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42、第四十二章

　　一下班，周寻就跑到附近药店照着父亲开的药方买了一些药，又买了一支体温计，然后就打车往秦睫的家里赶。到了秦睫住的那栋楼下，周寻打电话给秦睫说自己给她送药来了，现在在她家楼下呢。秦睫听后不觉有些枨触，自己只不过患了点小疾，就引得他这么关心自己，忙对周寻说自己还在路上呢，让他稍等一会儿。秦睫下车后，还没走到自己住的那栋楼前，远远地就看到周寻站在楼梯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着。周寻大概也看到了她，快步朝这边跑过来。周寻跑到秦睫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关切地问道：“你好些了吗？我爸是医生，我将你的症状告诉他，让他开了一个药方，给，我爸说只要按时吃药就没事的。”周寻说完，将手中的药递给了秦睫。
　　秦睫接过周寻递来的药，感激地看了看周寻，说：“谢谢你！”原来周寻的父亲是医生，怪不得他下午问起自己的病情来那么专业。忽而又想到周寻将自己的病情向他父亲说了，不知道周寻在他父亲面前除了提起自己的病情外还有没有说别的？就算周寻没有说，他父亲也总该问的，周寻又是如何回答的呢？想到这里不觉又脸红起来。
　　周寻拿出在药店里买的那只体温计对秦睫说：“这个体温计你会用吗？”
　　秦睫听后头部呈左右运动的状态。
　　周寻叹了一口气说：“本来我应该陪你到家里，然后教你怎么用这个体温计的，又怕你爸爸妈妈在家我跟你上去有些唐突。”
　　秦睫有些伤感地说：“家里就我一个人住。”
　　周寻有些奇怪，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秦睫将头转过去，望着不远处澄静的湖水，半晌方道：“他们都在新加坡，就我一个人在北京。”
　　“哦，原来是这样。”周寻觉得秦睫似乎有着难以言说的苦衷，但自己又不便多问。想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那我陪你到家里，然后帮你量一下体温吧？”
　　秦睫转过头来看着周寻没有说话。周寻拍了拍秦睫的肩膀说：“走吧！你现在要多休息。”秦睫住在五楼，到了门口，周寻听到传来一阵狗叫的声音，有些惊奇地说：“你还养狗？”
　　“哦，不是，是邻居家的。”秦睫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寻说，“我家里乱得很，你待会可不要笑话我。”
　　“怎么会呢？”
　　一进屋，周寻就看到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镶着黑框的照片，照片上的老奶奶慈祥而安定，微微笑着，不禁让周寻想起自己的祖母；或许，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老人面容里都有一种神似吧。秦睫见周寻在看墙上的照片，解释说：“这是我外婆，外婆去世已经有好些年了。”
　　“她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奶奶也去世两年了！”周寻叹道。随即又觉得不应该说这种伤感的话，于是转移话题说，“我帮你量体温吧？”
　　“嗯。”秦睫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对周寻说，“你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不渴。”
　　秦睫还是转身去倒了两杯水过来。周寻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帮她把两杯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周寻拿出那只水银体温计说：“刚刚在药店的时候，售货员说只有这种老式的体温计了，使用起来比较麻烦，但数据很准。”说着将体温计拿在手上用力甩了两下，“它使用前先要把水银柱甩到刻度线以下，然后你把有水银的这一头夹在腋窝下面就行了。给！”说完将体温计递给了秦睫。
　　秦睫接过体温计，却拿在手里不动。周寻恍然醒悟，忙说：“哦，我转过身去。”说完将身子背向秦睫。秦睫上身穿的是一件咖啡色的长袖衬衫，她将领口的扣子解开几颗后，将体温计放进去夹在了腋下，随即又将扣子扣好。
　　“好了。”
　　周寻听到身后传来安全信号，转过身来对秦睫说：“等过了二十分钟后你把体温计取出来就可以了，你就靠在沙发上休息好了，我来帮你做饭。你喜欢吃什么？”
　　秦睫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寻说：“不用了吧，今天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不要紧的，我一个人回去也要做饭，但常常是做多了吃不了，今天两个人正好可以做得丰盛些。”
　　“可是我平时都不做饭的，只是偶尔会煮碗面吃。我做的菜连自己都吃不下去，我一般都是在外面吃，所以家里连米都没有。”说到自己的厨艺，秦睫更加面红耳赤。
　　周寻笑道：“没关系，没有米我去买就是。你喜欢吃什么菜？”
　　“我——”
　　“好了，你今天身体不好，我帮你做饭也是应该的。你就不要再推了，再推我们都要挨饿了。”
　　“那随便做些家常菜就行了。”
　　“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下去买菜。”周寻说完转身就要下楼去买菜。
　　“等一等，给你钱！”
　　周寻转过身来，见秦睫正从钱包里掏出钱来要递给他。周寻忽然觉得有一种时光错位的感觉，觉得这应该是好几年以后，他那时或许已经同秦睫结婚了，每次去买菜，秦睫都会将当天的生活费递给他。这种感觉好似一阵风似的，一下子从脑子里出现，又一下子飘散得无影无踪。周寻回过神来，不禁为刚刚自己的感觉感到好笑。
　　“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这钱你留着下次请我吧！”周寻说完便转身下楼去了。秦睫喊了他几声，他只当没听见。
　　周寻来到上次与秦睫吃饭时曾经来过的那家超市，买了一袋米，又买了一些看上去好像带着露珠的蔬菜，一只被脱光了衣服，修理得干干净净的乌骨鸡，一斤猪肉，还买了一些调味品，一袋蘑菇。然后便提着购物篮来到收银处结帐。
　　“周寻，你怎么到这里来买菜啊？”
　　周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夏雨晴。夏雨晴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竟然让周寻一时找不到台词。要说自己到这儿来买菜回家去做饭，就等于说自己的智商跟猴子是一样的；说是去看一个朋友吧，看什么朋友会买大米和蔬菜啊？傻笑了半天，才用半个舌头说道：“我见这个超市是新开的，就到这儿来了。”这句话回答得莫名其妙，好在这时刚好轮到周寻交钱，听到收银员叫他，周寻马上跟夏雨晴陪了个不是，也就蒙混过去了。周寻结完帐，跟夏雨晴说再见后便匆匆离开了超市。
　　回到秦睫那里，秦睫见周寻提了这么多菜回来，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周寻将菜放下后，问秦睫体温计取出来了吗？秦睫说取出来了，在茶几上放着呢。周寻来到茶几旁拿起体温计放到灯光下仔细一看，不禁失声叫道：“啊——”
　　“怎么了？”
　　“你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上面显示的体温是四十点五度！”周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秦睫听后也大吃一惊。
　　周寻走到秦睫面前，看了看秦睫的脸，有些不太相信她已经烧到了这么高的温度，想要用手摸摸她的额头，又不太好意思，只好说：“你用手摸摸额头，看看烫不烫？”
　　秦睫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有一点烫。”
　　“烫得厉害吗？”
　　“不是很厉害。”
　　“你刚刚取出体温计后有没有用它接触过什么热的东西？”
　　“没有啊。”秦睫摇摇头，稍后又说：“哦，对了，我刚刚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它靠着上面装热水的杯子了。”
　　“那这次结果可能有误，你再重新量一次。”周寻说着将体温计的水银柱甩到刻度线以下，递给了秦睫，接着说：“我去做饭，等时间到了你叫我一声。”
　　“嗯，好的。”秦睫点了点头。
　　周寻做了两个菜后，听到秦睫叫他，忙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秦睫将体温计递给周寻，周寻拿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回过头来笑着对秦睫说：“有点低烧，没关系，你就吃我给你的那些药就可以了。现在就吃。我再去做几个菜，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嗯。”秦睫感激地点了点头，看着周寻一转身又回到厨房忙活去了。吃完药后，秦睫慢慢地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沿问周寻需要帮忙吗？周寻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回去躺一会儿吧，好了我叫你。又过了一会儿，周寻不经意间一回头，看见秦睫还站在门口，忙说，你怎么还站在这儿？快回去吧，马上就好了。秦睫只得有些不舍地回到客厅来。
　　周寻将饭菜都做好之后，叫了秦睫到餐桌旁来吃饭。秦睫看着餐桌上丰盛的菜肴，有些感激地对周寻笑了笑，说：“好香啊！”
　　周寻一边帮秦睫盛饭一边说：“我随便做了一些，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么多菜，我看着都流口水。”
　　“呵呵，那你多吃点。对了，我做了鸡汤，多喝热汤对退烧有好处。”
　　“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谢我的方法？”
　　“哦，是什么？”秦睫有些好奇，不知道周寻会告诉自己什么方法。
　　“把我做的菜全部吃光就行了。”
　　“呵呵，我要都吃光的话上个星期买的那条裤子就不能穿了！”
　　“那就弹一首歌给我听。”
　　“行，这个没问题，我吃完饭后就弹给你听。”
　　“今天不用弹了，等你感冒好了再弹。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对了，明天你别去上班了，就在家安心养病吧！我下班后过来给你做晚饭，只是午饭要委屈你到外面吃了。”
　　“我——”
　　秦睫刚想说什么，周寻立刻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STOP！我刚刚的话可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你就听我一次吧？”
　　秦睫扑哧一笑，说：“好好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