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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闲话桑麻 ...


  •   “前世因,今世果。”

      阿嫲讲了一个神话故事,大意就是一个老人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很是疼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长大却养成了他好吃懒做的性格,从小不学好,偷奸耍滑,但是父母已经习惯宠爱,舍不得打骂。

      另一个大儿子不受宠,家里疼爱的小儿子他不愿做的事都落在他身上,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一年操劳的辛苦却被小儿子三两下霍霍了。后来,两个孩子都先后去世,老人伤心不已。

      病中,老人又累又渴居然梦到了一条从来没见过的路。看着已经去世的大儿子和一群人在聊天。老人欣喜不已,前去相认,结果大儿子很冷陌的看说,我们的前世情缘已经了结了,再上一世,我受你的恩,已经用一世报完了。

      老人听后想起大儿子生前种种很是伤心,大儿子仿佛于心不忍,和他说:你快走吧,你的小儿子就要到这里来了。老人听后又很开心,心想自己生前对小儿子这么好一定可以再续父子情。大儿子听后很无奈说道,他和你是有债的。老人不信,大儿子让老人先躲起来。

      果然,小儿子很快骑着小毛驴来到这里,别人告诉他他父亲来找他了,他马上变得很生气的找老人算账,说,上辈子,他欠了我五十两七钱,这辈子花了他四十两,还有十两七钱没讨回来,算他走运。说完便扬长而去。老人赶紧颤颤巍巍的从来箱子里爬出来,从大儿子指的方向离开,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病中做的梦。不久后,老人实在爱子心切,买了贡品到小儿子坟前祭拜,结果一阵大风,引发了火灾,把坟外的甘蔗园给烧完了,苦主过来索赔,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就是十两七钱。

      “所以啊,儿女都是债,得了个孩子别太高兴,失去孩子也别太伤心。”阿嫲总结道。

      腊九寒天,终于出了太阳,趁着天气好,寨子里的水井旁围满了洗衣服洗菜的人。人凑在一起免不了张家长李家短的交流信息。阿嫲领着的小花和理事家的二媳妇姑嫂俩做伴的惜惜在一旁听大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讲古。

      惜惜听不下去了说:“这故事好腻味啊,这不是好歹不分可着老实人欺负吗?谁要是对你好谁就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谁要是对你坏,那是你上辈子欠了他的。

      今世的苦果都是前世造的孽酿成的,可是我们都过了奈何桥都忘了是不是应该一笔购销,十八层地狱不是用来处罚一生的罪过吗?

      这世上总是做官享福的人少,受罪的穷人多,前世的世道怎么有那么多的官位和好处给穷人去造孽呢?”

      理事家的二媳妇疯狂的给惜惜打眼色,惜惜才发觉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

      知婆婆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丫头也大了,该说亲了,你可要睁大眼睛瞧仔细了。这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没得选,第二次可得好好选啊。”

      惜惜歉意的说道:“这个……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知婆婆:“吉祥经有云:勿近愚痴人,应与智者交,尊敬有德者,是为最吉祥。

      遇见土匪要拔刀,遇见秀才礼书堂。你和什么样的人过一辈子,就会有什么样的修行。”

      阿嫲笑道:“娶妻要娶贤,选婿选良人。你们要是相中了谁,聪明的得请你知婆婆替你掌掌眼,把把关,你知婆婆见多识广,可没看错过。”

      知婆婆打趣道:“你可别等她们真相中了谁又在旁边提条件吓得人家不敢上门。”

      阿嫲回道:“我可不敢,后面是她们自己的日子,我这个老太婆又不能替她们过,怎么敢替他们做决断。”

      远处理事家的大儿媳站在门口呼唤道:“惜惜,你今天要洗头吗?”

      惜惜大声回应:“要~~”

      那边回道:“草木灰我给你放这。”

      惜惜长声回道:“好~~”

      回头和大花说道:“我们一起洗吧。”

      大花回道:“好。”

      阿嫲:“这天还冷洗什么洗?”

      惜惜:“这冷都十几天了,那要是一个冬天都冷,不就一个冬天都不洗,那不成乞丐婆子了?”

      知婆婆笑道:“有吃没吃,发路要直,给她们烧点水洗头吧。”

      阿嫲嘀咕:“那多费柴火?”

      知婆婆笑道:“不费什么,午后煮了饭,往锅里压点水,用柴火的余温就可以烧点温水,午后太阳也大,珏枝和芽儿也洗吧。”

      知婆婆洗好手里的这一件扔里盆里,又拿了一件用皂角刷一边说:“你们家今年要佃田吗?”

      阿嫲:“这不佃田怎么过?老陈已经和他们说好了。”

      知婆婆:“还是?”

      阿嫲:“还是。”

      知婆婆:“也好,这乡里乡亲的,你听说青山脚下的事了吗?”

      阿嫲:“什么事?”

      知婆婆:“那黑心肝的地主,专坑佃农,他们家本来佃租就高,是五五开,还把本来荒地佃给别人是按良田的最好年头的五分收成定的,还白纸黑字的写的清楚着呢。”

      阿嫲:“啊?”

      惜惜:“他们佃田的时候,上面就只写了佃的是哪里的田,佃期多久,佃租是多少粮食。看起来是公公道道。但是荒地根本就产不了那么多粮食,要赶上荒年,一年到头辛苦刨地收成还不够还地主的佃租,还倒欠上了地主的债。”

      阿嫲:“真不给人活路呀?”

      知婆婆:“可不是,这不,前段时间青山脚下的那户人家可不被逼的妻离子散嘛,佃了两年的地,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下子欠了这么多的债,可怜啊,两个老的投河死了,家里孩子都不见了,哎……”

      阿嫲:“真是黑心肝,老天保佑他们不得好死……”

      知婆婆:“就没有这样求神拜佛的。”

      惜惜:“哎,有些也是按当年的收成算的佃租。但也听说他家地主婆子怕是睡不着,有些佃农糊弄地主,明明有9成收成都要报7成,就为了少交租昧下租子。现在农税是十税一,要是你租子交的少了他也怕自己连交给官家的租子都没有。”

      远远的有喧嚣声。小花坐不住了,拉着惜惜去看热闹了。

      阿嫲看着说道:“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惜惜怎么成了寨子里的孩子王了。”

      “理事家是个疼爱姑娘的人家。”

      “可不得宠着,女人一辈子也就做姑娘这段时间轻快,出了门,就要为一家子的生计操心,孩子的衣食操劳。”

      “惜惜是少有的明白人,行事稳重,也不知道最后谁有福气讨了她去。”

      知婆婆笑道:“她要是男儿我们寨子怕是要再出一个秀才,可惜……听说外面,现在有女子学堂了,女人也可读书了。”

      阿嫲:“这得是大官家请的西席先生吧。”

      知婆婆:“不是,说是什么女子学校,和私塾一样又不一样,听说还教洋文。”

      阿嫲叹道:“洋墨水啊。”

      大花眼角含泪的跑过来。

      “这是怎么了?”阿嫲赶紧起来给她擦眼泪,擦是越擦越多,看到有外人在也不敢哭,阿嫲看这情况赶紧回家。

      大堂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小花指了指耳房,阿嫲赶紧进去,看见齐古两只眼睛盛满泪水,揪着自己的耳朵站在房间中央,下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手起藤条落专往下三路招呼,齐古发出闷声,荔枝暗喝:“不许哭。前几天抓蛇的账我还没和你算,你今天爬树掏鸟窝……”

      “好了,两个都不要命了吗?”说着抢过荔枝的藤条:“我来教训。”

      “爬树……”连着藤条落下,齐古委屈的哭道:“唔,我会找吃的,我会挖野菜,我会打鸟,我会做陷阱,我不要去上学……”

      “为什么不去上学?”

      “我不是因为懒不想去田里干活才去上学的。”齐古嚎啕大哭。

      阿嫲摸摸齐古的头:“傻孩子,你要知道给你个金山银山都不能保你一生富足的,只有你学进肚子的东西,任谁都偷不了也骗不走。你的学识才是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底气。”

      “咔!”正当大家正处于温情时刻,一声脆响传来。

      “看来今天不吃鹧鸪汤很难收场了。”大家正在四处找这奇怪的声响时,万幸爽朗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大家抬头“你这怎么当上梁上君子了?”阿嫲道。

      “我趁着老天的好脸色,上来检瓦,青叔让我帮忙也把这边的瓦也检了,这不刚顺着屋脊游过来。”万幸说道。

      “那坏了,让你听着了,太公分猪肉,见者有份,今天得听者有份了。”阿嫲笑着安排齐古:“齐古,去叫你芽儿嫂和知婆婆,今天过来吃饭。”

      “好。”说着齐古往外跑了两步,又返身跑回来:“叔,你等等我,我也要上瓦,好几处都漏雨了。”

      “来。”阿嫲正准备说什么,万幸答应了,齐古听后欢快的跑开了。

      阿嫲唾道:“这小子怎么记吃不记打?”

      大花跟在后面喊:“小心啊,青苔很滑。”

      齐古如愿的上瓦了,大花在下面凭着记忆和漏水的痕迹指挥他们翻到正确的瓦片。

      不一会王芽和知婆婆也过来帮忙了,知婆婆还带来了红薯和酒,几粒红枣和小把枸杞。阿嫲笑道:“这可真真是好东西。”

      中午果然喝到了够味的鹧鸪汤,阿公和万幸小酌了几杯,并且一定要把剩下的半瓶酒留下来说给荔枝做姜酒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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