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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只鸡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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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都是叔伯兄弟,不看在知婆嫁进寨子里40年的处事周道的叔婆情面,也要看万幸的两个孩子的血亲,寨子里的三姑六婆忽然都喜欢去王芽家里转转,有时是放把野菜,有时是孩子哪里找到的野果,没有见到人就把东西挂在门上或者塞进伙房的窗口。
这天傍晚,王芽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咕咕咕”
“干嘛呢?”
“婶,我母鸡不见了,我正找着。”
“这天都快黑了,应该是上错了栏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找。”
“我再转转就回去。”
这天王芽到底没找到失踪的母鸡,第二开门不久,老金的小儿子倒是虎头虎脑的跑过来,和明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后明古向王芽汇报:鸡在明古的爷爷的堂兄弟——三叔公的鸡栏里。
“怎么会在她那里?”
“真的,婶,银枝告诉我的,我还偷偷去他们家的鸡栏里数过,是多了一只,而且他们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放栏了。”
正巧春草背着竹箩从天井经过,她耳朵尖听到了马上接一句:“还能为什么?要不是想黑下鸡,怕放栏了鸡就自己回来了;要不就怕放跑鸡,知道你正找想捉住给你送回来呗。”
王芽想了想,换下灶台的衣服就往三叔公家去。
走到门口,正碰着三叔公他媳妇三叔婆端着盆要去洗碗,看来是刚刚过早。
王芽说道:“三婶吃了吗?昨天晚上我家鸡没回来了,你知道我就两只鸡了,想问你有没有看过?”
三叔婆站在门口眼睛转了转,跟着过来的明古担心的揪起自己母亲的衣角。他知道这个三堂婶,隔壁唐古哥哥的阿嫲就很不喜欢她,知道她嘴碎不好说话。
三叔婆说:“哦,我看看,我家的,唉,真的多了一只唉,等着,我现在给你抓。”
三叔婆先放下碗筷,然来在鸡栏里掏啊掏啊,掏出了一只癞皮秃头鸡,说:“是这只吧?”
明古立马就带着哭腔说:“这不是我们家的小黄,我们家的小黄,我们天天都挖蚯蚓喂它,毛都亮着呢,一天能下一只蛋。”
三叔婆恼羞成怒:“这一大早的堵在人家门口哭哭啼啼是要触谁的霉头呢?你这有爹生没爹养的破落户。”
王芽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乡下人都喜欢起床就把门打开,方便通风也方便串门,就近找个开着门的人家,这里民宅里都没有下水道,茅厕都是旱厕并且因为气味离住的人家远,夜里到处都落了锁,为了解决生理需求,都会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备一个大缸用来储自家肥,虽然都会拿盖子盖住,但那味还真不是好掩盖的,串过门的都会有印象,王芽抄起的尿桶,再气势汹汹的返回。
往上,泼,尖叫,扭打成一团,一气呵成。
理事匆匆忙忙的赶来,看着三堂婶和王芽互相扯着头发,一群人在旁边拉架。
“都给我住手!”理事怒吼道。
终于把她们两个分开,三叔婆松着发髻,开始哭天抢地的撒泼:“我不活了,活不下去了,以屎胡门了,这是咒我呀,你这是要害我们全家啊、啊、啊~~~~。”
“这唱念作打的,可真是一场好戏。”在后面装着拉架的万吉轻声吐槽。
“你就别火上浇油了。”惜惜瞪了他一眼。
“都给我回去”这是三叔公喝道。
“都散了散了。”理事正说着,三叔公拖着自已的媳妇回家关上门。
“你什么意思?你没见人家都欺负上门了吗?”三叔婆被三叔公甩进来差点没站住。
“你这么大年纪了,为了一只鸡你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好意思吗?”
“我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谁?谁又欺负谁?鸡蛋我有多吃一个吗……”
“干站着干嘛,找打是吗?”三叔婆的儿子万尚对着自己的媳妇怒吼。
万尚突然怒吼,把大家都唬的一跳。
“这里面有我什么事?”他媳妇跳委屈道。
“没见你男人一身的脏东西,拿衣服。”说道往外走去。
“你个没心肝的,你吼什么?”三叔婆追着骂。
“去河里洗澡。”
大儿子大步出了家门,小儿子拎个桶出去说要去河里打水洗大门,大儿媳拿着衣服委委屈屈的追自己的老公去了,一下子家里就剩下两老。
三叔婆反应过来骂道:“这群小没良心的,天井里就有井去什么河里。”
“你这一身你也受得了,赶紧去洗漱吧,晚了当心洗不掉了。”三叔公嫌弃道。
三叔婆骂骂咧咧的去伙房找水去了。
三叔婆走了鸡栏处,把鸡栏打开说道:“走吧,别再找不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