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中间方的问候》雪小面

6、第 6 章 。

　　两人一树枝第二天聚集在彻家里。

　　“佐伊大人。”彻将沙发让出来，自己带着自家小孩拘谨地跪坐在一旁，妹妹小林弥音时不时抬头看向只有一个黑发黑眸的小孩子坐着的沙发，有些惊奇但想起哥哥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冒犯对方，就把头低下去了。

　　这几天小林弥音过得可谓是充实。虽然因为哥哥们出去办事从来不瞒她而猜到一些，但是出于保护，哥哥他们从来不允许她接触这些。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因为佐伊的强势，这个家一贯以来的做法被颠覆，小林弥音以一种兴奋又恐惧的态度吸收着新知识。

　　“这个是我的弟弟，名字还没想好。”

　　“弟弟大人日安。”

　　什么都看不见小林弥音也跟着问好。

　　小将军抽抽眼角:这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佐伊大人，这个是三天前送来的没有署名的包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上面的签收人是您。”枫将包裹递给佐伊。

　　没有署名？是送来的补偿吧，没想到寄到这里了。

　　“是我朋友寄来的。”佐伊也没有打开的欲望。

　　“你会染发吗？”佐伊问道。

　　身为诅咒师，特别是归顺佐伊的诅咒师，这种事必须得会，谨慎得甚至祭出束缚的彻终于完成了工作，将那一头耀眼的银发转为黑发，然后佐伊自己生涩地戳上黑色美瞳，现在外表看上去真的是小将军的亲姐姐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新成员。”佐伊拍了拍手。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了独臂，眼睛处被两个枯树枝取代了的咒灵。

　　新生咒灵嘴里念叨着无人能听懂的语言，但它的意思却准确浮现在了众人脑中。

　　【吾名花御，是人类对于森林的恐惧。】

　　佐伊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了兄弟二人身上。

　　兄弟两人立刻保证立下束缚以保证不会泄密，小林弥音也一脸严肃地看着空气点头。

　　“不，我指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些计划。放心，这个只是暂时的契约，日后可以解除的。”比起束缚她还是更相信自己。

　　佐伊装模作样在他们两手里用咒力画符又想起刑具里那包从夏油杰卡里取出的钱:“枫，这个给你，你尽量多置办几个特殊眼镜，把你的眼镜给小弥音。”

　　枫点头回房准备联系人。

　　佐伊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手伸在妹妹面前晃了晃，出乎意料的是，旁边对咒灵毫无反应的小林弥音苍白着脸蛋行了一个标准的士下座，似乎是怕她拒绝，右手只是轻轻搭住她的袖口，没有让她感觉道任何力度。

　　“佐，佐伊大人，我可以也参与进来吗？我知道哥哥们瞒了我一些事，以前的我也不会去追问。今天大人您既然选择在我面前挑明这种事，一定是因为我对您有用处吧，哪怕是作为人质。我希望能留在您身边去接触学习这些，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小了，但请大人相信我即使是从现在开始学，也不会输给他们。”

　　“我现在是缺人的时候，不过你确定你家的哥哥们会同意？”

　　“自己的人生是需要自己选择，并为之负责的。以前我没得选只能接受哥哥们的爱护，我很感激他们，但我更希望能与他们并肩作战，无论以什么身份什么方式，我也想亲手保护我自己，保护我家两个劳累已久的哥哥们。”

　　“不，我……”彻下意识想要反驳的话被打断，靠近妹妹的动作也被避开。

　　“我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无论什么我都能做，只要能让我跟在您身边。”少女敏锐的依靠哥哥们的反应判断面前被称为佐伊大人的、看起来与她近龄的少女，实力十分强大。

　　“觉悟是不错。”佐伊看到她被花御吓得失去血色的嘴唇，“还想坚持就跟过来，跟你的哥哥交代完遗言。花御，你先待在这里，免得被发现。”

　　佐伊想了想，抬手将这个房间用咒力隔开，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就是放了个帐，虽然功效只是削弱存在感。

　　帐就类似于结界，将即将发生战斗的地方布下帐以防将相关事情泄露，帐内是天黑效果。术师路过能察觉，非术师能看到内侧，但不能发觉内侧发生了什么。并且这种结界能施加效果条件，放帐只要有一定咒力再努力一把就能做到。

　　而自己那边的结界设定就更简单了，不，准确来说不是结界，是更类似于空间才对。战斗前将咒力拓展四周模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环境，一般来说，这个战斗空间是所有人一起构建的，所以构建这个空间的人都会被拉入其中，同时当有一方想退战是能够随时离开的。会优先根据空间的破坏度来吸取咒力以维持空间的存在，所以无论里面的人如何破坏场景设置都不会对外界造成影响。毕竟她那个世界没有人战后扫尾。不能设置效果条件，空间内是一片夕阳的效果，普通人完全不能察觉空间的存在。空间模拟是有咒力的人或物的天生技能。

　　【小佐伊小心。】

　　“我会小心的，彻你跟花御说一下基础设定。”佐伊将小将军递给花御，转头看了那对兄弟，带着小林弥音出门了。

　　佐伊因为有了新外貌就无所顾忌地带着她四处游玩，比起数量较少的咒术师，诅咒的数量明显成倍增加，因为每个人的负面情绪都是控制不了的。没走多远，佐伊手里堆满了美食，而小林弥音则是越发苍白无力，胃里一阵痉挛。

　　“是我太心急了。”佐伊叹了口气，将人拉到凳子上，将周围几人身上的咒灵袚除，“吃点东西缓解一下吧。”

　　“对不起，我……”小林弥音接过东西垂着头，语气里满是失落。

　　“咒灵很丑对吧。我也这么觉得，毕竟我也是一个喜欢美好事物的女孩子，不过我是看习惯了甚至是到了可以无视的地步。而你比我小还是第一次见咒灵，所以你吐了才是正常现象，不然我肯定会以为你是反社会人格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或者是认为肯定是间谍然后把你吊起来然后在大街上念检讨书。”佐伊说完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俏皮地给了她一个wink，然后起身离开给她平复的时间。

　　那边的人形祸具除了有些颜艺之外，可是女美男帅，为什么突然换到这个世界颜值骤降却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当然是看习惯了被凌虐的残肢断体，什么丑样没见过。

　　等佐伊带着柠檬水回来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个笑容满面的活力女孩。

　　佐伊把柠檬水递给她，看着凳子上剩下的零食:“吃饱了吗？”

　　“嗯，饱了。”小林弥音深吸一口气，心里对佐伊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柠檬水的酸甜清爽很快流淌全身。

　　“饱了就行。”佐伊一脸和善地将她带到提前放学的学校，“小弥音知道这所学校为什么会提前放学吗？”

　　小林弥音害羞地捏捏衣角，仔细观察学校环境:“好像不是提前放学，应该是有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来过，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会这么判断？”原本只想和她互动让计划顺利进行下去的，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因为感觉学校很寂寞……”小林弥音猛得一拍脸，“对不起，胡言乱语了！”

　　“不要怕对错，说了就是一条全新的路，而且小弥音的直觉很厉害。”她让小林弥音的眼镜取下，“现在还有那种感觉吗？”

　　“嗯——”小林弥音不是近视眼，此时却不自觉眯着眼睛，“能感觉到，不过模糊了些，就像是蒙了层纱。”

　　“这样呢？”佐伊又把眼镜给她戴上捂住她的耳朵。

　　“不行，比取下眼镜的感觉要弱很多。”

　　小林弥音十分配合，大概猜到她想测试自己的能力，心理升起一抹隐秘的期待——希望自己有特殊能力:“只有眼睛和耳朵的状态会影响感觉，我会好好保护它们！”

　　佐伊点点头，夸奖似的翻出夹心泡芙喂她，然后在她想要一口吃下的时候手往后撤了些让她吃下了一半，“好吃吗？”

　　只以为是没把握好距离的小林弥音没有多想:“好吃，嚼的时候还有股凉意，什么馅儿呀？”

　　佐伊将剩下的泡芙给她看:“是一种新型泡芙，虽然看上去粗糙，但其实表面很软，会有一种戳毛毛虫体表的错觉，而且很香，你闻闻。里面的夹心是加有些许薄荷的……嗯，什么馅儿的我忘记了。不过总体是绿色糊状的，很漂亮的颜色，只是越漂亮就越应该警惕。操作好了还能拉出那种透绿的丝，不过我一直没成功就是了。”

　　小林弥音没注意她话里那些奇怪的地方，好奇地重新多拿了几个试试拉丝，果然就像佐伊说的那样，很难操作:“会不会只是商家噱头……不能吃太饱，佐伊大人带我来这里是为了带我袚除咒灵的，一会儿吃太饱的话会跑不动的。”不能帮助佐伊大人对付咒灵，也要努力逃跑不要被当做人质。

　　“小弥音的意识也很不错。”佐伊接着说道，“不过吃饱了也没事，我有十足把握会给你留足时间的。”

　　“嗯嗯，谢谢佐伊大人，但我还是坚持。”

　　佐伊有点遗憾，将她牵进教学楼，教学楼外一个赤红的帐无声无息包裹住这片教学区。

　　“你的判断是对的，这里已经空了几天了，原因是因为在举办颁奖仪式时小礼堂被精神病人劫持，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逃出精神病院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这么带刀进入这间小礼堂的，但那天是所有人的噩梦。”

　　小林弥音一边坐着心理建设一边整理佐伊说的资料，目光逐渐从两人交握的手移到了她的背影上，过道的风将她黑色的发丝扬起，在昏暗的环境下犹如一只只从地狱挣扎出的鬼手，张牙舞爪地冲向自己。

　　感觉自己的手一下子被捏紧的佐伊回头一看，就发现被魇住的小林弥音，稍微用力地弹她额头将她唤醒。

　　“还没到地方你就被吓成这样了，我们回去吧。你知道刚刚你的恐惧已经可以生成……啊，这样好了，等你出来之后我送你一个礼物。”

　　“头，头发，刚刚它变了！”小林弥音有些惊恐地看着她的头发，然后察觉自己的状态实在是不稳，就猛得一掐自己大腿物理性冷静下来了。

　　“原来不是被我的话吓到的吗？”不过没事，四舍五入还是被我吓到了。

　　佐伊拉着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然后将头发拢在身前:“你听到哪里了？”

　　“所有人的噩梦那里。”

　　“这不是第一段话吗，居然走神了这么久。所有人的噩梦，对，所有人都没办法遗忘的噩梦。”

　　先是稚嫩的学生，再是已经失声的老师，最后被留下来已经崩溃的学生，血色漫延了那个小礼堂里所有师生的人生。因为有人质在手，外面的警察顾头顾尾；因为有人质在手，里面的罪犯肆无忌惮。不怕被反抗，因为到处都是人质，不用绳索人性的弱点就是最牢固紧实的，整个礼堂就是他的一言堂。

　　刀刃对向柔弱的学生，将他们拖至高台上一个一个玩弄，千方百计地玩弄，最后累了无聊了，就开始了下一个阶段的看戏。

　　因为人数够多，罪犯直接开展了游戏，就简单的猜拳游戏，赢了的可以活着，但是规则是只能出拳头。一开始是自愿的赴死，两个人懦弱地死，后来是使技让别人不出而违反规则死亡。这只是开幕戏，当第一个没有出拳头而赢得比赛却活下来的人出现后，所有人的心思活跃起来。

　　在生死的逼迫下，学生始终是输的那方，于是新的规则诞生了，学生对半分，老师平分两侧在旁边当顾问，一边推一个学生出来，由这两个学生整场选人对战。

　　所有人都是无辜者被害人，所有人都是凶手共犯。

　　小林弥音听完了全程，沉默良久:“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会反抗吗？”

　　“有，但是被反杀了，是几个老师。而且你要考虑你拼命之后会活下来的后果，是英雄还是杀人犯，你有杀人的决心吗？就像是那个著名的伦理问题: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但不幸的是，你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然而问题在于，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你会不会拉下拉杆？”

　　“我……”

　　“不过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么多，小礼堂到了。现在你的问题是如何活着。”佐伊语气轻松地将小林弥音推入关上门，让她直面咒灵。

　　小林弥音将不合适的眼镜调整好位置用发圈固定在耳上，一步一步走进，眼睛四处搜寻咒灵的存在。

　　佐伊看她进入状态了，就将咒灵放进去用咒力操控着它的大动作，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受伤是必须的。

　　顺带一提，这个咒灵的模样有点类似于放大版的娃娃鱼，不过它背上全是癞蛤蟆身上的脓包，有腐蚀性的绿色粘液在里面摇晃着，一旦破开，很容易就会想到刚刚吃的泡芙，嗯，能拉丝的泡芙。

　　希望她联想能力不要这么好吧。

　　佐伊真诚地祈祷着，不过看底下将吐未吐的少女就知道祈祷无用了。

　　她见小林弥音跑得还算有余力，就开始坐在角落里拆包裹，她离开时将包裹放在一个刑具里带出来了。

　　包裹里是垒起来的、数量不少的木盒，佐伊将信封打开，上面写着:以下都是复制品，并没有自我意识，请放心使用。另外为了调和两个世界观的差距，副作用会做修改或者是增强。

　　放下信封粗略地数了数，有十二个。抱着满心对祂的感谢与欢喜，结果打开一看大半不能用。

　　咒具【怪物绷带】——能够快速止血，但副作用是承受双倍疼痛。拥有者身上必须有大面积皮肤上的缺陷。

　　咒具【舞会用的战斧】，即使主人受伤也不会停止攻击的斧头，由战斧操纵人攻击行为，第一次使用时需得献祭一人鲜血。

　　咒具【夏洛克的实验时钟】，将此诅咒道具逆时针倒转五秒后，范围内所有人定格五秒以及在此时间内拥有压倒性的攻击速度，诅咒为固定外表年龄。

　　持有可忠实还原杀人魔杀人方式的术式【食人调理法】，副作用是是体会案件的当事人的视角。

　　可封住对手行动与可无限分身的术式【美丽的自残镜】，分身继承你所有的能力以及情感记忆，副作用持有者使用分身消灭敌人后需要注意剩余分身的数量以及位置，你和它们必会死得只剩一个。

　　术式【黑绘理】，通过食用头发控制精气可用于治疗和杀人，治疗可达到伤口原本的最佳状态。副作用平时吃头发作为储备。

　　咒具【死骸铠莉肯加洛瓦】，是一套没有包覆头部的乳白色的受诅咒铠甲，每一个零件都可以随意行动，完全抵挡任何方位的攻击，并且可以强化持有者的身体能力。但是拥有与“基美史托兰提之爱”一样的诅咒，有着所有者一旦脱下便死亡的诅咒，并且使用时铠甲会链接神经以保证灵敏，所以会很疼。

　　咒具【基美史托兰提之爱】，女性持有者不存在因外伤所致的死亡，但是相对每次使用后的当天晚上会被它折磨，脱下即死亡。

　　咒具【死灵仪礼剑】，操纵人类的生命，能够让尸体暂时行动，或是搜集机械的残骸组成新武器，诅咒为没有人性和罪恶感。

　　咒具【邪教徒的十字架】，能够创伤灵魂、抹消记忆，也能够与邪神交易进行招魂仪式，如果灵魂足够多，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强大的效用意味着强大的诅咒，交易需要灵魂，持有者必会受其身上的灵魂的困扰。

　　术式【染血女王】，使用者受伤能够靠着衣服面积减少治好，能用红色布料将消失的部分补充回来。诅咒是衣服与使用者共感且会感受到三倍痛楚，当衣服布料完全消失，使用者将会死亡。

　　术式【实践忠义的断枪】，为受诅咒的长枪前端部分，敌人咒力越多、持有者与敌人的距离愈近，刀刃威力愈强的诅咒。诅咒是保护一生追随者的安全，背叛死亡、追随者死亡持有者死亡。

　　所以治疗道具就几个？？一个只能止血，一个得异食癖天天吃头发，一个得多穿衣服、多备布料，一个天天晚上找事。虽然理解祂只要不受伤就好的心理，但所有诅咒还这么危险和强势，怎么可能推销得出去！自己倒是可以装备上【基美史托兰提之爱】，可是不爽，超不爽，仅仅是为了治疗而送到它手里折磨。

　　佐伊狠狠地瞪着这些东西，然后去看了眼小林弥音的状态，她现在在找机会从进来的门出去，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身上也是被腐蚀的伤口。

　　小林弥音成功逃出的时候，佐伊将后面的咒灵一举消灭，看着吐着吐着就要晕倒在呕吐物中的弥音，几步向前接住了，眼神不由得盯着这些腐蚀溃烂的伤口，思绪一下子飘到【怪物绷带】的使用条件，但是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