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44、第四十四章

　　在超市买完菜后，周寻提着菜来到秦睫住的那栋楼下，一抬头，就看见秦睫站在窗前朝自己这边张望着。周寻想抬起手来朝她挥挥手，却是两只手都提着东西，没法挥动，此时倒真恨不得自己能够基因突变长出多余的手来。秦睫大概也看到周寻了，脸上带着笑意。周寻也朝秦睫笑了笑，快步上了楼。走到四楼，秦睫已经将门打开站在了旁边，见周寻上来，笑着说道：“这么快就来了？”
　　“嗯。还好今天没堵车。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
　　“我看也是，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漂亮！”
　　“你尽瞎说。”秦睫说完要去帮周寻提手里的东西。
　　“你别管了，我自己来。对了，你中午吃的什么？”
　　“到外面的餐馆吃了点水饺。”
　　“那晚上好好吃一顿。”周寻将菜放到厨房，从购物袋里取出一袋牛奶，用热水烫了一下，然后倒在杯子里，端到了秦睫的面前。“给。”
　　“这是？”
　　“宝宝健康成长第一步，先喝杯牛奶。”周寻解释说。
　　秦睫扑哧一笑，说：“你尽占我便宜。”
　　“你不喝我喝！”
　　“喝，谁说我不喝了？”
　　“你吃药了吗？”
　　“吃了。”
　　“我再给你量一遍体温。”
　　“嗯。”
　　周寻拿来体温计给秦睫量体温，乘着等待测量结果的空隙将刚买来的菜都洗了。量完体温后，周寻笑着对秦睫说：“恭喜你！已经退烧了，要是再不退烧的话我只能叫消防队来了。”
　　秦睫笑道：“哪有那么严重？我每次发烧都是一两天就好了。”
　　周寻到厨房去做饭，秦睫说饭我已经做好了，只是菜不会做。周寻说不错不错，每天前进一步，七天之后就可以不用我服务！边说边揭开电饭锅看了看，没想到却看到里面的凉水加生米。秦睫在一旁也看到了，万分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忘了插上电源了。说完赶紧红着脸将电源插上。周寻无奈地笑笑，说培养一个人才真是不容易啊！秦睫自知羞惭难当，要帮着周寻做菜。周寻说你还是到客厅去休息吧，这里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秦睫说那我看着你做菜吧，就算是熟悉一下也好。周寻点头同意。
　　做好菜后，周寻叫了秦睫一起吃饭。秦睫说刚刚看你做菜的时候都已经忍不住了。周寻说那你多吃点，最好吃得我不用洗碗。秦睫笑着说，我哪有这本事，要不你示范给我看？周寻赶紧改口说，那还是我手洗好了。
　　吃完饭收拾完之后，秦睫对周寻说自己明天应该可以去上班了吧？周寻说上班当然可以去，只是药还要继续吃一天，以防复发！秦睫点头答应。周寻问秦睫星期六有什么事吗？秦睫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周寻看着秦睫美丽的睫毛说那一起去看电影吧？秦睫被周寻看得不好意思，说，看电影就看电影好了，你看着我干嘛？周寻先前还不觉得，现在被她这么一说，不觉脸红起来，忙将视线移开，讪讪地说，那我星期六打电话给你？秦睫点了点头。周寻觉得自己不便久留，就要告辞。秦睫送她到门口，一开门恰好看到隔壁一名穿着黑色套装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的皮肤很白，是惨白的白，黑色的衣服越发衬得她皮肤炫目的白。她怀里鼓鼓囊囊的，好似孕妇，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长毛狗被她用外衣紧紧地裹在了怀里，只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周寻越看越发觉得她活像一只带着子女的袋鼠。秦睫看到中年妇女，笑着迎上前去，说：“黎太太，现在还带希希出去玩啊？”边说边用手摸了摸那条长毛狗的头。希希今天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不过它一看到秦睫，露在黎太太衣服外面的一条尾巴就使劲地摇个不停，毛茸茸的尾巴打在黎太太的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黎太太叹了一口气说：“别提了！希希昨天洗了个澡，可能是受了风寒，今天就感冒了，一天都没吃东西，我现在得带它看医生去。”希希大概也知道黎太太是在说它，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望着黎太太。
　　“是吗？希希也感冒了？”秦睫爱怜地抚摸着希希，对黎太太说，“我那有体温计，要不先给它量量体温吧？”
　　周寻一听头就大了，心想这叫什么话？但当着黎太太的面，又不好直说，只得走上前去，对秦睫说：“咱们不是专业的医生，还是不要耽误希希就诊了！”
　　黎太太用眼珠子将周寻从上到下，又由下到上看了个遍，然后转向秦睫，浅笑着问她：“小睫，这是你男朋友？”
　　秦睫一听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还好楼道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要不然真的要羞得无地自容。秦睫松开了摸着希希的手，半晌没有说话，她希望周寻来回答这个问题，可周寻这时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他意识到了却想听听秦睫怎么回答。秦睫见周寻没有反应，只得低着头讪讪地说：“不是，是普通朋友。”
　　黎太太急着要带希希去就诊，也不细问，瞟了周寻一眼，朝着秦睫笑道：“哦，这样子，那小睫我有事先走了？”
　　“嗯。”
　　等到黎太太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之后，周寻回过头来对秦睫说：“真幸福！我要是有那么幸福就好了！”
　　秦睫不解地看了周寻一眼，说：“黎太太挺可怜的，很早就死了丈夫，又没有子女，希希就像它的亲生骨肉一样。”
　　“我不是说黎太太，我是说希希。”
　　“希希？你也想感冒？”
　　“我想你把刚刚对希希做的动作对我再做一遍。”
　　秦睫一听，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将头偏过去说：“你尽瞎扯。”
　　“呵呵，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秦睫点点头，稍后又叫住周寻说，“等等！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周寻说完没等秦睫回答就快步跑下了楼。来到楼下后，又抬起头朝着四楼的窗户望去。看到秦睫站在窗口，周寻笑着抬起手来朝秦睫挥了挥手，随即转身离去。
　　到了星期五晚上，周寻就开始跟猫头鹰似的睡不着觉，其实只不过是看场电影而已，可周寻却觉得跟考试考了一百分似的兴奋难耐。萧篱早早就睡了，凌晨起来上卫生间，看到周寻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鬼叫了一声，吓了周寻一跳。
　　“你要死啊，装鬼吓我！”周寻弄清楚声音的来源后，对着萧篱惊魂未定地说。
　　“谁吓谁啊？你半夜三更的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我还以为遇见鬼了呢。”萧篱嘟囔着上卫生间去了。
　　周寻基本上一宵没睡，凌晨睡之前怕早上起不来还调了闹钟放在枕边，结果却是自己比闹钟先醒。走到窗户前，外面是阴沉沉的天，会不会下雨？天气预报说降水的概率是50％，很危险的数据。带上雨伞去吧？可周寻生平最不喜欢带着东西出门。一是嫌烦，二是带出去的东西老忘了带回来。踌躇了半天，还是决定只带上自己出去。记得许仙曾经说过，不下雨的时候也带着雨伞出门那是一举两得的事。但周寻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拿出手机给秦睫打电话，问她希望将电影票钱奉献给哪家电影院？秦睫在电话那边笑着问周寻到哪里比较方便？周寻说以秦睫为圆心，以北京为半径都方便。秦睫说你尽瞎扯，我之所以问你是因为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路上。周寻综合考虑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秦睫所在的位置和北京所有电影院所在的位置，说那就新东安影城吧，估计我们到那花的时间差不多。秦睫说好那就新东安影城见。
　　挂了电话，周寻立刻就往新东安影城赶，谁知刚走了一段路就碰上堵车，按理说今天是周六，不应该堵车的，但不应该的事多了，老天也照顾不过来。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车子像石狮一样趴在路上，半天没有动静，周寻急得跟狮子面前斑马似的。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下车步行吧，前进一步是一步。于是下了车往前走，走了一会儿，觉得太慢，改成往前跑，跑了一阵子，看看时间想想秦睫可能快到了，赶紧给她打电话说自己这边堵车可能要晚到了。秦睫说没关系自己如果先到的话就在一旁等他。可周寻哪里好意思让秦睫等他，秦睫这么一说他更加焦急，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快了。
　　周寻一连跑了几条街才看到身旁的车子往前动了，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跳了上去。开车的司机问周寻去哪里？周寻说电影院。司机问去哪个医院？周寻有些恼火，谁说去医院？是电影院！新东安影城！周寻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也难怪司机会误认周寻要去医院。
　　等周寻气喘吁吁地来到新东安影城的时候，秦睫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周寻满头是汗，跟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有些心疼地问他：“你跑过来的？”
　　“不……是……只……跑了一段路……后来……打车过来的。”
　　“堵车就等着好了，干嘛要跑过来？”
　　“让你……等……多不好……意思。”
　　“你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谢谢……我爸说……跑累了……不能马上……坐下。”
　　“那你爸有没有说跑累了之后应该怎么办啊？”秦睫关切地问。
　　“有啊，他说……应该全身放松，然后找一个……会弹吉他的女孩一起漫步。”
　　“这话是你爸说的还是你说的？”
　　“……实不相瞒……是我……在我爸原著的基础上……改编的。”
　　秦睫扑哧一笑，说：“真受不了你！”
　　“你在这儿……休息吧，我一个人去……漫步……就行了。”周寻说完就走。
　　“等等！”秦睫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漫步。”
　　周寻朝秦睫笑了笑，两人便一起在附近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