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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大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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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生病的人总是脆弱,宁枝枝趴在谢怀清背上,竟有一些说不出的委屈。
“怀清哥哥,我的命好苦啊。”
谢怀清等不及去通知两位殿下,只能叫人代为通传,自己则是背着她快步往外面走。
夜风有些大,她的话被风吹散,却还是被谢怀清捕捉到了。
“以后就不苦了。”
他轻声安慰,还以为宁枝枝是在说此前的十几年。
宁枝枝哼哼唧唧又委委屈屈地抱紧了他的脖颈。
好不容易到了车上,谢怀清忙把汤婆子放在宁枝枝怀里,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把宁枝枝抱在怀里,试图叫她暖些。
宁枝枝果然朝着暖源钻了钻。
他嘟嘟囔囔,谢怀清听不清楚,只能不断叫着她的名字。
“枝枝,马上回家了,别睡。”
“嗯。”
宁枝枝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不知是听清了还是下意识的声音。
马车摇晃间,宁枝枝忽然啜泣一声,谢怀清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宁枝枝忽然道:“我不想死。”
谢怀清垂下眼睛,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不会死的。”
他是知道宁枝枝平时总是胆小,没想到生着病还要担心自己的性命。
宁枝枝又说:“我也不想你死。”
谢怀清愣了一下,眼里的神色柔和下来。
“我也不会死的。”
他不知是在做保证还是安抚宁枝枝,宁枝枝此时也没有判断能力。
大概是这句话听了进去,宁枝枝的嘴巴扁了扁。
“骗子。”
谢怀清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小骗子。
他只当宁枝枝是梦呓,却不想,宁枝枝又开口了。
“怀清哥哥,我害怕。”
一边说着,她竟然真的发起抖来。
“不怕。”
谢怀清不厌其烦地安慰,以为她是梦魇了。
宁枝枝似乎真的梦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在谢怀清怀里抖个不停。
“别过来,别过来,我已经死了,你别杀我。”
这话说得奇怪,谢怀清眉头皱了皱。
他直觉这句话里面藏着一些秘密,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
“枝枝,你没有死。”
宁枝枝却好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拼命躲闪:“怀清哥哥,我不是谢家的人,你别杀我。”
谢怀清神情一凝。
“你知道我要杀谢家的人?”
宁枝枝胡乱点头。
“我看到了。”
……
宁枝枝再次有意识,已经回到了住处。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猛揍了几顿,身上疼得不像话,就连开口都觉得嗓子被撕裂一般疼痛,像是被人撕开又重组。
“有人吗?”
她环视一周,发现屋子空荡荡,除了自己并没有别人。
她问过之后,外面才传来脚步声,随后小翠拿着水盆匆匆进来。
见到宁枝枝,她脸上一喜。
“小姐,您醒了!”
她把手里的铁盆放在床边,随后小心翼翼地把宁枝枝扶起来。
“吓死奴婢了,您整整昏睡了三天!”
宁枝枝眨眨眼,又张张嘴。
“我嘴里好苦啊。”
她的脸皱成一团,砸吧了一下嘴。
是谁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往她嘴巴里塞黄连了。
宁枝枝说不出。
小翠却是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为了让您醒过来,大夫开了不少药呢,当然嘴里会苦了。”
说着,她倒了一点温水送到宁枝枝唇边。
宁枝枝低头润了润喉咙,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她打量了一圈,还没说什么,小翠却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
“公子一直守着您呢,今日是实在有事情耽搁不得,才临时出去的,估摸着一会儿就回来了。”
宁枝枝刚要点头,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又没问他。”
“好好好,没问没问。”
小翠笑眯眯的,眼里颇有‘心知肚明’的意思。
宁枝枝定定神:“对了,秋猎……”
宁枝枝有些迟疑。
她是昏睡许久,却也记得自己是在哪里昏睡的。
秋猎可不简简单单是秋猎,四殿下和太子都在,想必场合是极为重要。
而谢怀清就这么带着自己走了,也不知道那里能不能交差。
小翠看了全程,当然也知道宁枝枝的顾虑,她安慰道:“放心吧,事情来得突然,两位殿下也不会怪罪姑娘和公子的,相反还都担心姑娘您的身体,送了好些补品过来,只不过您昏睡着,大夫又说您虚不受补,公子便将那些东西全放到库房了。”
宁枝枝垂下眼,心里的沉重却没有因为小翠的安慰少了半分。
那两位殿下都是面上滴水不漏的,就算不满当然也不会表现在表面上。
宁枝枝倒是不怕他们觉得自己如何,而是怕他们会以此为由,对谢怀清刁难。
而且……
宁枝枝有些不确定地想。
这般难得场合,谢怀清只是因为她病了就匆匆离去,在旁人眼里该不会落个耽于情爱的名头吧。
宁枝枝不由抬手按了按额角。
小翠见状,连忙伸手帮她按一按。
“小姐,您还病着,还是不要忧思过重才好。”
宁枝枝勉强扯了扯嘴角。
“我再睡会儿吧。”
小翠连忙扶着她躺下,小声道:“您睡一会儿,小厨房的粥给您热着,待会儿醒了就能喝了。”
“好。”
宁枝枝答应下来,便闭上眼睛。
这一次倒是睡得很沉,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只听到有人轻声叫着自己。
“枝枝,醒醒。”
宁枝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还混沌,嘴上倒是下意识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怀清哥哥。”
谢怀清点了点头。
秋季的夜晚来得早了些,宁枝枝睁眼的时候,灯已经点了。
谢怀清将靠枕竖起来,叫宁枝枝靠着坐起来。
“听小翠说你醒了,吃点东西再睡。”
被他这么一说,宁枝枝才感觉自己有些饥肠辘辘。
她摸了摸肚子 ,又忘一边看。
果然,上面摆了个热粥,还有些小菜。
谢怀清毫不避讳,端起粥吹了吹,随后送到宁枝枝嘴边。
“大夫说,你刚醒,不能吃荤腥,所以就叫厨房煮了莲子粥,你少喝些。”
宁枝枝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委屈地扁了嘴巴。
“没有味道。”
谢怀清笑出声。
他又夹了点小菜放到宁枝枝的碗里。
“吃吧。”
宁枝枝又尝了一口,勉强有些味道了。
她一边吃着,一边问:“怀清哥哥,我是不是病得不是时候?”
秋猎一年只有一次,今年又是谢怀清第一次参加,怎么说也要展露头角才是。
可他在第一天就走了。
宁枝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谢怀清倒是看得很开。
“枝枝给了我一个离开的理由,我该高兴才是。”
宁枝枝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只是还有些闷闷不乐。
谢怀清继续解释:“你知道的,我本也就是不喜欢那般场合,这次去也是为了找你说的那匹马……既然找到了,也该离开了。”
提到那马,宁枝枝这才想起来正事。
“怀清哥哥找人去查了吗?”
“嗯。”
谢怀清点点头,又喂了宁枝枝一口,宁枝枝被粥塞了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鼓着两腮,看着谢怀清。
谢怀清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有些眉目,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他若是说没查到,宁枝枝也不会着急,但眼下显然就是有了线索却不说,那宁枝枝就有些不同意了。
她连忙直起身子:“我好了!”
说着还试图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想让谢怀清看到自己的‘健康’。
可谢怀清根本不买账,把她的手又按了回去。
“大夫说还没有。”
行吧。
宁枝枝又蔫了起来。
“那等大夫说我好了,你再和我说吧。”
谢怀清答应了。
宁枝枝更加卖力地吃饭。
多吃一点好的快。
这粥当真是新做的,宁枝枝把粥喝了个见底,额头上也起了一些薄汗。
谢怀清见状又将她的被子掖好。
“睡吧。”
“可是我睡不着。”
宁枝枝的眼神晶亮。
这话倒是真的,毕竟她先是睡了三天,又睡了一下午,再睡下去怕就是要长眠了。
谢怀清也没有不耐烦,把碗筷收好后又坐到了床边。
“那聊聊天?”
“好呀!”
宁枝枝连忙点头,谢怀清却一根指头按住了她的脑门。
宁枝枝疑惑地看着他。
谢怀清温声道:“出了汗,别叫风钻进去,躺好了。”
行吧。
宁枝枝乖乖地把自己变成一尊雕塑,动也不动。
“想聊什么?”
谢怀清问。
宁枝枝不假思索:“太子殿下和三姐姐当真识得吗?”
开口就是正事,谢怀清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等病好了再说?”
宁枝枝哀求地看着他,谢怀清只瞧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妥协地叹了口气。
“查过了,暂时没有查到他们有什么关联。你确定他们是认识的?”
说到这个,宁枝枝就有些心虚了。
“大概吧。”
毕竟未来肯定是认识的。
宁枝枝本以为谢怀清还会说些什么,不料谢怀清很快就接受了她这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不过现在没关系,不代表以后没关系,未雨绸缪,对吧?”
宁枝枝总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但细看之下又什么都没发现,只能嘿嘿一笑。
“对呀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三姐姐那般厉害的人物,以后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
谢怀清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随后转移了话题。
“说到谢文菡,她现在倒是接手了谢家的大部分生意,你觉得她会成功吗?”
“肯定会啊。”
宁枝枝顺嘴回道。
谢怀清轻笑一声。
“你对她倒是有信心。”
宁枝枝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边,不说话了。
她当然不是简简单单的对谢文菡有信心,而是她真切地看到过嘛。
又漫无边际地说了一些话,宁枝枝打了个哈欠。
见状,谢怀清起身:“睡吧。”
宁枝枝迷迷糊糊地点头:“我睡了你再走。”
“好。”
宁枝枝安心入睡,床边,谢怀清垂眸看着她,烛火没有映进他的眼底。
片刻过去,宁枝枝呼吸平稳,于是谢怀清离开。
回了自己的院落,小厮靠在柱子旁,打着哈欠等着谢怀清,见他回来,连忙迎过来。
“公子,您回来了。”
“查到了吗?”
谢怀清不说多余的话,直截了当。
小厮也立刻严肃起来。
“只查到一点可疑的地方,但对方很谨慎,咱们的人没法接近,没有查到更具体的。”
“我知道了。”
谢怀清又道:“你去告诉四殿下……”
他开口,说了一半又停了。
小厮还在等着,疑惑抬眼看他一眼,谢怀清顿了顿:“算了,此事先不必告诉四殿下,待我想想。”
“是。”
小厮立刻称是,而后又禀告另一事:“盯着三小姐的人传回话来,三小姐近日接手生意,每日忙碌,但也只是去家中店铺,并没有接触什么外人。”
谢怀清若有所思点头:“太子那边呢?”
小厮摇头:“只能旁敲侧击打听,太子身边跟了太多暗卫,安插不进人手。”
“知道了。”
小厮离开后,谢怀清在纸上写了几个人名。
宁枝枝,谢文菡,太子,四殿下。
想一想,他又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把宁枝枝的名字围在中间。
他们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看着都和宁枝枝无关。
可偏偏,就是这看似无关的一个柔柔弱弱的表妹,总是能提醒他一些事情。
想到宁枝枝那几句梦呓,谢怀清轻笑一声,在宁枝枝的名字上点了点。
既然要骗人,就总会有被人抓到马脚的一天。
好在是被他发现,若是换做旁人,恐怕她就要被人架到火上烧死了。
谢怀清摇摇头,随后一盏茶水泼上去,纸张上的字变得模糊不清。
次日。
宁枝枝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除了有些躺久了的虚弱,整个人好似没有生过病一般。
小翠进门伺候她洗漱,宁枝枝便迫不及待往外跑,出门却见,蛮远落叶中,有一人正立在院中,抬眸看着天色。
宁枝枝欢欢喜喜地跑过去,小翠在身后操碎了心。
“小姐慢些,您才刚醒,仔细身子。”
宁枝枝无心听她的话,满眼只有眼前的人。
“怀清哥哥!”
她到了谢怀清面前,又呼了一口凉气。
谢怀清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又为她揽了衣领。
“不怕着凉?”
宁枝枝嘿嘿笑着,摇了摇头。
“刚刚生过病,没那么容易再病一次的。”
话音落下,她就打了个喷嚏。
宁枝枝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好在谢怀清并没有多说。
“走吧。”
宁枝枝忙跟在他身后。
“去哪儿?”
“醉仙楼,你不是想吃好吃的了?”
“你怎么知道呀!”
宁枝枝惊叹了。
分明从她昨天醒来,她还什么都没说本。
谢怀清只笑了一声:“都写在脸上了。”
宁枝枝挠了挠脸。
没办法,任谁饿了三天也都要想吃饭的。
宁枝枝大病初愈,精神却不错,坐在马车上还不住地往外张望,见到有趣的便指给谢怀清看。
谢怀清虽是话不多,却在宁枝枝看过来的时候认真答复。
看了一会儿,宁枝枝就把车帘放下了。
“怎么了?”
谢怀清问。
宁枝枝闷闷的:“怕你也生病。”
谢怀清愣了一下,笑起来。
“我倒是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宁枝枝仍旧没有笑意,摇了摇头。
谢怀清柔弱还是不柔弱,她当然知道。
谢怀清人不坏,她希望他能活得更久些。
至少比上辈子要久一点。
只是这话却是不能同谢怀清讲,只能她在心里默默记着,时刻提醒他要对自己好一点。
谢怀清瞧着她突然低落的情绪若有所思。
“你似乎很怕我会生病?”
宁枝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啊,毕竟怀清哥哥你身体很不好。”
说着她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苦口婆心地劝告,似乎是想叫谢怀清多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点,把谢怀清听得哭笑不得。
“好了,我知道了,莫要再说了。”
宁枝枝只能意犹未尽地收回话头。
“总之,日后要多加注意身体才行。”
谢怀清只能无奈答应。
话语间,马车已经停在了醉仙楼外。
宁枝枝跟着谢怀清下了马车,还没等仔细站稳,就听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宁枝枝嘛,原来还活着呢。”
宁枝枝闻声看过去。
谢文菡和谢文瑶带着几个下人,正在醉仙楼的门口。
那个阴阳怪气说话的,不用多说就是谢文瑶。
她上下打量宁枝枝,见宁枝枝无事,不知怎么的,好像很放心一样。
宁枝枝此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是大病初愈有些消瘦,但她仍是脸颊泛红,秋日有些厚重的衣装把她包裹起来,更显得巴掌脸可怜,处处透着娇憨。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谢文瑶阴阳怪气了这么一句,之后就跟一旁的谢文菡撒娇。
“走吧姐姐,我们吃饭去。”
谢文菡依旧当她是小孩子,点了点她的额头。
“不可这般无礼。”
说着上前,恭恭敬敬地给谢怀清行了一礼。
“兄长。”
谢怀清退后了一步。
“我如今已不再是谢家人,三小姐不必如此。”
谢文菡却是摇头。
“纵然没有那层血缘关系,可兄长依旧是兄长,礼不可废。”
谢怀清离开谢家,似乎把好脾气也落在了那里,从前还对谢文菡好脸相对,此时却是未发一言,只看向宁枝枝。
“我们进去吧。”
谢文菡也看向宁枝枝。
“枝枝,早先姐姐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是姐姐糊涂,不如今日有我请客,我们大家把话说开如何?”
宁枝枝惊叹地看着神情自然的谢文菡。
不愧是能成大事的,瞧瞧这神情,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存在一般。
她偷偷看了一眼谢怀清,没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于是清了清嗓子,语气柔柔弱弱。
“三姐姐,不是枝枝不想,只是枝枝始终寄人篱下,哪里有说话的份呢。”
宁枝枝说着看向谢怀清,眼里的狡黠一览无余。
她就是要故意把问题抛给谢怀清,瞧瞧他要说什么。
谢怀清接了她这个眼神,很是无奈。
“既然枝枝同意,我也没意见。”
宁枝枝愕然了。
她只是叫谢怀清做决定,可没说同意啊!
宁枝枝惊讶的表情还没展现出来,就被谢怀清带着进了醉仙楼。
她小声又急切:“我没说同意啊?”
“哦?”
谢怀清面露不解,似乎是真的疑惑。
“我害以为枝枝是不好意思直接同意呢,看来是为兄误会了。”
宁枝枝瞪了他一眼。
他的故意实在太明显了!
见宁枝枝神情,他又道:“那我跟她说,我反悔了?”
说着,他大有现在就转身的意思,宁枝枝连忙把她拉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怀清很是无辜,宁枝枝瞪了他一眼。
“算了算了,快些吃饭吧,饿都饿死了。”
谢怀清轻笑一声。
两人虽说都压低了音量,可谢文瑶谢文菡就跟在身后,很难说有没有听到。
宁枝枝偷偷往后看了一眼,谢文菡神情正常,看不出什么。
反倒是谢文瑶,咬着牙好像要吃人一样。
宁枝枝恍然大悟。
谢文瑶可从来不会隐藏表情,看来是听到了。
对上宁枝枝的实现,谢文瑶脖子一梗就要开口,被谢文菡拉住摇了摇头。
谢文瑶只能恨恨地咽了下去。
宁枝枝看着乐了起来。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早知道的话,她就早点和谢文菡亲近了,哪里还会受谢文瑶这么多气。
这般想着,宁枝枝又看了一眼谢文菡。
还是算了。
谢文菡野心太大,她玩不过她的。
若真的亲近了,怕是会被利用得骨头都不剩。
各怀心思,几人进了包厢。
谢怀清当真把无礼运用到了极致,即便和谢文瑶姐妹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们,也不问她们吃什么,自顾自地点了一桌子宁枝枝爱吃的菜。
谢文瑶原本看向谢怀清时候眼里还带了一点从前的尊敬,这会儿却是变得隐忍了。
最终这道厌恶的视线却没有射向谢怀清,而是到了宁枝枝脸上。
宁枝枝:?
她正小口喝茶,猝不及防被这视线一盯还有点茫然。
她一句话都没说啊。
宁枝枝理直气壮,于是盯了回去。
意外的是,从谢文瑶的视线中,她竟然读出了她的意思。
‘就是你把大哥哥带坏的!’
宁枝枝乐了,假装没看懂,捏着十分故意的嗓子同谢怀清说话。
“怀清哥哥,只点我爱吃的会不会不礼貌呀,不问问三姐姐和四姐姐吃什么吗?”
一边说着,宁枝枝一边得意地看向谢文瑶。
谢文瑶牙都咬碎了,却还是希冀地看向谢怀清。
谢怀清却是没看他们,眼里只有宁枝枝一样。
“你病刚好,许多不能吃的,不必在意旁人。”
宁枝枝掩着唇笑了起来。
“那太不好意思啦~”
话语末尾还带了个小钩子,直接把谢文瑶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一拍桌子,得了谢怀清一个冷眼,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
可嘴上还在鸣不平。
“大哥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我不信你是那种没了血缘就不顾念亲情的人!”
一边说,她一边恶狠狠瞪着宁枝枝。
“一定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才叫你这般的!”
这模样,活像把‘狐媚惑主’四个字挂在嘴边了。
殊不知,她越是表现得如此,宁枝枝越是高兴。
她‘哎呀’了一声,很是无辜。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呀。”
说着还无辜地抬眼,看向谢怀清。
“怀清哥哥 ,和枝枝无关的,对吧?”
谢怀清在旁人面前也配合,柔情蜜意地点头。
“自然同枝枝无关。”
再抬眼时,就没有对着宁枝枝的那般好脾气了。
“三小姐与其质问我,不如质问你的好姐姐都做了什么。”
在谢府的最后一面,几人的分别实在不堪。
谢文菡端庄地擦了擦嘴,对着谢怀清微微一笑。
“兄长,你我之间,诸多误会。”
“误会?”
谢怀清挑了挑眉。
宁枝枝见谢文菡这般慢条斯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怎么这么冷静?
就算是她,若是那般……勾引的事情被说出来,想来脸上也会挂不住吧。
思来想去,宁枝枝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大概认定谢怀清是君子,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而这事只要不明着说,她就有办法在谢文瑶面前解释。
宁枝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怀清,恍然大悟。
随后她又遗憾地摇摇头。
谢文菡傻的呀,她确实可能是相信谢怀清的人品,可她是没有道德的呀。
谢文瑶还在茫然,宁枝枝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谢怀清却先一步嗤笑一声。
“四小姐衣衫不整出现在我床榻,也算误会?”
话音落下,不止是谢文菡,宁枝枝也愕然地看过去。
……他说出来了!就这么简单的,轻松的说出来了!
要不是事情就发生在面前,宁枝枝是如何都想不到,这种话是从谢怀清口中说出来的。
宁枝枝一阵恍惚,谢文菡也好不到哪去,她眼睛瞪大,看着谢怀清,满脸不敢置信。
同样惊愕的还有另一个人。
谢文瑶嘴巴都合不上了,磕磕巴巴地看向谢怀清,又看脸色明显不对的谢文菡。
“姐,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谢文菡没说话。
宁枝枝整理了下思绪,很快冷静下来。
“怎么,四小姐不敢说?”
“你闭嘴!”
谢文瑶显然有些恼羞成怒,瞪了宁枝枝一眼。
随后她又恨恨地看向谢怀清。
“亏我从前还以为大哥哥,不,怀清公子,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这般龌龊的小人!竟凭空辱人清白!”
宁枝枝简直要气笑了。
见过愚蠢的,么见过这般愚蠢的。
“你的好姐姐还没说话,你怎么就先说了?”
“我当然了解三姐姐!”
谢文瑶振振有词:“她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来!”
说着她有些犹豫,看了看谢文菡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真的做了,那也一定是有苦衷的!”
宁枝枝摇了摇头。
无药可救了。
“好了,文瑶。”
谢文菡突兀出声,谢文瑶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否认方才谢怀清的话。
可谢文菡只是苦笑一声。
“兄长的话,确实是真的。”
、
谢文瑶如同遭受晴天霹雳,傻坐着不知如何反应了。
“怎么可能呢……”
她喃喃自语。
“姐姐,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谢文菡满脸苦涩。
“我本不愿告诉你,但……”
她叹息一声。
随后,她道:“那阵子,父亲为了摆平家中的官司,曾想过用我……去换取一位大人的帮忙,我不愿,便只能出此下策,在那之前先破了身,便能逃得过。”
她声音低落,似乎强忍着心中的委屈。
谢文瑶初时还有怒气,听到后面则是心疼地握紧谢文瑶的手。
“还有这种事……我都不知道。”
谢文菡苦笑:“我怎么敢叫你知道。”
两姐妹的手紧紧握着,叫宁枝枝一阵恍惚。
她不确定地看向谢怀清。
她方才说的那些,是不是都是她的遭遇?
本尊还在这里呢,谢文菡就敢胡言乱语了!
可谢文菡是什么人,没给宁枝枝质疑的机会,之后又对宁枝枝道歉。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拒绝,父亲母亲也有些不忍,于是将目光放到了枝枝身上,叫枝枝平白替我受了许多委屈……但这不是我的本意。”
一边说,她的眼中留下了两行清泪。
“我不过是想自保罢了,哪里能想到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谢文瑶连忙帮她擦了擦脸。
“姐姐,不怪你的,你没做错什么。”
顿了顿,她又看向宁枝枝和谢怀清,神情复杂。
“对你们来说,或许我姐姐错了,但她也只是想自保,你们就别计较了吧。”
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所以声音越来越心虚。
宁枝枝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谢文菡也不知道给谢文瑶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说什么信什么。
宁枝枝眼中一转,眼中的热泪也滚了下来、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她抿着唇,似乎想叫自己情绪平稳一些,不要落下泪来,可到底是失败,流眼泪越来越多,她的声音也渐渐不稳。
“我也只是想好好过日子而已,莫名其妙就被人指了人家,我以为三姐姐是来救我的,可没想到,尽头却是那艘宰了大人的船,后来我又以为我终于逃脱升天,等来的却是被关在屋子里,还有,还有意图不轨的表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些都是谢文瑶不知道的,她听着心惊。
宁枝枝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怀清。
“怀清哥哥,枝枝真的做错了吗?”
谢怀清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轻柔地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去。
“枝枝什么都没做错。”
他轻声道:“做错的另有其人。”
宁枝枝哽咽着点头。
谢文瑶思考了半天,此时终于站起来,郑重其事地给宁枝枝鞠了一躬。
宁枝枝吓了一跳,脸上的泪意都断了。
“你这是做什么?”
谢文瑶的声音还带着倔强,话里的意思却叫宁枝枝深深看她几眼。
“此事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的父母,父母之错,我这个做女儿的代他们说声对不起。”
谢文菡见状,连忙扶着她。
“文瑶,此事与你无关,做什么如此。”
谢文瑶直起身子,眼眶微红。
她从小到大都是骄傲的性子,此时突然道歉,想必心中也不好受。
“父母最宠的就是我,不然这件事我也不会从头到尾不知情。”
宁枝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确实,宁婉芝和谢宇坤最宠的就是她。
不然也不会养出来这么个傻瓜。
“所以呢?你今日来是想说什么。”
谢怀清并没有被她的三言两语打动,声音里还是冷淡。
可这次谢文瑶却接受了。
毕竟宁枝枝确实受了很多委屈。
她抿着唇,也没有刚才底气足了。
“只是偶遇。”
谢文菡却道:“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
“什么事?”
宁枝枝疑惑。
谢文瑶显然也不知情,闻言也是满脸茫然。
她只以为是和姐姐普通地出来吃个饭啊,怎么会是故意来找他们的?
谢文菡满脸心疼地摸了摸谢文瑶的头发。
“我想请兄长帮我一起,将谢家的家业握在手中。”
此话说出来,唯一一个还能保持淡定的就是谢怀清了。
谢文瑶纵然是刚刚替父母道过歉,但在她心里,那还是宠爱她的父亲母亲,乍一听自己的姐姐这么说,整个人都惊起来了。
“你在说什么啊?”
谢文瑶急了,谢文菡拍了拍她的手,叫她稍安勿躁。
“文瑶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本想叫她无忧无虑,可今日的事态,许多事该是她知道了。”
谢文瑶音乐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简单。
她安静下来,等着谢文菡继续说。
谢文菡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
“近日来,家中生意出现了许多问题,父亲也时常被大理寺监视着,他是走投无路了,见我管着家里的生意不能外嫁,便把主意又打到了文瑶身上。”
“什么!”
谢文瑶震惊。
“此事我并不知情!”
“你当然不知情了。”
谢文菡只把她当个小孩子。
“你以为近日来见的那些青年才俊,只是普通人吗?那些都是高官之后。”
谢文菡苦笑:“父亲到底对你还有一丝亲情,人选倒是不错……只是拿你的婚姻去换前途,姐姐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谢文瑶呆坐在椅子上。
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她一时难以消化。
谢文菡摸了摸她的头发。
“傻孩子,你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父亲母亲有意瞒着你。”
说着她深深叹息。
“那些人的家世是不错,可却并不适合你,你被养的这般的单纯,哪里能去那种龙潭虎穴呢?”
“我,我……”
谢文瑶双目尸身,思考许久,之后说的话却叫人侧目。
“若是为了谢家,我愿意嫁的。”
她吸了吸鼻子,一段话说的显然也是有些艰难。
她苦笑:“只是父亲母亲为何要瞒着我?直接告诉我的话,我是不可能拒绝的啊!”
“你在说什么傻话!”
谢文菡厉声打断。
“你知不知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知道啊!”
谢文瑶讷讷地。
“可是我从前能有这般锦衣玉食的生活,都是谢家给的,若是今日我能为父亲做些事情,也是我应该的&……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我愿意的。”
‘啪!’
一声巨响,宁枝枝倒吸一口气。
谢文菡竟然给了谢文瑶一巴掌!
谢文瑶摸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文菡。
“姐姐,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谢文菡打了人,自己却哭了出来。
“你当我是为了谁?为的就是你能从这个火坑跳出去,你却说这般话,这比杀了姐姐还难受。”
谢文瑶连忙摇头。
“姐姐,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傻姑娘。”
谢文菡泪眼婆娑。
“你我都是父亲和母亲的棋子,但我希望你能跳出这个棋盘,你可明白姐姐的苦心?”
两姐妹抱着哭成一团,宁枝枝举手打断:“很抱歉影响你们的姐妹情深,但你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这里还有外人?”
宁枝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谢怀清。
面对这般感人情景,谢怀清却是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些兴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