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黄国持

22、第二十二章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长时间爬行，周寻和葭葭终于来到了庙会门前。葭葭开着车在庙会门前转悠了半天，却找不到停车位，只好继续往前开。又开了好长一段路，葭葭见路旁有一辆车从停车位里开出来，大喜过望，立刻就将车子拐了进去，动作之迅速，让周寻佩服得眼睛立刻呈最大化状态。
　　“没想到你开车的水平比珠穆朗玛峰都还要高！”
　　“那当然了，我总有一样拿得出手的嘛！”葭葭听了周寻的赞扬，仿佛放飞的氢气球，感觉轻飘飘的。
　　周寻与葭葭下了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才走到庙会门前。看着彩练飘舞、大红灯笼高挂的大门，两人的感觉不是欣喜，而是肚子饿得不行。周寻与葭葭几乎同时说道：“我们去吃……”两人对视一笑，心里会意。葭葭带着周寻找到风味小吃区，凡有好吃的，先拿上来大饱口福再说。两人仿佛几天没吃饭的饿猫一般，将风味小吃区从头扫到尾。周寻吃得满嘴五颜六色的，回过头来看葭葭，也是吃得张牙舞爪，跟鸭嘴兽似的，淑女形象全无。周寻掏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抽了一张递给葭葭，葭葭接过来将嘴擦干净，只是那大吃之后的满足怎么也擦不去，依然挂在嘴角。
　　两人在摊棚栉比，百戏竞陈的庙会里闲逛。庙会里各种花草、风车、面人、杂技、武术、曲艺、游耍等无奇不有，让人看不尽、逛不够、听不厌、玩不腻。忽而听到前面有狗叫的声音，周寻与葭葭不觉心生诧异，难道这里还让溜狗？走到近前一看，原来是警犬表演。葭葭看到一只全身黑色的警犬，如墨般的毛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葭葭满心欢喜，想要走近前去逗逗它，警犬机警地一转身，吓得葭葭赶紧退了回来。两人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警犬表演后继续往前走，不多时看到一座小山，山上似乎还有人，周寻问葭葭前面是什么山？葭葭说不知道，自己年年来，没听说过这里有山啊！来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一面攀岩壁，看了旁边的介绍说是目前国内标准最高的攀岩设施。葭葭吵着要攀岩，周寻担心葭葭的安全，说还是算了吧，咱们毕竟不是壁虎。葭葭哪里肯听，指着一名正在攀岩的小孩说，这么小的小朋友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能攀？不行，我也要攀！周寻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定线员为葭葭选了一条攀爬线路。葭葭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开始慢慢地向上攀。好不容易攀到了岩顶，葭葭高兴地回过头来向周寻挥手，周寻见葭葭攀得不错，也高兴地向她挥手。突然，葭葭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失去支撑。
　　“啊——”葭葭在空中大叫了一声。
　　“小心！”周寻大惊，本能地跑过去想要接住葭葭，但葭葭并没有掉下来，她身上系着的安全带将她悬吊在了空中，工作人员将安全带慢慢地放下，葭葭随着安全带缓缓地降了下来。安全落地后，工作人员将葭葭身上的安全带解开。葭葭抱着周寻的肩膀，心有余悸地说：“吓死我了！”
　　周寻拍了拍葭葭的肩膀，安慰她说：“好了，没事就好。我都说了不要玩的。现在好了，连攀岩带蹦极你都玩过了。”
　　两人继续在庙会里闲逛，来到一个布老虎枕头摊前，葭葭立刻就被一个个红红的可爱的小老虎吸引住了。那些小老虎一个个栩栩如生，瞪着大眼睛，调皮中透着些许威严，让人油然而生爱怜。葭葭选购了一个布老虎枕头，高兴地抱在了胸前。两人又在庙会里逛了一段时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于是决定回去。
　　回去的路上还算顺畅，没有来时的拥堵，心情也舒坦了许多。快到家的时候，葭葭央求周寻对她今天攀岩的事保密，千万不能让父母知道了，要不然以后出来玩就要受限制了。周寻一口答应，说打死我也不会说出来，不过打不死就难保不说出来了。葭葭转过头来嗔怪周寻，周寻顾及人身安全，连忙对葭葭说注意开车，答应你就是了。
　　几天的春节假期如白驹过隙般一晃而过，周寻又踏上了艰辛的求职之路。春节之后正是人才流动最为频繁的时期，招聘会也比平时多得多，光大型的招聘会就有好几场。周寻一场也不敢落下。每天都是估算好时间，经常是刚刚去了这一场，又赶着去另外一场。
　　周寻投出去的简历越来越多，去面试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每次面试回来之后对方便如泥牛沉海，再无消息。周寻甚至开始有些害怕接到面试的通知，北京的广告公司数量是有限的，多去了一家公司面试，就意味着剩下的机会越来越少。周寻开始越来越担心。担心自己真的找不到工作，担心自己真的不是做广告的料，担心自己会被迫离开北京，担心自己再也不能够与赖思婷在一起。周寻曾抄录了一副对联在自己的简历上，上联是：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下联为：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抄录这副对联的时候，周寻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和深深的自信的，而现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周寻自己也对此表示怀疑，曾经的决心和自信也犹如地震时的楼房般开始土崩瓦解。“工作丢了再找就是，但是自信不能丢！”宇文乐的话又回响在耳畔。是的，自己不能做软体动物，不能这么懦弱，周寻强打精神，继续面对一个又一个未知的明天。
　　过完元宵节的第二天，周寻正参加完一个招聘会出来，宇文乐来电话说她已经回到了北京，有一件东西要送给周寻，让周寻到她那里去一趟。周寻来到宇文乐住的教工宿舍，宇文乐一边给周寻泡茶一边高兴地问他：“春节过得好吗？”
　　“还好。你呢？”
　　“嗯，还可以，只是回到老家后去了好多的亲戚朋友家拜年，他们的小孩都叫我阿姨，我一点都不习惯，觉得自己变得好老。以前都是别人给我压岁钱，没想到现在也到了我给别人压岁钱的年龄了。”
　　“怎么会呢，你不是变老，你只是长大。”
　　“呵呵，你真会说话，那不一样吗？其实我们都不想长大，但我们没办法改变时间的脚步。不过，只要拥有年轻的心，我们就永远不会老。对了，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宇文乐看着周寻，脸上挂着春天般的笑容。
　　“唉！毫无进展。”
　　“呵呵，别着急，慢慢来。你等一会儿，我送你一样东西。”宇文乐说完走进里屋拿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出来递给周寻。“给！”
　　“是什么？”周寻接过盒子，问宇文乐。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周寻打开盒子的包装，发现里面装着一个憨态可掬的不倒翁。
　　“不倒翁？”周寻一脸不解地望着宇文乐。
　　“对了，这个不倒翁送给你，希望你像它一样，永远也不会被困难击倒。”
　　“谢谢你！你送我的这个礼物太有意义了，我一定会像它那样，哪里跌倒就哪里爬起来。”周寻一脸的欣喜。
　　翌日，周寻一连接到了两个通知他面试的电话，好在其中一家公司面试的时间是上午，而另一家面试的时间是下午，周寻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应该不会有冲突。上午面试的这家公司在长安街上，周寻提前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公司门口，在公司附近闲逛了一段时间后，看看离约定的面试时间只差五分钟了，便走进了公司。向前台小姐说明来意后，前台小姐拿了一张关于招聘的表格让周寻填写。周寻将表格填好，然后交给了前台小姐。前台小姐对周寻说，公司的总经理外出了，让周寻先到会议室等一会儿，等总经理回来就面试。周寻只好来到会议室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名求职者来到会议室坐在了周寻旁边。来人问周寻是来面试的吗？周寻点了点头。对方说自己也是来面试的，接着问周寻约的时间是几点？周寻说九点半。对方说自己约的时间是九点四十五分。对方问周寻面试过了吗？周寻摇摇头，说填了一张表就到这里来等着了。对方说自己也是，说完又连声叹气，说这什么破公司啊？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周寻虽然也心存愤懑，但怕惹是生非，也就没有言语。过了一阵子，又有一名参加面试的求职者来到会议室坐了下来。会议室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不停地响着，陆续有参加面试的求职者来到会议室。周寻感到极其无聊，只好拿出自己的作品集来看。
　　到了中午十二点，会议室里已经有了近十名求职者在等着面试。这时前台小姐走了进来，周寻无精打采的眼睛仿佛猫遇到老鼠似的，立刻有了光芒。可前台小姐并没有通知周寻去面试，而是对会议室里所有的求职者说，总经理可能要下午两点左右才能过来，所以面试时间顺延。大家听后一片哗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有几个性急的，甩下一句不等了，马上就离开了会议室。周寻心想，自己下午两点还要赶到一家公司去面试，这样的话就只能两家选择一家了。现在这家公司拖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面试，可见公司对此并不重视，连最起码的对人的尊重都没有，这样的公司也不用面试了。想到这里，周寻决定放弃，拿了公文包，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