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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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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便有江湖,既有江湖,便有正邪之分。何为正何为邪,却无人道的清楚。井市小民眼中,名门正派便是正,歪门偏道就是邪,也说不出个所以。而如今成为人们饭后谈资,听书必选的当然是魔头沈欢了。只听那说书人讲沈欢如何嗜血残酷,如何灭了碧华派上下三百余口,唾沫横飞,甚至站在椅上胡乱比划起来,引得台下一帮听众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说书的,你这故事这些天都讲八百十遍了,有什么新鲜的没有?”
台上的一愣,跳下椅子,神秘道“您还别说,我今儿还真有您没听过的,”说着抬头望了望茶楼门口,接着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沈欢血洗碧华的事了,不知各位是否知道,沈欢其实是为情所伤……”
……
“不继续听了吗?”
“胡言乱语,不听也罢。”
角落的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茶楼,无人注意他们,也无人在意他们。
午后的阳光略微刺眼,二人却漫步在街上,一白一黑,一前一后,很是惹人注目,却又无人真的去盯着他们,毕竟谁愿意去招惹一个身背长剑的江湖人,何况还是两个人。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眼前这种。
“你们俩哪个道上的?怎么没见过?”
对于眼前的膘形大汉,白衣人笑而不语,黑衣人负手静立。街边的小贩看这阵势,躲得躲逃的逃,江湖人的事,普通人自是牵扯不起的。
“怎地是两个哑巴?这是我们青龙帮的地盘,要想平安从这过,就得交银子,交了银子,你们就是我们青龙帮罩着的了,是吧小弟们。”
“是啊是啊!”竟不知这些人从哪冒出来的,想来也是这青龙帮的人。
这膘形大汉见二人没有反应,便想伸手去抓,怎料抓了个空,眼前的白衣人早已翻身站在这大汉身后,转身抓又没抓住,反复几次。
不消说,这大汉见自己如此被戏弄,气的暴跳如雷,拔出腰间的大刀就要向白衣人砍去,只听“叮”的一声,大汉的刀断成两半,一把长剑架在大汉的肩上,距离喉头只差分毫。地上的小石子还在滚动,整个空气却似是冻结那般,直到大汉的脚边有什么东西流出,竟是被吓得失了禁。
周围的小弟虽然还不明就里,却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整个街道,还在发声的,唯有树上的知了。
“江岚。”闻言,黑衣人把剑收了,绕过这路中一坨肥肉,站到白衣人的身旁。
“散了吧,今日路过贵宝地,我这朋友性格不好,让各位受惊了,实在抱歉,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开,黑衣人紧随其后,一前一后,宛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岚……江岚?这名字好生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过。”见二人走远后,青龙帮的小弟们开始讨论起来。“我也觉得耳熟,”“我也是我也是,”“我……你们不觉得大哥脚边的水迹比刚才更大了吗?”
这大汉突然一声大叫,拉过旁边的一个小弟颤声道“回去告诉帮主,沈欢来这里了!”
江岚,沈欢的心腹,能让魔头的属下听话的,自然只有魔头沈欢了。
二人慢步街上,江岚一脸平静的听着白衣人的抱怨“江岚啊,在外怎能给自己找麻烦呢?”
貌似早已习惯了,江岚突然笑出声来,反应过来后以手遮口,抬头望天。全然无视前方那锐利的眼刀。
白衣人无奈的走到街边,须臾,便又回来,手上拿着两顶纱帽,一黑一白。
“我们什么时候也收些教徒?江岚。”一路上这是他第三十二遍问江岚了,江岚一脸无奈“不可能。”
“……”
“没钱。”
沈欢,字君容,被世人称为红莲教主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却连个教徒都没有,整个红莲教只有他跟江岚两个人,每每想起,心中便一阵愤懑。
七日前世人尚不知红莲教是何种教派,而今再说起红莲教,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以前的妇人为了吓孩子会说“不听话就让你给狼抓走吃掉”现在则用红莲教代之,效果显著。而红莲教在何处?为何从来无人见过?既然能出了沈欢这种魔头,想必是比魔教还可怕的教派?怎么至今才听闻?其实,没人知道红莲教落在何处,是因为红莲教这教派是沈欢七日前碧华殿上随意取得,火烧碧华,故称红莲。而此刻的红莲教,座落在柳州城外,是个荒废的小破庙。
此刻的沈教主,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破庙门口,偶尔抬头望天,或是盯着远处出神。近几日江岚行踪飘忽不定,自打二人来到了柳州,江岚的行踪便变得诡异起来,常常见不着人。这让他一度有点奇怪,思虑过后想到,俩大老爷们成日相对也不是个事,便也不曾问过江岚。
本是四海漂泊,不想却在这破庙留了十来日,想来也不曾有人识得他们,不至于整日居无定所,担心所谓武林正派找上门来。沈君容便收拾了破庙,休息在破庙后的小屋里,无拘无束,整日偷闲。
可惜好景不长。
“沈欢,你可真是好兴致,不如我来陪你下完这棋局如何,不过下不下,结局都是你必败无疑。”
沈欢停下手上摆弄的石子,看了看画在地上的棋盘,笑道“阁下说笑了,这棋局虽是黑子劣势,却不见得必定是败局。”
有好事的弟子挤到前面看到了地上简陋的棋盘,问道:“你这下的是分明是五子棋。”此话一出,方才讲话的二人纷纷瞪向这名弟子。
“少废话,今日我等便是来替天行道,替武林除了你这祸害。”
沈欢闻言,抬眼扫去,竟是来了几十号人,各家各派,团团围住了这“红莲教”,沈欢长叹一声,长剑出鞘。
“这乃是碧华剑法,沈欢你如何使得?”
“师兄不必问他,想必是这魔头当日偷了剑谱,习了去,可怜碧华上下,沈欢你怎忍心?”
剑锋直指二人,越发凌厉,剑气扫过,庙宇承受不住已然倒塌。眨眼间又是一剑,重伤方才一人,紧接一剑直刺面门,被那人师兄一剑挡开。
“沈欢,莫要再造杀孽。”
“青城掌门这话不觉可笑?你们来此不就是为取我性命,我出于自保自然也是如此。又何故惺惺作态,想来青城派是个靠女子起来的门派,门派却不收女徒,莫非……”
“住口!”被戳了痛处的青城派众人瞪红双眼,纷纷向沈欢砍来。后者借剑飞起,正欲跳出包围圈,前方四人飞起刺来,沈欢以剑挡之。突然背后一阵凉意,不防回身,却为时已晚。对方的掌劲强力,沈欢一剑挑去,借势跳出了圈子。压住内息,笑道:“我竟不知悟嗔大师也来了,我这个红莲教主还真是做的不错啊。”
悟嗔双手合十,说道:“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已受伤,我无意再与你继续下去,若你还不肯回头,莫要怪本僧。”
“哈,人生在世难免一死,不过早晚,而我我沈欢,断不会葬身于此。”
只听沈欢一阵大笑,突然从他身后射出无数石子,众人提剑而挡,二者相撞,发出“铛铛”之声,混乱间,一袭黑衣落到沈欢身旁,“走!”
来者正是江岚,二人跑不出多远,沈欢喉头一热,吐出一口鲜血。刚那一掌竟是伤至如此,继续跑只怕是不利。当机立断,江岚找了个树洞,将沈欢藏了进去,向另一边跑去。
再次睁眼时,洞外已是昏暗,也不知昏了多久,沈欢捂住胸口向洞外探去,似是有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向这边靠近。他下意识握住剑柄,等待时机。近了,突然出剑,待看清后,才发现是头棕熊。而棕熊也注意到了他,以及自己被陌生人所占的树洞,嗷嗷叫了起来,向沈欢扑过来。后者挽了个剑花,唬的棕熊一愣,却是又扑了过来。
沈欢侧身躲过一次,提剑便跑。棕熊见一击未中,便又向沈欢冲来。一人一熊,活活跑了几个山头,纵使他沈欢武功高强,负伤在身,也撑不住这种追击。胸口开始发闷,沈欢深吸口气,竟停下脚步,回头等着棕熊。棕熊见猎物终于不跑了,一个猛扑过来,却不想被一掌打翻在地。
沈欢眯眼盯着棕熊,棕熊本想再发起攻击,突见沈欢眼中浮现杀意,出于动物本能的它放弃了。在围着沈欢绕了几圈后,离开了。
沈欢用剑支撑着自己,不肯倒下,他不知道棕熊会不会回来,他也不知道山林里会不会有其他凶猛的动物,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到他,沈欢终于倒下了。
“娘……娘!”
猛地惊醒,竟是又梦到了曾经,沈欢环顾四周,舒了口气。沈欢发现自己被人救起,衣服已然换了干净,左手后知后觉传来了疼痛感,伸开手竟是片布料,手心全是甲印。床沿边趴了个娃娃,正支着胳膊流口水,沈欢突然笑了出来,悄悄附到娃娃的耳边,突然一声大叫。吓得这娃娃摔倒在地,迷糊的望着沈欢,揉揉屁股墩,站起来叫到“你这人怎么这坏,我家好心救你,你竟吓唬我。”说罢便要打过来,沈欢笑着挡住,问道:“娃娃,这是何处?怎就你一人?”
“我不是娃娃,我叫益生!得益一生的意思!”益生鼓着腮帮子看着沈欢,接着说道:“这是寻先生的卧房。”
“寻……不是,我是问这里是何地?”沈君容看着面前可爱的娃娃,微微一笑介绍着自己:“益生,我是沈……君容,君子有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