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归期》涂鸦渡鸽

8、第八章 坦白

　　林家婚事的风头很快就过了，可是京城的流言蜚语不会停，城外突然传出林府嫡小姐要嫁给六皇子的风言风语。
　　这些本来就是没影的事，我自然也不会当一回事，可当六皇子前来拜访阿爹，并且下聘的时候风向就变了。
　　不过多久，阿爹就叫我到堂前。
　　“愫儿，刚才你肯定也听到了，虽说爹并不想让你嫁到皇室，但是若你想嫁，阿爹自然也不会阻拦。”
　　“阿爹，女儿并不想嫁。”
　　爹爹很是惊讶，阿娘在一旁打圆场，“阿愫，不用不好意思，刚才阿娘也见了六皇子，他和你也是很配对的，你想什么只管告诉我和你阿爹就好。”
　　“阿娘，我都说了我就是不想嫁啊。”我皱了皱眉，那六皇子是跟他们说了什么才能让他们如此相信我想嫁给他。
　　阿娘看了阿爹一眼，“可是，京城传的闲话你也听到了，虽说闲话不能怪你，但是聘礼已收，你要是执意不嫁，倒是平白无故让人看了笑话。”
　　我朝他们跪下作揖，“阿娘，女儿与六皇子并无情意，女儿不知六皇子是如何与爹娘说的，但是六皇子并非女儿心中人，希望父亲与母亲可以明白。”
　　阿娘看了阿爹铁青的脸，想扶起来我，半伸手又收了回去，“阿愫，既然你心中早就有了意中人，为何不早说呢？”阿娘朝我使了使眼色，提醒我说出来。
　　我看了看堂前的所有人，“你们先退下吧”所有下人退下之后，我看着母亲不解的神色，父亲的脸，脑海中浮现阿栖的一颦一笑，“女儿意中人乃是秦家小姐秦栖。”
　　此话一出，父亲睁大眼睛等着我，手在桌上狠狠拍了一下，桌上的茶水洒出来，滚烫的茶水溅了母亲一手。
　　“阿愫，你说什么？”母亲连手上的茶水都没有理，皱紧了眉，话语之中是不可置信，和难以想象的凄苦。
　　凄苦，是该凄苦，任何一家父母听了自己家里的女儿说自己喜欢另一个女人只怕都会疯的吧。
　　母亲没有听到我的解释，她大概想听我的一句阿娘，我逗你的。但我不能说，爱意没有错，我爱谁不需要解释。
　　“阿愫”母亲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就向后倒去。
　　“母亲”堂前顿时乱成一团，哥哥和嫂嫂忙着找大夫，父亲似乎都不想看我一了，只是叹了一声就走了。
　　我在堂前跪了很久，从茶水滚烫到茶水冰冷，太阳西照到月挂梢头，我揉了揉酸麻的腿，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扶着墙走到门外，我抬头看着月亮，今晚月亮可真圆，还很亮，我看着月亮突然就哭了起来，那月亮上的影子真像一个人，她现在会在干什么呢，会想我吗？我不知道，我不后悔的，我很爱她。
　　就着月光我慢慢地往院里挪动，一步一步，月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恍惚之间，我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是她吗？
　　我不敢抬头了，不是她怎么办？我没有办法面对了，今天的事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我没有想到会把母亲气到病，我没有想过父亲会这么失望，我只是，只是喜欢了一个人，那个人刚好和我一样是个女孩而已。
　　我控制不住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向地上，会不会溅起小水花，可不可以在她心中多一些波动呢，可不可以让我再听一句我爱你，阿愫……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昨天是一场梦，没有什么六皇子的提亲，阿娘没有生病，一切都没有……
　　“小姐，夫人叫您过去。”
　　“我知道了。”我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苦笑了一下，“简单收拾一下吧。”
　　我站在母亲的院子里，花还是好花，赏花的人不在赏花。
　　“拜见父亲，哥哥，嫂嫂”没有回应，“父亲，女儿先进去看母亲了。”
　　嫂嫂悄悄跟我说“好好跟婆婆说，大家，只是……”
　　我朝她笑了笑，让她放心。
　　我走进屋子，母亲躺在塌上，像是几年前秦家刚走，家里出事的那段时间。
　　母亲看到我进来了，眼中就蓄起了泪，“阿愫，到娘面前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母亲，”我跪在母亲床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只要我不说我就可以逃避，逃什么，我也不知道。
　　母亲也不说话，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头，我闭上眼，不愿意看见她眼中的那种眼神，太复杂了，我不想去揣测母亲现在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来见我这种大逆不道的女儿。
　　“阿愫，你告诉娘，你是不是……”
　　“不是，娘，女儿很爱她，女儿是要与她生同衾死同穴的，您不必问我，女儿不孝，女儿不孝，女儿不孝……”
　　我朝后退几步，一下一下地朝阿娘磕头，阿娘不愿意看我，扭过头去落泪。
　　良久，阿娘轻轻地说“阿愫，阿娘不劝你，但你要明白，世间容不得有些东西，你和她你比我更明白，你们不可能。”
　　我无力的笑了，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半笑半哭地看着母亲，我该谢谢母亲，但是我该谢她什么，谢谢母亲你的理解，还是谢谢母亲成全，还是谢谢母亲的那句忠告。
　　“那阿栖呢？她又怎么想？”“阿栖，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是认定彼此的，下过聘的。”
　　“阿愫，你真的长大了。”
　　这句长大不是几年前母亲安慰我的长大了，现在是我的行为超出了母亲的想象，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我长大了。
　　“阿愫，我不会劝你父亲的，你父亲决定的，纵使是步错棋，我也没办法劝他，不要顶撞你的父亲。”阿娘扭过头想伸手替我擦泪，但狠下心放下手，“你退下吧。”
　　我从地上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扭头走了。
　　背后是我没有看见母亲脸颊的一滴泪。
　　“阿愫，你……”哥哥看着我出来想问些什么，又看着父亲，叹了一声。
　　我走到院中央，朝父亲下跪行礼，“父亲，女儿不孝，女儿忤逆父亲……”
　　“你怎么就……”父亲指着我，想骂些什么，到最后也没开口，“你去祠堂跪着，你，你就是鬼迷心窍了。”
　　我行完礼，一个人朝祠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