁进皇室要注意些什么。”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说的第一句软话。
　　“诶，好好，你下去歇着吧，明日还有的要忙呢。”母亲拉着我的手看了又看，始终放不下，我朝她笑笑，像小时候一样把手放进她的手心握住。
　　就这样吧，我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