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被虎瞳锁定》逗渣

28、第二十八章 屠杀

　　高耸的野草给这片土地上的血腥盖上了一层半遮半露的帷幕，炎热的炽阳一如往常地烘烤着，然而其野蛮身躯上的一切生物都习惯了这种狂野的环境——又或者说，它们的骨子里本就都带着和这种野性相斗争的好胜基因。

　　该玩闹的幼崽们还在玩闹，口渴的动物们在小溪边惬意地喝着水，大多数的时候，这片土地呈现出一种悠然自得的美好画面。

　　然而不远处的羚羊群中一对巨大的羊角突然高高地扬起了，粗壮繁复的棕色羊角在蓝色天空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如同草原上一个绝不可忽视的信号。

　　原本惬意闲适的羚羊们看到了首领发出的信号，一双双蓝色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警惕。

　　周围收到信号的小动物们全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崩起了神经

　　——有危险。

　　动物们下意识地俯低了自己的身子，试图通过在风中摇晃着的野草来掩盖自己。

　　空中只剩下那一对无畏的美丽羊角高高挺立着。

　　那是作为首领的职责和荣耀。

　　很快，简单的信号使得整片草原上的动静都止住了，连草原上一向不羁的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在这里的厮杀中，生死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

　　一切都止住了，草原在沉默中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在草原上无数双盛满了惊恐或机警的眸子漫长的注视下，藏在草丛里敌人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一头白狮。

　　白色的身影从草丛里扑出的一瞬间，一切静止住的事物——石头般绷住的动物，停滞的风、不再晃动的草、消失的声音……总之一切上一秒被迫停止了的动静在危险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比往常更为激烈地躁动起来，如同要将上一秒生命可耻的静止加倍奉还一样。

　　尖叫、逃窜、吼叫、威胁、悲鸣、颤抖、生命最后的背水一战……

　　炽热的太阳见证着生命的绽放和凋谢，源源不断地用它们的生命力用来加热自己已经足够滚烫的温度。

　　然而本该在瞬间结束的战斗这一次却诡异地、违反草原规则地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屠杀。

　　那头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白狮在一口咬死了一只长着白色羊角和尾巴的小羚羊后并没有停下来享用它的食物，而是带着满口的鲜血转头冲向了一群以为自己已经安全后停下来在远处围观的羚羊。

　　母羊努力地想在狮爪下护住自己只剩三个的孩子，然而它们太小了，在强大的敌人残忍的恐吓下根本跑不快……

　　蓝色的羊眼被自己骨肉的鲜血染成红色，然而没有羊角的母羊连眼前的敌人拼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它只能哀痛地看着它血泊里的孩子平日充满活力的蓝眼睛逐渐失去光彩。

　　羚羊王顶着它的羊角试图保护自己的族群。

　　然而大猫在草原上的地位并不是草食动物能够随便挑战的，尤其是一只已经发疯的大猫。

　　强健的后足被生生咬断，羚羊王感受着骨头被碾碎的痛楚，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然而那头白狮只是在象征着骄傲的鹿角倒在了草丛后就转头扑向了一旁的瑟瑟发抖的小羊。

　　被击败后却没能如愿赴死，那是对骄傲的生命最大的侮辱。

　　羚羊王地球般美丽眼睛透过草丛的缝隙里逐渐看着一条条生命在白狮疯魔般的攻击下流逝。

　　那头白狮的行为已经完全违背了草原上的规则——肉食动物的杀戮已经不再是为了满足它生存的需求了，眼前似乎没有尽头的杀戮仿佛只是为了纯粹的发泄、报复……

　　它从那头白狮的行为中看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仇恨。

　　从雪白染成鲜红的鬃毛掩盖住了狮子身上丑陋的疤痕，却呈现出了另一种更加残酷的丑陋。

　　那是一头草原上从未有过的、邪恶之至的狮子。

　　——

　　这天是草原上从未有过的、阴暗恐怖的一天。

　　这片土地上从未堆积过如此多的尸体——从兔子到羚羊，从野鸡到斑马。哪怕是炽热的烈阳都已经无法遮盖住这里散发出的森森阴气。

　　纵使是以尸体为美味的秃鹫们，都不再敢在这片入了邪土地上空盘旋。

　　羚羊群已经完全跑散了，无法确定是生者多还是死者多。

　　心碎的母羊身边只剩下了自己最小的那个孩子，它雪白的小身子正发抖地贴靠在自己的腿边。而自己的背部有一片深到露骨的伤口，不断往外淌着血。

　　然而母羊在深深的恨意中却又带着庆幸——如果没挡住狮子的这一击，自己这最小的孩子怕是也没了。

　　带着重伤的母羊依旧拖着早已没力的小羊不停地逃着——不能停、不能停、那头狮子已经疯了……

　　这片土地已经不能呆了。

　　无数的动物开始四散而逃，将可怕的消息散播到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

　　洞穴中的少女还不知道草原上正在发生的屠杀。

　　洞穴内被火光晕染出的温馨氛围与洞外的地狱般的惨烈分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少女此刻正一本正经地教育着有自己的小垫子不睡，晚上非要挤到她身边粘着她的小老虎。

　　虽然它暖呼呼毛茸茸的在寒冷的夜里抱着很舒服，可她每次抱着它睡完醒来时身上总是会黏糊糊的。

　　她开始以为是太热了她出了一身的汗，直到她有一天夜里她被悄咪咪干坏事的小老虎一时没控制住的力道舔醒，这才知道那根本就是这只坏猫猫的口水。

　　然而她就开始不准它粘着自己睡觉了。

　　然而令少女气结的是，明明在许多时候都表现出听得懂人话的小老虎每每在她说“晚上睡你自己的垫子上，不要粘着我”时却总是歪着个小脑袋，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如果少女继续呵斥，伪装无知的小老虎就会开始无辜地眨起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喵~”

　　人家只是一只小猫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嘛~

　　少女拿它没办法，只能每次在它偷摸过来舔她的时候在半梦半醒间用小脚丫把这粘人精踹远一点，但它往往会委屈地呜呜叫几声，然后又再次不依不饶地黏过来。

　　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次，少女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开始毫无威慑力地训斥着小老虎的夜间恶行了，然而一向乖巧挨训死不悔改的小老虎突然紧张地转过了身，原本圆圆的虎眸危险地竖成了一道直线，死死地盯着洞外。

　　“怎么了年？”

　　察觉到它的反常，少女问着。

　　一副警戒状态的小老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她，而是整只虎呈现出了一种极度紧张地状态，如临大敌般地绷紧了全身。

　　少女看着它不似玩闹的反应，突然不敢再有动静。

　　年毕竟是在草原上长大了，在草原的生存上比起自己这个外来者有更多的经验，它现在这么紧张，必然有它的原因。

　　毕竟她还从来没有看过一向只会卖萌的年这么严肃的模样。

　　就连那只向来欢脱的傻兔子都开始缩在了栅栏的角落不再蹦跶。

　　下意识地握住了口袋里的琥珀，少女感觉自己隐隐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息。

　　……

　　直到年的警惕状态彻底放松下来时，天都已经快黑了。

　　一天下来一直蹲在洞穴深处连水都不敢喝、生怕自己做出任何可能引来危险的动作的少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小猫咪可能只是中邪般的行为会让自己一个有自主判断能力的人类如此重视。

　　她甚至连它察觉到危险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莫名地信任它。

　　“年，过去了吗？”

　　“喵~”

　　暂时过去了~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

　　第二天后，确定了年没有再表现出昨天的紧张，少女做了个深呼吸，拿着椰壳，重新出了洞穴。

　　她打算去找母羊要点羊奶。

　　已经能够自如行动的小老虎不再偷偷尾随，而是紧紧地贴着少女并排走着，一但它觉得她贸然走得太快了，或者前面可能有没被察觉到的危险时就会用爪子压住她往前迈的脚，制止住少女的动作。

　　然而还没走到羊群经常活动的位置，少女就注意到了一具她曾经见过的那只老羚羊的尸体。

　　再抬眼望去，这才看清了远处一片密密麻麻的、尸横遍野的景象。

　　屠杀。

　　完全违背自然法则的屠杀。

　　浑身开始止不住发抖的少女终于明白了小老虎昨天到底在紧张什么。

　　场面远比她想象的要残酷太多。

　　羊群早就不知所踪，准确地来说，是这一片区域内的还活着的动物全都不知所踪了。

　　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只有她一半高的小老虎迅猛地朝她扑了过来，背部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疼痛，一阵天旋地转的少女瞬间被狠狠地扑倒在了地上。

　　年平时看上去仅是可爱的身子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它身为野兽的力量，用超乎少女想象的力道死死地把她往草地里压。直到这一刻，喻朵生才明白这只身长不过她一半的“小猫咪”有着多强大的力量。

　　它不准她动。

　　无心感受身下紧贴着的少女的柔软，年只是重新调动出了它作为野兽的敏锐感官，一丝细节都不放过地捕捉着周围一切的风吹草动。

　　——那头狮子位于它和朵朵的逆风区，且隔了上百米的距离，它是闻不到他们的气息的，所以只要它的视线看不到他们，他们就是安全的。

　　当然，前提是它千万不要走过来，风向也千万不能变……

　　该死！它今天就不该带她出来的！

　　少女从身上传来的强烈压迫感体会到了年的紧张。

　　她的视线完全被它挡住了，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它脖子下那片柔软的绒毛，然而单纯的画面却让少女原本剧烈跳动着的心渐渐平缓了下来。

　　她柔软的身体感受着自己上方那具温暖的躯体传来的一下下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很有安全感。

　　就这样吧，把一切都交给它。

　　捏住了口袋里的琥珀，少女平静地躺在草地里一动都不再动。

　　她相信它。

　　——

　　等到那头白狮终于离开后，小老虎赶紧用爪子扒拉着少女的脚，喻朵生看它扒拉的方向分明是洞穴的位置。

　　它要她回去。

　　于是，连危险具体是什么都没看到的少女这才一路紧张地快速小跑着回了洞穴。

　　回到洞穴后，神经松懈下来的少女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满地死尸的景象依旧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种屠杀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残忍但单纯的原始世界里的。

　　这种熟悉的、宣泄式的屠杀让身为人类的少女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心里莫名地恐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