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美好（初见—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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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之华，芸其贵矣”说的便是凌霄花，花期在五月到十月，在这个花期里江余生第一次见到了许倪。
江市水乡，夏季多雨。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江余生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阴雨天遇见了独属于他的天青色。
江余生和许倪很早就是邻居，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江妈妈是典型的水乡女子，温柔，有情调。以至于江余生家小院里都是各色灿烂，到了春夏更是百花齐放，好不热闹。
江余生对于这一院子灿烂不讨厌也不喜欢。只是有个特例他不太喜欢在院子墙上的凌霄花。
那棵凌霄花是一个意外，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原本院子边上是有一株蔷薇在攀，有了凌霄花后就没有了蔷薇什么事了。后来江余生查了一下发现凌霄花是伴生植物。平生最好干的事情就是鸠占鹊巢。
江余生那时还小不懂世故，说不好听的就是嫉恶如仇，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他眼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以至于后来江余生看见自己的母亲把蔷薇挪走专门为凌霄花留了地方。
江余生就更讨厌这棵花了。
直到那天午后。
水乡的天气很少有这么极端的雨，更多的是柔柔细雨 ，润物无声。
江余生坐在客厅里听着外边的雨声烦躁极了。噼里啪啦的没完没了的下，仿佛要把这温润的水乡地面砸个大窟窿出来。
江余生原本在自己的房间里读书，听着外边雨点声静不下心来了，后又去客厅里玩游戏，还是坐不住。
于是思考自己今天吃什么饭，爸妈都不在家，不如去外面吃点得了。待在家里也是闷得慌。
江余生就带着他那把素色的油纸伞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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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许倪百无聊赖的在院子凉亭里听着雨声。
在她眼里这雨和平时的小雨没什么两样，反正都不能出门玩。
她的眼风扫过一片又一片水洼。只是这次眼睛定定的停在了挨着门口巷子的一片地下。邻居家的花长势喜人，花的藤蔓都已经越过她家了，那花红艳艳的，与绿油油的藤蔓相得益彰自然一景。
许倪不知道那花叫什么名字，不过从她心里觉得这花很好看，她很喜欢。
她眼神盯的不是别的，正是被大雨打下来的花瓣，那花瓣躺在泥泞的地上，没了在枝头的傲气。连那原本的耀眼红色都减了三分。
许倪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轻轻的走到屋子里拿出了一把雨伞悄默声的离开了屋子。临走的时候还看了看自己的妈妈，妈妈在厨房里哼着歌刷着中午的碗，“应该没时间管我吧”许倪拿到伞后变成撑开边想。
“哎呀不想了，反正我又没出去就在院子里待了会。妈妈又没说不让我在院子里待。”
不过想了也没用，她早就进雨里了。
“今天这雨下的真大呀”她在雨里撑着她粉色小伞边在碎碎念。
不一会就挪到了落花的地方，她不自觉的蹲下去看躺在泥地里的花，皱了一下眉。又抬头看看还在枝上幸存的花。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可能连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
只不过她的小举动都尽收在一个男孩的眼下。江余生出门吃了个饭心里不怎么烦躁了，对这雨也有了包容性。
慢慢的走到家门口的巷子里，这时一个身穿粉色连衣裙和粉白色小兔拖鞋打着粉色小伞的女孩毫无征兆的撞进他的视线里。
“她在干嘛?”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她...?”
一连几问都是有关于她的问题，江余生站在那里看着许倪手上的动作。他不太明白这个女孩要干嘛，对着花傻笑?心里嘀咕“她怕不是脑子不好吧?我不会是撞到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了吧?”
许倪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跑进了院里，跑回去的时候还看了下江余生的方向，江余生怕她发现自己，就赶紧藏到了巷口转角。
待她走远后，又扭头看了看她待过的地方。
“她又出来了，这次还带了一个篮子?她怎么蹲下了?她为什么要把地上的花瓣放到自己带的篮子里?”
江余生就在巷口转角看着离他不远的女孩，试图用一些他懂得道理去理解她现在的行为。最后发现用他所了解的知识好像无法直接解释她目前的行为。
江余生觉得有趣，于是许倪笑一下，江余生就跟着许倪笑一下。许倪皱一下眉头，江余生也皱一下。
于是就在水乡里有了一副这样的景色，男孩站在雨里，女孩蹲在雨地里撑着伞另一只手把红色的花瓣放在自己的篮子里，男孩的情绪随着女孩的喜怒变化。
多年后已经在一起的江余生和许倪也没有想到，会在写实画家沈嘉树画展里重现自己和小时候的江余生，能够让这段来不及说的小爱恋重现人间。
许倪把地上的花瓣都拾到她的小篮子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面重新变得整洁没有残花败柳的意象。江余生看着许倪离开后来到她待过的地方，这时又有一朵花被急骤的雨打在地上，江余生看了一眼地面看了一眼许倪离开的方向，回到了自己家里。
再后来江余生再也没有见过许倪来拾花瓣。
他看着夹在自己书里的干花，又看看自己家墙上开的妖艳的凌霄花。他在自己活的为数不多的人生里第一次怀疑了自己。
“她怎么不来了?”
“她难道不住这里?”
“她不会真的是仙女下凡，正巧被我撞见?”
江余生拿起那朵他在那天大雨里鬼使神差捡起来的花瓣，透着阳光仔细看。脑子边想“要真是仙女的话她会不会入我的梦呀”
边想边摇头“不对不对，她没注意到我，当然不会入我的梦”他转念一想“又不对呀，她如果真是仙女，那不应该早就发现我了吗?”
江余生觉得这是他这辈子遇见最难的问题，怎么解都解不出来。
他想的有点累就倒在床上，把花瓣放在自己鼻子上，细嗅上面残留的芬芳。想着他在那天见到的粉色姑娘。
——
这天江市毫不意外又下雨了，这次的雨像是恢复了的脾气，又变的和蔼，柔润。
江余生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纠结了第n次，“我要不要去那边等等那个人”
“她还会来吗？”
“会不会因为我没去钱老板家吃饭，就遇不见她了？”
“她不会真是仙女吧？”
江余生在把那朵凌霄花捡回来后，做成了书签，夹到书里，江余生从小没别的优点就是爱看书，缺点就是太爱看书不爱运动所以身体一直都不像其他男孩子壮实。
他把花夹到里面的时候无意瞟了一眼书里的内容，是《红楼梦》第二十七回，黛玉葬花。江余生没看过红楼梦，他觉得自己太小了看这个不理解。
他无意看了黛玉葬花的片段，也是在树下拾花，和许倪一样。
但其实许倪可没那情调，她把花拾回来后，正巧被许妈妈发现她出去踩水去了，好一顿说。等到风和日丽了她终于想起来她篮子里还有一堆花瓣。
那花瓣早就没了全尸，浑身散发着腐烂的味道，许倪就赶紧把花瓣丢了，唯恐徐妈妈发现又得挨一顿说。
江余生来了兴致，他在那几天把红楼梦看了一大半，进一步的证实了许倪就是仙女姐姐并且深信不疑。
他得出这一谬论就拜红楼梦所赐，红楼梦中林黛玉乃是有灵识的绛珠草为还宝玉浇灌灵泉之恩。花木有心，自怜自悯，红楼梦中黛玉是绛珠草对花木怜惜得已葬花。而今许倪拾花说不准她就是那天上的凌霄花仙，路过此地时，看到凌霄花因雨掉落，心有不忍，就下凡来拾这些花瓣回天上去。
许倪“你想多了，请不要神化我，谢谢。”
江余生边想边看着外面的雨，“不行，我得去看看花怎么样了。”
他急忙拿伞出门，去巷口看花。江妈妈看见江余生急急忙忙拿伞出门问了句“生生，你去哪呀，外面还下雨呢？”声音不大，足够听到了，这是江余生第一次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
江妈妈看到江余生那么急，就起身往他跑的方向看，看着他扒拉了一下凌霄花的根部就急急忙跑开去了巷口“他这是要做什么呀？平时不是最讨厌这棵凌霄花的吗？”
“在看什么？”开口的是江爸爸，手里还拿着一个披肩，给江妈妈披上了“永音，虽然这雨不大，却湿冷的很。”江妈妈把披肩拢好转过身面对江爸爸“我在看你儿子，不知道在干什么急急忙忙的就跑出去了。”边说边笑，温婉气质露出两个梨涡。
江爸爸刮了下江妈妈的鼻子“看他做什么，愿意去什么就去做什么，又不是女孩，太娇养也不好。”说完抱住了江妈妈“阿音，你想要个女孩吗？”
江妈妈一听这个就把自己和江爸爸分开了一点点“老江，青天白日的，生生不是你的心肝宝贝了？怎么着要换一个？”
江爸爸深看着江妈妈的眉眼“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叫我阿和，现在就只能叫老江。果然啊不可同日而语了。”说完还委屈的摇摇头。
江妈妈看着江爸爸的小把戏笑得更灿烂了梨涡更深了。
其实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不过是，眼前人就是自己的心上人，心上人要跟自己过一辈子。
江余生“爸妈是真爱，我就是个意外。”
——
江余生急忙跑到外面，跑得太急雨点打湿了他的白T，他不在意，他只想看看她还在不在那边拾花瓣。
很可惜，他失望了。
他看着地上不多的残缺花瓣，吐了一口气，慢慢走到掉落花瓣的地上，蹲下去把花瓣捡了起来。
他没有带着东西盛，只能把捡来的花瓣兜在自己的白T里面。
啪嗒，啪嗒，啪嗒
许倪今天去找小伙伴玩，没想到下起了雨，她伙伴们都回家了，她没带伞只能淋着回家。
她刚走到巷口的时候，看见有一个男孩在打着伞蹲着捡花瓣。白色的T恤，黑色的裤子，黑色的拖鞋，简单的素色油纸伞，再加上伞下那张白净的小脸与凌霄花的红艳枝蔓的翠绿相融又不融。
雨丝随着风向摆动，飘飘洒洒的落下，拥抱大地。
许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白净的男生，她的心像雨丝一样乱了。
江余生很早就听见远处有踩水声，有人要来这边，他没太在意，来就来呗，周围都是住着的人家。只是这踩水声已经没有了，他也没看见人来跟他打招呼。
他就想着抬头看看，结果看到了他想见的人。那姑娘穿着一身黄色裙子，头发上绑着白色的发带，脚上蹬了一双黑色皮鞋。双手抵在额前用来挡雨，头发早已湿透。
她盯着江余生，江余生盯着她。许倪看了会觉得奇怪，就赶紧跑开了。
江余生看着她离去背影暗附“她怎么又跑了？”
“这么爱跑的吗？”
江妈妈见江余生还不回来就出门想去看看江余生去哪了，没想到在家门口就看见了他。
江妈妈看着自己儿子望着东南方向一动也不动她走过去轻拍拍了江余生的肩膀“生生？”
江余生转过身来看着江妈妈“没事，妈妈”，江妈妈看着她儿子的衣服，出门前还好好的，现在T恤上满是脏污。
她把江余生领回家，江余生在临走前又往东南方看了一眼。
洗澡的时候江余生问江妈妈“妈妈，淋雨后如果不洗澡会不会感冒？”江妈妈放好水摸摸江余生的头“当然会了，所以你要好好洗澡哦”
江余生点头，但思绪已经回到了院子外面。
“她今天没有穿粉色衣服，也没打伞，不过她穿什么衣服都挺好看的，今天的衣服像凌霄花的花蕊。应该有人会照顾她洗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小美好（初见—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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