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失控（下） 从此野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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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液体染红了金色的眼睛。
强烈的愤怒入侵了年的脑海，那是来自另一个意识的攻击。
你居然伤她！
你不配她对你这么好！
我要杀了你！
你不配！
它清楚地领会了那团愤怒情绪表达的含义。
之前白光出现时头脑中的那种混乱再次开始肆虐，年觉得自己的记忆和认知全部混乱成一团难解的乱线，脑中似乎有两个不同意识在激烈地争夺着领导权。
一个认为自己是只猫，一个认为自己是头虎。
猫的意识带着鲜红的愤怒撕扯着虎的意识，虎的意识则自知有错，带着自责的深紫在对方的攻击下几乎放弃抵抗、节节败退。
入侵的猫拼命地侵吞着年脑海中的领地，想要将主权占为己有。
而外来意识入侵的同时也给脑海中带来了更多猫曾经和少女在一起生活的画面——她喜欢穿印着小兔子的纯棉睡衣抱着它看电视、她第一次给它做猫饭时不小心割伤了手、它怕她洗澡的时候把自己淹死了每次都会在浴室外扒门，而她就会一边洗一边安慰门外的它……
混乱画面的入侵下，年突然懂了很多不属于原始野性的草原的知识。
比如什么是“睡衣”，什么是“电视”……
原来她叫朵朵，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可同时，头脑被入侵的感觉令年头痛欲裂。
它甚至开始在这场混乱的意识争斗中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份了。
——它到底是谁？是猫还是虎？
——为什么她不叫它“年”，而叫它“糖糖”？
——它的世界和她的世界，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
意识混乱的小老虎抱着仿佛要炸裂开的头痛苦地在垫子上翻滚着。两只后足无意识地胡乱蹬踩着，试图以此发泄那种疼痛，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喻朵生看着小猫咪突然疼疯了的模样，手背上的伤瞬间就不重要了。
年的眼角开始渗出生理性的泪水，晶莹的水珠挂在小老虎柔软的眼角上，显得那双金色的眸子像是要化了般的委屈。
到底发生什么了？！
少女觉得自己快急疯了。
不清楚状况的她甚至都不敢随便碰它！
她该怎么办？
她能做什么？
问题的答案全是空白。
凭着本能挣扎的年已经从垫子上滚了下来，她明显看到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疯狂蹬踩着的后足也似乎因为脱力而变得虚软起来。
慢慢的，精神上被疼痛折磨到想要放弃的年把变小了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它的意识已经完全混乱了，虽然没有昏迷，却也和不省人事没有区别了。
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体力不支的小老虎嘴里只剩下模糊的呜咽
咪~
咪呜~
少女觉得自己心如同被狠狠地拧着般难受。
——它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呢，不能让它再这样痛苦了。
不能……
眼角不知何时泛起了泪光的少女小心极了地把团成一团的小老虎抱进了怀里。
抱着小老虎的少女能够通过肌肤的触感真切地感受到它每一道急促的呼吸和痛苦的抽搐。
努力地回忆着缺失记忆中剩余的故事，少女试图转移小老虎的注意力，她声音颤抖地讲着。
讲完了《小王子》就讲《小美人鱼》，
讲完了《小美人鱼》就讲《美女与野兽》，
讲完了《美女与野兽》就讲《爱丽丝梦游仙境》
……
甚至最后到《愚公移山》、《女娲补天》……
少女快把记忆缺失的自己脑中所能想到的故事都要榨干了，可颤抖到逐渐沙哑的声音却一刻也不敢停。
还没有止住血的手小心地放在小老虎的身上，以极轻的力道地一下下抚摸着它，手背上渗出的血液一滴滴地逐渐染红了小老虎背上的皮毛，如同它的血之前染红她的手一样。
——
年在意识模糊间隐隐感受到自己被抱入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努力地想让自己虚弱的身体在那个人的怀里埋得深一点。
痛苦到快要扭曲的身子被轻柔地抚摸着，窒息的疼痛似乎也变得容易忍受了。
独属于那个人的软软的声音传入了耳里，让它在混乱和剧痛中快要崩坏的神经得到了逃亡的方向。
好喜欢这个人的怀抱。
好喜欢这个人的气息。
好喜欢这个人的声音。
……
好喜欢这个人。
——
年几乎折腾了一夜，少女一刻也不敢闭眼，只是抱着小老虎坐在火堆边轻轻地拍抚着它，反复地讲着那几个故事。
等到怀里的小老虎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彻底地陷入了昏睡后，少女这才发现自己拍抚了年一夜的手臂已经累到完全抬不起来了。
喉咙也嘶哑到不成样，哪怕是呼吸都泛着痛意。
楼着怀里的小老虎，辛苦了一夜的少女在日出时再也坚持不住、沉沉地倒在地上睡着了。
看了一夜的兔子回想起了脑中出现的那些残破记忆，突然感到了一阵源于心虚的不安。
——
等少女再次醒来时，已经快要中午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怀里的“小猫咪”长大了一大圈，如果说之前年的体型和地球上正常的狸花猫差不多大的话，现在则已经足足有一只边牧的大小了。
小老虎还在昏睡中，平静的呼吸展现出它已经从之前的痛苦中脱身了。
检查它肚子上的伤确定没有崩开后，少女煮了点水擦拭了一下自己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和年被血染脏的毛发。
在擦拭过程中，喻朵生突然发现年的爪子似乎比一般的小猫咪在比例上要宽大厚实得多，腿也更加粗壮——这些差异在它之前体型较小时并不明显，现在变大了却全部显示出来了。
果然这个世界的猫和原来世界的是不一样的。
连长得都那么快呢。
少女显然是认定了眼前的老虎是只猫。
四只厚实的爪子懒懒地耷在地上，少女情不自禁地一只只轮流捏在手里玩了玩。
年的肉垫是纯纯的黑巧克力色，肉肉的捏起来很有弹性却又不过分柔软。
当少女捏到它的左前爪时，一块引人注目的、点缀在纯黑肉垫中的粉色小爱心瞬间吸引了少女的目光——一颗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粉色小爱心呢。
忍不住用软软的指尖对着那颗粉色小爱心多捏了几下，少女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划痕，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它会伤人是她教得不够好。
谁让猫猫这么可爱呢。
她只能原谅它了。
不过原谅归原谅，等年醒了之后，犯了错的小猫咪还是要受到狠狠的教育的！
“坏猫猫，你抓了我，我可还在生气呢。”
“所以你要快点醒来，让我好好地惩罚你。”
少女沙哑的声音很轻，分明那么的柔弱却又包含着令它臣服的力量。
变大的圆耳朵细微地抖了一下，装睡的小老虎却始终都不敢睁眼。
它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
它伤了她，它原谅不了自己。
尤其在看到了那些陌生的画面后。
原本它只觉得她是一个有些不同的、娇软香甜的小猎物，可当它看到她来自于一个怎样文明、发达、整个草原难以企及的智慧世界后，它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只剩下了愚钝、鲁莽和粗野。
即使是它引以为傲的强大，在她的世界的枪管下也不堪一击。
那只猫说的对。
像自己这样只会伤人的野兽不配黏在美好的她身边。
……
可它真的不想离开她。
它在那些画面里看到了更完整的她——不再是香甜的小猎物身份的、而是一个内心丰富对世界充满善意的人类少女。
或许它应该叫她朵朵。
那些有她存在的温柔的画面让它原本简单粗糙的野兽之心变得细腻复杂了起来，滋生出许多它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让它的心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脆弱。
它已经不能离开她了。
除了她，不会有人给野兽取名字、不会有人给野兽擦伤口、更不会有人给野兽讲故事……
这些以前老虎从不在意的事情在内心变得敏感后成了它最最珍贵的宝物。
从此野兽的眼里不再只有草原上的腥风血雨。
它自愿从猛虎沦落为家猫。
它不能离开她。
所以，即使昨天那个入侵的意识不断进攻着它的脑海、让深陷愧疚的自己节节退让，在它把自己的意识逼至角落，要求自己交出这副身体的主权时，它还是拒绝了。
如果把主权给它了，以后那个人的手抚摸上它的时候，它就感受不到了。
它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失控（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