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杳音》浅白深灰

4、紫嫣

　　黎九歌盯着小妖逃窜的方向，肉乎乎的小手叉在腰间，眉头拧成了小疙瘩。这金丹期的小妖虽说不算强悍，可也不至于见了她就吓得魂飞魄散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 圆滚滚的脸蛋，短胳膊短腿，连本命剑 “三四” 都显得格外修长，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幼童。难不成，是这副模样太过诡异，才把小妖吓跑了？
　　正思忖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黎九歌立刻屏住呼吸，将身形隐匿在粗壮的古树后。她如今修为虽在化神初期，可这幼童之躯终归有些不便，若贸然暴露，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青色弟子服的少年出现在视野中。他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背上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些草药，看样子像是门派里负责采药的内门弟子。少年走到方才小妖逃窜的地方，皱了皱眉，疑惑地喃喃自语：“奇怪，方才明明感应到这里有妖气，怎么这会儿连影子都没了？”
　　黎九歌心中一动，悄悄探出头，正想开口询问，却见少年突然转身，目光直直地投向她藏身的方向。“谁在那里？出来！”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黎九歌知道躲不过去，索性从树后走了出来。或许装作迷路的孩童，可以更好藏在怀星九曜，她努力摆出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说道：“大哥哥，我迷路了。”
　　少年看到黎九歌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疑惑。“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怀星九曜的道法径，寻常人是进不来的。”
　　黎九歌早就想好了说辞，瘪了瘪嘴，故作委屈地说：“我叫阿九，是跟着家人来永乐镇玩的，不小心走散了，然后就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大哥哥，你能带我出去吗？” 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少年见状，心中的疑虑又少了几分。他打量了黎九歌一番，见她穿着一身材质奇特的衣裳，虽看起来有些陈旧，却干净整洁，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哪个修士的家眷不小心走丢了，便也没有再多问。“这里很危险，到处都是妖兽，你跟在我后面，我先带你去前面的关卡，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你的家人。”
　　黎九歌连忙点头，乖巧地跟在少年身后。一路上，少年时不时地跟她说话，询问她的家人情况。黎九歌都一一敷衍过去，同时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怀星九曜的消息。从少年的口中，她得知，怀星九曜的第三关 “致虚极” 最为凶险，不仅有强大的妖兽守护，还设有复杂的阵法，许多闯关者都折在了那里。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石桥的另一端，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门，门上刻着 “致虚极” 三个大字。石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弟子，他们气息沉稳，修为都在元婴期以上。
　　“前面就是致虚极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少年停下脚步，指了指石门，“你去跟那两位师兄说一下你的情况，他们或许能帮你。”
　　黎九歌向少年道谢后，便独自朝着石门走去。刚走到石门前，两名银甲弟子便拦住了她。“站住！此乃怀星九曜关卡重地，非闯关者或本门弟子不得入内！” 其中一名弟子冷声说道，目光中带着审视。
　　黎九歌仰起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说道：“两位师兄，我叫阿九，不小心迷路了，误闯到这里，你们能帮我找一下我的家人吗？”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他们职责所在，不能轻易放外人进入，可眼前这孩子看起来年幼无助，若是置之不理，也有些不妥。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石门后传来：“何事如此喧哗？”
　　只见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子缓缓走出，她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周身萦绕着柔和的灵力光晕，修为深不可测。两名银甲弟子见到她，立刻恭敬地行礼：“见过文曲长老！”
　　原来此人便是怀星九曜的文曲长老紫嫣。紫嫣丹凤眼落在黎九歌身上，眸光微动闪过讶异。她能感觉到，这孩子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可隐隐透着一股特殊的气息，绝非普通孩童。
　　“你叫阿九？” 紫嫣蹲下身，与黎九歌平视，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家住何处？家人在何处？”
　　黎九歌心中一紧，知道眼前这长老不好糊弄。她定了定神，依旧保持着天真的模样，说道：“我家在永乐镇，可是我跟家人走散了，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长老姐姐，你能帮我吗？”
　　紫嫣沉吟片刻，说道：“也罢，你暂且跟我进来，我让人去永乐镇帮你打听一下。不过，在找到你的家人之前，你要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可四处乱跑，知道吗？”
　　黎九歌连忙点头，心中暗自庆幸。她没想到，自己竟能如此顺利地进入致虚极。跟着紫嫣走进石门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里竟是一处幽静的庭院，庭院中有一座池塘，池塘里种着大片的荷花，此时正值夏季，荷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紫嫣将黎九歌带到一间厢房，叮嘱她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随后便转身离开，安排人去永乐镇打探消息。黎九歌待在房间里，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怀星九曜高手如云，若是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和修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黎九歌思索着下一步计划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立刻收敛气息，装作一副乖巧的模样坐在椅子上。房门被推开，一名侍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小公子，这是长老让我给你送来的粥，你快趁热喝吧。”
　　黎九歌接过粥，向侍女道谢。侍女笑了笑，说道：“小公子不用客气，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黎九歌端着粥，却没有立刻喝。她担心粥里被人下了药，毕竟在这陌生的门派中，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她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枚银针，探入粥中，见银针没有变色，才放下心来，慢慢喝起粥来。
　　喝完粥后，黎九歌躺在床上，开始梳理自己的思绪。她如今易容成幼童，暂时避开了春华秋实的追查，还成功进入了怀星九曜。接下来，她需要想办法在怀星九曜站稳脚跟，同时提升自己的修为，为日后向杜康和夏暖玉复仇做准备。
　　可怀星九曜内部并非风平浪静，门派大比即将到来，各派系之间必定会明争暗斗。她一个来历不明的 “幼童”，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绝非易事。而且，她还得时刻提防着被人识破身份。
　　就在黎九歌想得入神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她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只见紫嫣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枚玉佩。“阿九，我让人去永乐镇打听了，并没有人报案说丢失了孩子。” 紫嫣的目光落在黎九歌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道法径？”
　　黎九歌心头咯噔一下，小手悄悄攥紧了衣角，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孩童的懵懂。她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怯意：“长老姐姐，我…… 我真的是跟家人走散了。他们说要去劫余山拜会仙师，让我在永乐镇等着，可我太好奇仙山的样子，就偷偷跟了过来，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她故意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蒙了层水汽：“或许…… 或许家人还没发现我丢了，没去报案呢？”
　　紫嫣盯着她看了半晌，手中的玉佩轻轻摩挲着，那玉佩泛着温润的白光，正是怀星九曜用来检测灵根的 “测灵玉”。方才派去永乐镇的弟子传回消息，不仅没人报案寻子，镇上近期也没有携带幼童的外乡修士停留。这孩子的话，显然藏着破绽。
　　可看着黎九歌那双澄澈的眼睛，紫嫣又有些犹豫。这孩子身上的气息虽特殊，却没有半分恶意，若真是奸细，未免太过镇定。她沉吟片刻，将测灵玉递到黎九歌面前：“阿九，既然你想找仙师，那姐姐帮你看看，你有没有修仙的天赋好不好？”
　　黎九歌心里一紧，测灵玉能测出灵根，她的单一水灵根一旦暴露，必然会引起他人贪念。可若是拒绝，反倒显得心虚。她盯着那枚玉佩，脑中飞速运转，突然想起自己穿越时带过来的一枚普通玉石，此刻正躺在乾坤袋里。
　　她装作好奇地伸出小手，指尖刚碰到测灵玉，便悄悄将一丝微弱的灵气引向乾坤袋里的玉石。测灵玉只微微亮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显示出 “无灵根” 的迹象。
　　“原来是个没有灵根的孩子。” 紫嫣眼中的探究淡了些，却依旧没完全放下戒心，“既然你暂时找不到家人，就先留在我身边吧。等门派大比结束，我再派人带你去永乐镇多找找。”
　　黎九歌连忙点头，乖巧地应了声 “谢谢长老姐姐”，心中却松了口气 —— 总算暂时蒙混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