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56、第五十六章

　　周寻安慰着葭葭，两人来到宇文乐的病房，护士对周寻说宇文乐基本上应该度过危险期了，你们可以进去，但是不要跟她多说话，她还要需要休息。两人点点头，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宇文乐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仍是没有醒来。
　　“宇文老师！”葭葭哭着喊了一句。
　　周寻将鲜花和水果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两人在床边静静地坐下来。宇文乐双眸紧闭，听得到虚弱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听起来还算均匀，这让周寻稍稍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宇文乐的双唇微微蠕动了一下，舌头也跟着动了动，似乎有些渴。葭葭在旁边急切地喊了一声，宇文乐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陌生的环境，熟悉的人。宇文乐望着病床边的周寻和葭葭，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周寻剥了个橘子，取下一瓣放到嘴边喂她。宇文乐一连吃了好几瓣，然后对着周寻和葭葭说：“周寻，语葭，谢谢你们来看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周寻摇头，“快别这么说，我们都希望你能快快好起来。”
　　“宇文老师，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过了一阵子，宇文乐班上的学生和邢主任也过来了，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鲜花等东西，知道宇文乐一切都好，大家都很高兴。坐了一会儿，葭葭便跟着同学和邢主任回学校去了。
　　吃午饭的时候，周寻到外面买了饭菜过来，宇文乐吃得很香，周寻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宇文乐。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是好久都没有见到宇文乐了，若不是她这次生病住院，也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见到她。有些愧疚。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遇到宇文乐时的情景，还有自己失意时她关切的话语。
　　第二天，宇文乐看起来明显好了许多，医生也颇为欣喜地说她恢复得很快。周寻跑到医院门口的报亭买了《读者》给她，宇文乐很是欢喜，说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记得我喜欢看《读者》？周寻说你的爱好就是我的爱好，怎么会不记得？宇文乐笑着接过周寻手里的《读者》，捧在手里细细地读。窗外是温暖的阳光，风中有淡淡的花香。吃过午饭，宇文乐对周寻说想到外面去走走，整天待在床上，都快成植物了。周寻跑到护士那里去申请，得到批准后又高兴地跑回来，像个孩子似的，迫不及待地把结果告诉她。
　　正是百花争艳的时节，医院里满是艳丽的花朵，在阳光底下肆意地开放，引来成群的蜜蜂。周寻扶着宇文乐在花间漫步，侧过头去看她的时候，周寻看到宇文乐美丽的笑容。
　　“今天天气很好啊！”
　　“是啊！但是有一样不好。”
　　“什么？”宇文乐有些不解。
　　“今天的阳光没有你的笑容灿烂！”
　　宇文乐转过头来笑着看了周寻一眼，说：“你又没正经了！”
　　周寻笑了笑，转过头去看路边的花朵。大片的桃花好似红宝石般缀满枝头，确实是春天了，一切怀抱希望的都忍不住了。
　　星期一下班后，周寻跟着李智晟一起坐车回去。在路上李智晟问周寻：“你跟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进展怎么样啊？”
　　“还行吧。”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还早呢。你呢？”
　　“我跟雨晴准备今年十月结婚。”
　　“那恭喜你们啊！”
　　“你也得抓紧了。”李智晟说完拍了拍周寻的肩膀。
　　下车后，周寻跟李智晟说了再见，照例到超市去买菜。买完菜回到秦睫那里，按了好几次门铃，却没人开门。有些奇怪，看了看时间，觉得这个时候秦睫应该回来了，于是又按了一次门铃，还是没有反应。打秦睫的手机，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周寻心里有些慌了，也不知秦睫出了什么事，赶紧打电话到秦睫的公司，电话通了但没人接，显然已经下班了，公司没人。周寻于是又打了一次秦睫的手机，电话通了还是没人接。正不知怎么办时，门却开了。秦睫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周寻吼道：“你来做什么？！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周寻一脸的迷惑，不知道秦睫的态度何以转变得如此之快。“小睫，你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秦睫怒气冲冲地答道，脖颈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上下起伏。
　　周寻愈加迷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小睫，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你还装糊涂！背着我跟别的女孩子鬼混，还骗我说是公司加班！你以为我不知道啊？”秦睫怒不可遏。
　　听到秦睫这么说，周寻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因何而得，这件事又从何说起。“小睫，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啊？”
　　“什么时候？还要我说出时间地点人物情节是不是？”
　　“小睫，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啊！”
　　“好，我问你，星期六早上跟你在仁瑞医院门口的那个女孩子是谁？为什么要骗我你是去公司加班？！”
　　周寻听秦睫这么一说全都明白了，有些气恼地问：“你跟踪我？”
　　“我会跟踪你？我没那心情！要不是别人跟我说我还一直蒙在鼓里！”
　　周寻见秦睫这么说，知道是错怪了她，于是口气又软下来。“小睫，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花言巧语！”秦睫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周寻走到门前使劲地敲着门，边敲边喊：“小睫，你开门啊！你听我说！”
　　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任周寻撕破了嗓子，那扇门仍是紧紧闭着。世界被分成两半，再也看不到彼此。不知过了多久，周寻喊得全身都没了力气，靠在门上喘息着。忽然觉得有些饥饿，于是直起身来准备下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在超市买的菜还丢在地上，于是缓缓地走回去将菜都拾起来，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下楼。寂静的楼道里发出冰冷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好像踏入一个深渊，感觉整个身子都在下坠，一步一步陷入泥潭。走出楼道口，周寻抬起头朝楼上望了望，秦睫房间的灯光仍然亮着，也不知她吃饭了没有。望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提着菜朝李智晟家走去。
　　李智晟看到周寻提着菜站在门口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忙问周寻怎么了？周寻说我还没吃饭借你的厨房把菜烧了让我吃顿饭行不行？李智晟说饭有的是菜你不用烧了让雨晴烧就成。说着接过周寻手里的东西将他让到屋里坐下。接着告诉雨晴把饭菜都热一下，再弄几个菜，然后就坐在周寻面前拿眼睛望着周寻。
　　“给我倒杯水！”
　　李智晟听后却没反应，仍是坐着不动。
　　“快去啊！”
　　“哦，我这就去倒。”李智晟转身到饮水机前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心地问了一句。
　　周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慢慢地说：“没什么，跟她有点误会。”
　　“误会嘛，说清楚就好了，没什么的。”
　　“可是她根本就不听我说。”周寻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当然不听你说了。你先吃饭，没什么的，以后找机会跟她说清楚就是了。”
　　周寻点点头，想想也只好如此了。
　　吃完饭周寻对李智晟说自己要回去了。李智晟说我送你回去？周寻说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李智晟说你心里的那条路你也认识吗？周寻笑了笑，说，当然！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李智晟点了点头，送周寻到楼下便与他告辞。
　　周寻一个人在夜色中满腹惆怅地走着，走到湖中间那座木亭时突然又停下来，脑海里波涛般汹涌，往事一幕幕地从记忆中升起，椎心地疼。木亭里空无一人，却填满了记忆的影子，让人无法逃避。一个人独自在木亭里坐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折了回去。
　　秦睫一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早上起来的时候仍是一脸的愁容。刷牙，洗脸，然后提着包准备出门，一开门就看见一个人沿着门边倒了下来。吓得大叫。
　　“周寻！你？”秦睫张大了嘴。
　　“小睫，我——”周寻也醒了，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
　　“你一晚上都没回去？”秦睫忽然有些心疼。
　　“嗯。小睫，其实那个女孩是我妹妹。”
　　“妹妹？”秦睫有些惊讶，跟周寻回常州老家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个妹妹啊？又见周寻还坐在地上，忙扶了他起来，“到屋里来说吧。”
　　周寻见秦睫这么说，知道她已不再生气，心中欢喜，一骨碌爬了起来。
　　“你先去刷牙洗脸，然后再交代吧。”
　　“哦。”周寻心里一惊，敢情这只是隔离审查阶段，有罪没罪还没正式宣判呢。战战兢兢地准备到洗脸间洗漱。
　　“等等！”秦睫在后面叫住他，“我记得你买了菜过来的，怎么今天就不见了？”
　　“哦，我吃掉了。”
　　“啊？生的你也吃掉了？”秦睫怀疑周寻的胃是从牛身上移植过来的。
　　“不是啊，我到同事那里烧来吃的。”
　　“哦，你去刷牙吧。”秦睫朝周寻摆了摆手。听到放行信号后，周寻快步溜进了洗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