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49、第四十九章

　　过了几天，周寻到彩扩店去取照片，彩扩店的女孩问周寻照片上的女孩是不是S.H.E的Selina？周寻笑着说不是，她们只是长得很像而已。周寻在女孩羡慕的眼神中离去，不知道是高兴过度还是低着头看照片没注意，出来的时候竟然撞上了店堂的玻璃门，还好玻璃门跟周寻都没受伤。
　　周寻拿了照片给秦睫送去。上楼的时候刚好碰到黎太太抱着希希出来。希希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全然没有上次见到它的时候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黎太太怀里不停地东张西望。
　　“黎太太，带希希出去玩啊？”
　　黎太太见是周寻，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是啊。小伙子，又来看小睫？”
　　“嗯。”周寻一边答应一边走上前去伸出左手抚摸着希希的小脑袋。希希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睁着圆圆的黑眼珠子愣愣地望着周寻，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将头偏了过去，刚好看到周寻右手上拿着的照片，张嘴就要去咬。周寻见状忙喊了一声，急速地将手移开。
　　“希希！讨打！”黎太太用手使劲地拍了一下希希的脑袋，希希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将头缩了回去。
　　“是在香山照的照片。”周寻解释说。
　　“哦，我有好几年都没去香山了，每年秋天，那里都会红得跟血一样。”黎太太说完，淡淡地看了周寻一眼。
　　周寻觉得黎太太说话怪怪的，也不跟她多聊，匆匆告辞上楼。秦睫见周寻过来，笑嘻嘻地将他让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坐在周寻旁边的沙发沿上，转过头去对他说：“照片拿来我看看。”
　　周寻笑着说：“你别急。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去取照片的时候彩扩店的店员说S.H.E的Selina像谁？”
　　秦睫摇摇头说：“不知道。Selina就是Selina呗，还会像谁？”
　　周寻拿出一张秦睫的照片递了过去，“彩扩店的店员说Selina像她！”
　　秦睫接过照片一看，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不觉羞红了脸，低下头说：“怎么会呢？我又不会唱歌。”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比唱歌还好听？”
　　秦睫笑道：“你是说我说的比唱的好听？”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古人有句形容声音好听的话叫什么来着？……那个……对对对……乳燕归巢。”
　　“好了，我不听你的赞美诗了，把照片拿给我看。”
　　周寻笑着将手里的照片都递了过去，秦睫接过，一张张地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秦睫拿出一张照片笑着对周寻说：“这张照片你看起来好呆啊！”
　　“是吗？我看看。”周寻拿过来看了一眼，将照片还给秦睫，接着说，“哦，这是帅呆的。”
　　“你臭美！”秦睫边说边用手去点周寻的额头。周寻头一偏，顺势抓住了秦睫的手。秦睫的手柔软滑腻，有着温暖的体温。周寻感到有一股急速的电流从秦睫的手上传来，穿过自己的手心，然后是手臂、肩膀，直到心脏。秦睫坐在沙发沿上，本来就是重心比较高，安全系数比较小的坐法，一下子被周寻抓住了手，重心不稳，整个身子朝周寻身上倾倒过来。慌乱中脸也贴到了周寻的脸上。秦睫顿时红了脸，想要爬起来，却被周寻一把抱住。时间突然间凝固，空气开始变得灼热，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厚重而剧烈。周寻以解读《绝代佳人》的目光注视着秦睫。她欣长的睫毛下，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柔情和爱意。秦睫让周寻火热的目光烧得没了力气，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周寻凑上前去吻她，仿佛触电似的，刚刚碰到又立刻退了回来。但那圆润的红唇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似的，让周寻又一次努力地靠上前去……周寻感到有高于220伏的电压袭过全身，心脏也被电得一阵酥麻，忘记了跳动。
　　……
　　“秦睫，我很爱你！”周寻听到自己心里传来一个声音。
　　“我知道，我也很爱你！”秦睫头枕在周寻肩上，脸上是幸福的花朵。
　　“我是很——爱你！”
　　“我知道。”
　　“我要让银河系的人都知道！”
　　“不用，我知道就可以了。”
　　秦睫的秀发像丝绸般拂过周寻的脖颈，周寻闻到她的发丝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禁不住低下头去吻她的发丝。冰凉的，香甜的，让人迷醉……
　　北京的冬天来得早。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走在路上，随处可见一地颓败枯萎的落叶，像逝去的生命，在风中飞舞；街道萧森冷落，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呼啸着吹过去，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带走。
　　一天下班后，周寻到秦睫那里去，刚进屋秦睫就神秘兮兮地对周寻说：“你把眼睛闭上。”
　　“干嘛？”周寻一脸的疑惑。
　　“你先闭上嘛。”
　　“你不会作弄我吧？”
　　“我什么时候作弄过你？”
　　周寻想了一会儿，觉得这应该是个反问句，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许偷看啊。”周寻听到秦睫在旁边柔声地喊。然后听到秦睫回到里屋去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又走回到周寻身边。周寻感到脖子周围一下子温暖了许多。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周寻睁开眼睛一看，脖子上多了一条漂亮的围巾。蓝底黑格的毛线围巾，简洁大方，温暖舒适。
　　“怎么样？”秦睫笑着问周寻。
　　“不错啊，我从来都没戴过这么漂亮的领带呢！”
　　“得了吧，你要戴领带，我就觉得跟希希一样了。哎，这可是我亲手织的，手艺还可以吧？”
　　“真的吗？看不出来啊，你还是多才多艺的女孩子！”周寻边说边用手抚弄着颈上的围巾。
　　“小看我了不是？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
　　“是你自学的吗？”
　　“不是，以前外婆教我的。外婆是特别能干的女子，可惜我只学了些皮毛。”
　　“秦睫，谢谢你！”
　　秦睫笑了笑，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找到围巾的边角，拿在手里展开来，对着周寻说：“看看这里。”
　　周寻低头仔细看了看，围巾的边角处有着用灰色的丝线织成的一句“I LOVE YOU VERY MUCH”，细密丝线织成的字母化□□的私语，缠在脖颈上，绕在生命里。永生永世不离不弃。秦睫的目光里是浓浓的爱意，周寻低下头去吻她，织热深长的吻，仿佛沉醉几个世纪。
　　周寻围着秦睫亲手织的围巾去上班，这是秦睫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他生命中的第一条围巾。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即便是冬天，周寻也从来都不围围巾。不喜欢被约束，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去年冬天来北京，依然是没有围过围巾，从小养成的习惯，就像乡音一样很难更改。只是今天，二十多年的习惯轻易地就改掉了，而且改得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围上围巾，周寻觉得周围的气温一下子升高了许多，有温暖的空气跟随着自己，自己是被爱情宠幸的人，温馨而甜蜜。在路上看到很多围着围巾的人，都有着温暖的神情，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条围巾也跟自己的一样是缠绕一生的爱恋。
　　在公司门口碰到楚传笛和李智晟，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周寻颈上的新围巾。
　　“哇靠！周寻这围巾不错嘛，哪买的？”楚传笛边说边抚弄着周寻脖子上的围巾。
　　李智晟也凑了上来，“我看这围巾不像是买的。”
　　“不是买的？何以见得？”楚传笛转过头去问李智晟。
　　“喏，你看。”李智晟拿起围巾的边角指给楚传笛看。
　　“I LOVE YOU……”
　　周寻没等楚传笛念完，将围巾的边角收了过来。“好了，别念了，这是我女朋友织给我的。”
　　“哦，那就不用念了。织这么漂亮的围巾送给你，看来你们的感情一定很深啊！”楚传笛有些羡慕地说。
　　李智晟在一旁故作深情地唱：“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围巾代表我的心……”这时，一名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子从他们身旁快步走了过去，边走边嘀咕：“光听都受不了了，还想一想！”周寻和楚传笛听后笑得前俯后仰。
　　下班后，周寻到商场去买了一双手套，白色的羊皮手套，他知道秦睫喜欢白色。手套口有着长长的厚厚的灰色羊毛，戴在手上很温暖，导购员说这是今年冬天最流行的样式。周寻高兴地付了钱，这是他最开心的一次购物。将手套送给秦睫的时候，周寻看到秦睫灿烂的笑容。周寻说，这付手套虽然不是我亲手织的，但是我亲手买的，希望你戴上它会觉得跟我的手一样温暖。秦睫笑道，你真会说话，还亲手买的！不过这付手套很漂亮，颜色也是我喜欢的，谢谢你！周寻见秦睫很欢喜，心里说不出的高兴。秦睫的笑容，像跳动的火焰，明亮艳丽，印在脑中，时时想起，温暖心灵。
　　天气越来越冷，最低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每个人都开始穿得跟北极熊似的。一天早晨，周寻走进公司，像往常一样脱掉外衣和围巾，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可坐了一会儿却感觉整个屋子冷得厉害，跟外面寒风肆虐的天气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起身看了看门窗，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的，不可能漏风。走到墙边摸了摸暖气，却是冰凉的，像死尸般。暖气没开？周寻跑去问前台小姐。前台小姐说暖气坏了，大概要几个星期才能修好。公司已经让人去买电暖气了，估计中午就能送到，等送过来后就发给大家先用着。周寻只得回到自己座位上来，将脱下的外套又穿在身上。过了一会儿，李智晟到了，一进屋就开始脱外套。
　　周寻一边握着热气腾腾的茶杯，一边止住他说：“别脱，暖气坏了。”
　　“暖气坏了？大冷天的怎么就坏了？”李智晟将脱了一半的外套又穿上了。
　　“不知道。我问过前台了，说中午会送电暖气来。”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公交车开到半路就坏了，没想到公司暖气又坏了！”李智晟一边抱怨，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只烟叼在嘴里，右手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准备点烟。按了好几次，打火机却打不出火来，气得将打火机扔在了办公桌上。
　　周寻笑道：“是不是觉得今天遇到鬼了？”话还没说完，林昕冉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周寻说：“周寻，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完，未等周寻回答，转身就走了出去。周寻心里一沉，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真不是时候，不知道她会不会误解？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她找我什么事再说。随即起身跟了出去。
　　来到林昕冉的办公室，林昕冉示意周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对周寻说：“这里是一个汽车产品的资料，你拿过去看一下吧。客户要求做两条电视广告片的创意，而且要得很急，你今天务必把它完成，明天一早就要给客户发过去。”
　　“林总，一天时间做两条电视广告恐怕来不及。”
　　“这我也知道是很赶，但这是客户要求的，客户需要我们就得按照客户的要求去做。”
　　周寻暗自恼火，心里骂道：“客户让你叫他爹，你也照做吗？客户不知道做一条广告创意要多长时间，你不会跟他解释吗？”
　　林昕冉见周寻没有说话，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总，如果时间很赶的话，我无法保证它的质量。”
　　“那你今天晚上加一下班吧，我会陪你加班。”
　　“好吧，我会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