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29、第二十九章

　　朵牧听周寻这么说，扭头朝贾榛那边看了一眼，贾榛还没有回来，朵牧小声对周寻说：“你说得也有道理，一般人是不会用这个软件的，只有做平面设计的才会用。我知道她对刘总让我和你来完成这套广告样稿很不满，认为是我抢了她立功的机会，她这个人气量极小，也许真会做这样的事。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
　　“唉！”周寻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她这么阴险。刘总怎么说？”
　　“刘总看到我犯这种错误当然很生气，我会按照公司的规定，在员工会上公开检讨。”
　　“什么？你还要做检讨？”周寻显得很气愤，睁大眼睛望着朵牧。
　　“是的，这是公司的规定。好了，你别管我了，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我还要赶快把这几幅广告改过来，刘总还等着看呢。”
　　“嗯.。”周寻拍了拍朵牧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
　　过了一会儿，李智晟进来问周寻那套广告样稿给刘总看了吗？周寻说看了，接着想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李智晟，刚要开口又觉得还是不说为好，将话咽了回去。
　　翌日下午开员工会，朵牧在会上做了检讨。周寻憋着一肚子的气，扭过头去看贾榛。贾榛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茶杯，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不经意间贾榛发现周寻在看她，便将头向后仰，身子靠在椅子上，开始看天花板。
　　朵牧检讨完后，刘总引经据典，说了一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的真理，又向大家介绍了公司的辉煌前景。周寻发现刘总的口才真的很好，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让人心潮澎湃，仿佛自己的未来灿烂得跟夏天的阳光似的。
　　下了班，在回去的路上，周寻对朵牧说：“刚刚你做检讨的时候，我看了看贾榛，看到她奸笑的样子我就一肚子气，她要是男的，真想过去揍她一顿。”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是同事，你这样以后很难相处的。”
　　“大不了不在这里干了。”
　　“别这么说，凡事都有两面性的，你不能光看一面。你在这里做得不错，而且将这个客户的广告方案拿下后，刘总对你印象很好，以后大有前途的。我到是要离开了，恐怕以后不能与你一起共事了。”
　　“什么？你要离开？你怕那个妖精干嘛？”周寻有些不解。
　　“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并没有怕谁。”
　　“那是为什么？”
　　“我女朋友在上海，催了我好几次了，让我过去。我原来也希望做完这套大米广告就过去的。”
　　“这么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跟贾榛争那个创意总监的位置？”
　　“争什么创意总监？”
　　“我猜想贾榛是担心你跟她争创意总监的位置，才对你心生嫉恨。”
　　听了周寻的话，朵牧笑了笑说：“我不会为了一个创意总监而放弃女朋友。做创意总监的机会有的是，到上海同样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创意总监。但是要找到一个真正与你心灵相通的爱人却十分不容易，有的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找了一辈子都没有找到。我现在找到了我感到很幸运也很幸福，对于生命里莫大的恩赐，我所做的只有珍惜。”
　　周寻脉脉地看着朵牧，虽然朵牧的语气很平缓，但周寻能感觉得到朵牧的心中开满了幸福的花朵。那种被爱包围的满足是那么地让人羡慕。一个人若是生活在爱的世界里，什么工作中的烦恼，什么得失……都会被这份浓浓的爱轻轻地化解。周寻想着自己若是没有失去赖思婷，现在也该同朵牧一样，心中充满了幸福的花朵吧？
　　“朵牧，我支持你，我若是你，也会像你一样义无反顾地去上海的。”
　　“呵呵，我们是同一类人了。”
　　“对了，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想请你到上海后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她叫赖思婷，跟你一样，也是平面设计师。”
　　“是你女朋友？”
　　“嗯。”
　　“怎么？她赌气到上海去了吗？”
　　“没有，我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说来话长了，我们因为一件突发的事情失去联系了，也可能是她误会我了。如果有她的消息，希望你一定要告诉我。”
　　“看来你是一个执着的人。好的，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打听得到。”
　　“没关系，你肯帮助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们是工作上的搭档也是生活中的朋友，虽然以后不会是搭档了，但不管我到哪里，我们依然是朋友，是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的。”
　　“嗯。”
　　跟朵牧告别后，周寻一个人坐了公车回家。一路上，周寻都在回想着朵牧刚刚说的那些话。在一个人的生命中，当爱情与事业发生矛盾的时候，他（她）应该如何面对呢？基本上你从他（她）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她）对待爱情的态度。真正爱对方的人，在矛盾发生的时候，必定会首先考虑爱情。爱是付出，是奉献，也是牺牲。
　　回到家里，周寻看到萧篱坐在客厅看电视，对着萧篱喊了一声：“哇！”
　　萧篱没想到周寻会发出这种声音，吓了一跳。“老大，就算是没见过青春偶像，也不应该这样吧？”
　　“今天是你们老板娘生日？”
　　“不是啊。”
　　“那就是你们老板喜得贵子？”
　　“他是老板也不能生二胎啊！”
　　“那你怎么会回来这么早？”
　　“不可以啊？”
　　“你不会是逃工吧？”
　　“在我们公司逃工比从监狱里逃跑还难。我们公司要外派我出差，所以今天早点回来收拾东西。”
　　“去哪里？荷兰？”
　　“不是，是河南。”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你们公司派你到荷兰去进修五年，而你女朋友又舍不得你走，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你也有困惑？”
　　“惑你个头啊！一来我们公司根本不可能派我去荷兰，二来我也没有女朋友。”
　　“我不是说如果吗？”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如果的事我怎么回答都可以啊，反正又不用兑现。如果你欠我十万块钱……”
　　“我什么时候欠你十万块钱？”
　　“你急什么？我不是说如果吗？”
　　“算了，不跟你瞎扯了。你要去多久？”
　　“大概一个礼拜吧。”
　　“你吃饭了没？我去做饭为你送行。”
　　“没有，我就等着你回来做饭呢。”萧篱说完笑着对周寻眨了眨眼睛。
　　“不能白吃的，你得帮我个忙。”
　　“行，只要不是帮你做饭就行。”
　　“你到外地后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就是上次我让你帮我打电话给她的那个女孩子。”
　　“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吗？”
　　“我现在又喜欢了行不行？”
　　“行，不喜欢是你的权力，喜欢是你的自由。对了，她不是在北京吗？”
　　周寻看了看萧篱，有些伤感地说：“她已经不在北京了。”
　　“那她怎么会去河南啊？她是河南人？”萧篱有些不解。
　　“不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只是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我明白了。你把她的情况告诉我吧，我帮你打听，不过凭直觉我觉得不太可能找得到。”
　　“我知道，没关系。”
　　那套广告样稿交到客户手里后，客户看了很高兴，很快就同意了，并要求尽快在报纸发布。比客户还高兴的是周寻，算起来周寻做广告好几个月了，这还是他的作品第一次在报纸上发布呢！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经历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上学，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找工作，第一次领到薪水，第一次失恋……每一种第一次都会让人难以忘怀。尽管有许多第一次都不成熟，做得也不是很好，但它是每个人生命中的一次新的起点，新的尝试，是我们成长的见证。不管岁月如何变迁，时光如何流逝，生命里的第一次总是在我们记忆的最深处烙下不灭的印记。它所带来的心动、快乐、不舍、兴奋、失落、迷茫……都让我们永远铭记在心。
　　广告登出来的那天，公司的同事都向周寻和朵牧表示祝贺，周寻一整天都沉浸在这无边的欢乐中。下班后，周寻在报亭买了好几十份报纸，把报亭的人给乐坏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能是有什么秘密，拉住周寻说，小伙子，今天的报纸里面是不是藏有什么中奖号码之类的？周寻笑而不答，抱着一大摞报纸回头就走。
　　回到家里，周寻马上给宇文乐打了个电话。接通电话后，周寻带着兴奋的心情问宇文乐：“看了今天的报纸吗？”
　　“没有，我在看学生的作文呢，有什么重大新闻吗？”
　　“对于我是重大新闻。”
　　“哦，是什么？”
　　“上面有我做的广告，算起来应该是我在报纸上刊登的第一幅作品。”
　　“是吗？恭喜你啊！我马上去买来看。”
　　“呵呵，别忘了是登在第三版的位置。”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寻找出通讯录，开始给父母还有亲戚朋友、同学写信。写了几封信后，周寻接到宇文乐的电话，说你的大作我已经拜读了，很不错。希望看到你越来越多的好作品。周寻让宇文乐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忙说谢谢老师的鼓励，你的鼓励就是我前行的动力。挂了电话，周寻继续写信。一口气写了几十封信后，周寻将每封信里都塞了一张报纸进去。还剩下几份报纸，周寻拿起其中的一份，找到自己做的那幅广告，像欣赏珍宝一样看了又看。看了一会儿，周寻听到客厅传来有人开门的声音，出来一看，是萧篱回来了。
　　“我回来了，总算到家了！”萧篱边说边放下身上的行李。
　　“你可回来了，给，看看这个！”周寻将手中的报纸递给萧篱。
　　“又有什么重大新闻啊？”萧篱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看看这个广告。”周寻迫不及待地指着自己做的那幅广告对朵牧说。
　　“怎么样？”
　　“还行，挺吸引人的。”
　　“呵呵，这是我做的。”
　　“是吗？恭喜！恭喜！”萧篱笑着向周寻表示祝贺，接着又说：“对了，周寻，你让我打听的事我已经尽力了，可是还是没有结果。”
　　“我也知道……不太可能有结果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周寻说完，心里滑过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