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63、第六十三章

　　回到北京家中，周寻一进屋就看到了那幅《梦中的小屋》，赖思婷的容颜又浮现在眼前，赶紧从包里拿出那幅赖思婷在机场送给自己的画来看。周寻坐在桌前，将画徐徐展开，画面上是无数只各种各样，色彩斑斓的蝴蝶。画面的下方有一行字：周寻，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几种蝴蝶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蝴蝶，一种叫梁山伯，另一种叫祝英台！自由自在，翩飞花间！
　　“小婷，我没能成为你的梁山伯，你也没能成为我的祝英台！”周寻哽咽着，觉得自己遇到赖思婷只是一场美丽而瞬间即逝的梦。
　　手机突然响起来，是秦睫打来的。“你回来了吧？我做了饭菜，你过来吃饭。”
　　“哦，知道了，这就过来。”淡淡的声音。
　　秦睫在电话那边不免有些生气，自己日夜都盼着周寻能早点回来，为了能给他做一顿可口的饭菜，自己这些天都没闲着，又是看书又是自学，试验了好多次，好不容易才做成功一次，可竟然连一丝鼓励和谢谢都不曾听到。
　　周寻到了秦睫那里，站在门外按门铃，秦睫走过来从门眼里看了看，见是周寻，又走了回去。周寻按了一阵子，见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便用手拍着门朝屋里喊：“小睫！开门啊！是我！”
　　秦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周寻拍门，心想这下倒这么急了，刚刚接电话的时候还不冷不热的，索性不去理他，看他急到什么时候。
　　秦睫在屋里听得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下去周寻会饿着，有些不忍，起来开门。
　　“进——”话说了半句，突然噎住。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与预想的场景不符。
　　秦睫怒火中烧，心里骂道：“没耐性的东西。”回到餐厅看到餐桌上满满的一桌菜，心中更是恼火，拿出手机拨周寻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好啊！又开始不接我的电话了！”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找不到周寻，一时也没有办法，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有人走进来，抬头一看，是周寻。
　　“小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睫也不说话，快步走过去，朝着周寻就是一阵雨点般的拳头。周寻猝不及防，边躲边喊：“小睫，我又做错了什么啊？”
　　“做错了什么？你还装糊涂！”
　　周寻感到拳头的频率和能量都在加大。“君子动口不动手！”
　　秦睫一脚就踢了过来。“动脚总可以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接我的电话！”
　　“小睫，冤枉啊！我没带手机！”
　　“没带手机？”秦睫停止使用武力。
　　“是啊，手机放家里了！”
　　“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敲了一半天的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以为你不在，我肚子又饿，就出去吃饭去了。”
　　秦睫一听周寻说出去吃饭，立刻想起自己餐桌上还放着满满一桌菜呢，将周寻拉到餐桌旁坐下，说：“尝尝我的手艺，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周寻看着满满的一桌子菜，真是苦笑不得，说：“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也得吃，我特地为你做的，你不会嫌我做得不好吃吧？”秦睫面露愠色。
　　“不——不是！”周寻连忙矢口否认。
　　秦睫笑了笑，将一个盛鱼的盘子挪到周寻面前，说：“尝尝这个，我知道你喜欢吃鱼，所以特地做了鱼给你吃。”
　　周寻一看，觉得鱼头有些异样，问秦睫：“小睫，这鱼怎么死的？”
　　“哦，你不知道，做这条鱼可费劲了，它的身子太滑了，我怎么抓都抓不住它，我只好把它扔到池子里，然后我就拿起锤子对着它的头使劲地敲，总算把它给敲死了。”
　　周寻听秦睫描述了这条鱼惨死的过程，终于明白了鱼头变形的原因，不仅皱了皱眉头。
　　“对了，你吃鱼头吧，我听说鱼头最有营养了。”
　　“啊？”周寻抬头看了看秦睫，说，“我不喜欢吃鱼头，我吃鱼身子好了。”说完用筷子夹了一些放进嘴里。
　　“怎么样？”
　　周寻感到有些太咸了，但秦睫第一次做菜，能将鱼做出鱼味道就已经很不错了，应该鼓励。于是连连点头说：“嗯，不错！”
　　“呵呵，那你多吃点。”接着又把另一碟菜挪了过来，“吃点蔬菜，对身体有好处。”
　　两顿饭吃下来，周寻只觉得肚子胀得难受。秦睫趴在他肩上问他：“小寻，这次去广州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公司选送的作品没有得到奖项。”周寻叹了口气说。
　　“哦，没有就没有呗！这种奖项咱也不希罕。”稍后又装着不经意的样子问，“那其它方面呢？有没有什么收获？”
　　“什么其它方面？”周寻心里一惊。
　　秦睫将手滑到周寻的左胸前停住，说：“你心跳好快！”
　　“哦，那是我吃得太多了。”

　　第二天，周寻在公司碰到李智晟。李智晟问周寻此次去参加广告节收获如何？周寻忽然觉得有些愧怍，讪讪地说没拿到奖项。李智晟拍了拍周寻的肩膀，说没关系，下次再争取。
　　回到创意部，周寻照常跟创意部的同事打招呼。一名站在楚传笛身边的设计人员问：“周总，这次去参加广告节拿到奖项了吗？”整个创意部的员工都将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周寻，周寻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烧得厉害。
　　“没有，让你们失望了！”周寻觉得无地自容。
　　“要是林总在就好了！”有人小声地说，但是足以让周寻听得十分清楚。
　　“周总，刘总叫你。”前台小姐进来说了一句。
　　周寻来到刘总的办公室，刘总见周寻进来，将手中的烟摁灭，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说：“坐。”
　　周寻在椅子上坐下，未等刘总开口，自己先说了：“刘总，实在对不起，这次参加广告节没有拿到奖项，有负你的重托了！”
　　刘总摆了摆手，说：“没关系，重在参与。我找你是要跟你商量件事。”刘总干笑了两声，继续往下说，“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广州的大客户，但是客户要求很高，希望能够贴身服务。所以公司准备在广州成立一家分公司，由李智晟任经理，你任创意总监。至于总公司创意部这边的事嘛，我先暂时亲自抓一下，你看怎么样？”
　　周寻一听，自己由总公司的创意总监变成分公司的创意总监，这明显是降级使用了，看来自己在这家公司是待不下去了。但刚刚刘总说在广州成立分公司，一听到广州两个字，又触动了周寻心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赖思婷在广州，自己若是到了广州就可以经常见到她。可以不时地帮助她，照顾她。虽然这并不能弥补由于自己的过错给赖思婷带来的不幸，但总归可以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只是去广州的话自己拉不下这自尊，秦睫也不太可能同意自己去。
　　“刘总，我先考虑一下吧，明天答复你行吗？”
　　刘总点了点头，说：“好吧。”

　　下了班，周寻到秦睫那里将去广州的事跟秦睫说了，秦睫听后连连摇头：“不行！广州那么远，你去了我怎么办？”
　　周寻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低着头不说话。秦睫用手抱住周寻的脖子，然后将头贴在他胸口，柔声说：“答应我，别去了好吗？”
　　周寻抚摸着秦睫丝缎般光滑的黑发，说：“好，我不去了，就在北京陪你。明天我就向公司辞职！”
　　“啊？辞职？你为什么要辞职啊？”秦睫有些惊讶，站正了身子看着周寻。
　　“这次公司派我去广州参加广告节，我没拿到奖项公司上上下下对我都有意见。所以刘总才说让我去广州分公司。我如果不去的话在总公司也是没脸待下去的。”
　　“那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秦睫觉得还是应该尊重周寻的意见。
　　“我——我不去了，辞了工作再找就是了。”

　　第二天一上班，周寻便向刘总递交了辞呈。刘总虽心有不忍，但也不好挽留，只得同意。
　　“小周啊，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名片，他也是开广告公司的，我帮你推荐一下，你就去他们公司吧。”刘总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周寻笑了笑，说：“谢谢你，刘总。但我想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周寻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萧篱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寻进来后开始看周寻，看了半天，觉得有些不对，小声地问：“怎么了？”
　　“辞了！”周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工作辞了？”萧篱的眼睛睁得比嘴还大。
　　“嗯。”周寻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要跟我一样冲动？”
　　“什么？你也辞了？”这次是周寻的眼睛睁得比萧篱的大。
　　“嗯。”萧篱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要跟我一样冲动？”
　　“咦？这个问题是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
　　“我是迫不得已，自己能力不行，引咎辞职。”
　　“我也是迫不得已，那天跟醒雪逛街，听到她无意中说要是能有二十万块钱就好了。我问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周寻心里一惊，想起前一阵子季醒雪的事，忙问：“她说什么？”
　　“她说，有了钱就可以买一套房子了，就能有自己的家了。我当时看着她渴望的眼神就想，我一定要挣更多的钱，我一定要让她住上新房子。”
　　“你看电视能挣更多的钱吗？”
　　“我这不是在等通知吗？我投了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