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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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薛洋将我带离开夷陵后找了个客栈，便不再四处奔波了。竟是仅仅让我安生地呆在房间里，哪儿都不许去，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可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不能坐以待毙！硬跑是不成了，本就实力悬殊，我人生地不熟的，偏偏遇上的还是个臭流氓！如果是师傅，这个时候会怎么做呢？
思虑片刻，我默默地找店家要来了些许纸笔，开始画起符纸来。待我于月光下堆起了整整一大摞符纸山的时候，薛洋回来了。
“这么晚还在画？夷陵老祖的大弟子竟是如此勤奋，想来你师傅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你！”
我愤怒又惊恐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家师傅现在好日子没几天了，那些个仙门世家哪个会放过他？若是他愿意投靠金家与我一同精进鬼道之术那自然是最好，只可惜……”
“只可惜你不是他。即便你将我抓来这里，也是毫无用处的。”我紧接道。
我心中自然了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就算是这样，也轮不到这个丧心病狂的小流氓如此贬低魏无羡。
“哼，你对魏无羡还真是忠心。小姑娘，你最好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境地。”薛洋说着，右手拿着降灾的剑柄，左手纤细的四指抓着黑布将其擦得发亮。
我死死地盯着他，可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也只是惰懒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擦拭着剑身。
“有的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师傅拿着那样一手的好牌，是如何打成这样稀烂的。呵，夷陵老祖？还不是连命都快丢了？”薛洋戏谑道。
我也是真真没想到堂堂薛洋居然能无聊到与我谈心，但这无疑是一个机会——活命的机会。
“师傅心善，为救我温家无辜子弟遭人误会，师傅于我们而言是恩人，是伟人，我们都会记着他的好。”我答道。答得十分真诚。
“呵”，薛洋撇过我一眼，又抬头望向了半开的木窗外亮眼的月亮，说道：
“那你呢？你也决心同你那‘伟人’师傅一道？”
“我自然是遵从师道的，师傅将他的一切倾囊相授于我，我不会让他失望。”
我说得坚定，薛洋沉默了半响。那双映着月光的眸子逐渐变得狠冽。
“为了毫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真是愚蠢至极。世道如此，又岂是我们这群蝼蚁能改变的？”薛洋轻蔑道。说完后垂下头，好似在回忆着些什么，眼神黯淡。
“那世道是什么样的？”我不禁出口问道。
他听罢轻笑一声，说道：
“我有个故事，你要听么？”
我不明所以，点点头。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特别喜欢吃甜食，但没钱去买。忽然有一天，一个男人说要他帮忙去送一封信，只要信送到了，甜食糕点就都归他。小男孩当时好高兴啊，仿佛天上掉了一块大馅儿饼，他不识字，也不管那个男人写了什么，乐呵呵地就送信去了，你猜，后来怎么样了？”薛洋绘声绘色地说着故事。一听这阐述，我就知道那小男孩是薛洋他自己了，可还是会被故事所吸引。突然被点名，我立刻扭过头去假装不知道故事的结果，如小孩子般天真答道：
“后来…我猜小男孩拿到了糕点，糕点很甜，很好吃！”
唉~说谎不易，扮小孩说谎更是不易，人生艰难啊~~我抖了抖实际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继续听薛洋的故事。
“后来，估计是纸上写的是什么骂人的话，将信送到的男孩被打骂了一顿，鼻青脸肿地顶着个猪头开心地回到店铺，想着至少能拿到应有的糕点，却不料小二已经把糕点拿走了。小男孩急了呀，匆匆地跑出去找那个男人，去讨要他的糕点。那个男人是找到了，可他也变成了和小男孩一模一样的猪头，想来也被打了吧，呵，这种人，活该被打。男人很烦躁，但小男孩不懂啊，他只想要那盘糕点而已。事情做了，小男孩当然要拿回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是吗？于是他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追上去解释。但换来的，只有那懦弱男人的冷眼相对和暴力相向。甚至，他不惜驾驶着马车压过小男孩的手掌，小男孩的小指就在那刻变成了一、滩、烂、泥。那年，小男孩差不多和你一样大。”
薛洋讲完了故事，就一直盯着我，似乎在欣赏我此时精彩的表情。而我早就惊地瞪大了眼睛，无形地压迫感随着那故事的发展缓缓袭来。当初看书时，我一直都很鄙夷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世道。但由于并不身在其中，我总是从一种上帝视角自认为能够理解和接受这种世道。可当当事人讲述出那段令人寒心的经历时，我才真的能理解到薛洋口中的人如蝼蚁。
“这…不是男孩的错，他不过，是想要一块糕点罢了。”
无论这话怎么接，都显得这么地无力。
薛洋依旧定定地看着我，只是听完这句话后又笑了。我也抬起头望着他，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冷血无情，我想要重新认识他了。
“其实我鬼道也修得很好，跟着我并不比魏无羡差，你的悟性很高，怎么样，考虑一下？”此刻的薛洋浑身散发着道不出的自信，虽总显得邪魅，却不得不说是张不错的脸。
“休想！我师傅可是夷陵老祖，老祖懂吗？”
“切，谁稀罕，懒得理你。”说罢，他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半掩的房门。
不知为何，此夜以后，薛洋于我，已不仅仅是一名书中描写的流氓这么简单了，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几日后，薛洋带我离开了客栈，说是随便走走。
“小姑娘，小姑娘？”
“别老叫我小姑娘，我有名字，我叫温情！”
对于薛洋这种小学鸡的幼稚行为，我真的是烦不胜烦。
“贱婢子，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妄图勾引少爷，你有这个脸？”
抬眼望去，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对另一名衣着朴素的女子进行着辱骂。前者怒容满面、青筋暴起、行为粗鄙，与其华丽的服饰形成剧烈的反差。被欺负的女子则攥着手垂着头一言不发，看来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依旧令人感到气愤。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优秀学生，深受人人平等教育的我，尽管在听过薛洋描述的“世道”后认识到其可怖之处，却依旧无法习惯，忍不住上前道：
“有钱了不起吗？穿得富丽堂皇，所作所为却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你又是哪里来的脸说别人？”
似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顶撞过，那个大家小姐的脸气得涨红，想骂回来却突然语塞，气愤地丢下一句：
“你给我等着！”就跑掉了。
我回首再看那个女子，正想关心两句，却不料被她一手推开，还隐约听到她说了些什么：
“自以为是，多管闲事。”
她走得太快，俏丽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流露的诧异和刹那间的触动，只留下我在风中凌乱。
“你看，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上层的人高高在上，下层的人也自私自利，你的善意，只会被人当成泥被踩在脚底下践踏，被人当作异类笑话，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还要去做呢？”薛洋走近，面露微笑却用冷到极点的语气道。
好心被当驴肝肺，本就不爽，对薛洋此时伤口上撒盐的行为更是不满。我嘟着嘴，实在不想理会他，双手环臂加快了脚步，特意将薛洋甩在身后。
皱眉在专心想事情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去了哪里，忽地感觉自己撞到了谁，慌忙抬头连道对不去，对不起。来人是个中年油腻大叔，只见他眉宇间先是略显不满，后带着胡渣的嘴角又弯了弯，我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粗壮的大手抓住了手臂，连拖带拉进了小巷子里。
“你放开我！救命啊！你放开我！放开我！抢劫啊！！！！”我疯狂地呐喊，喊得撕心裂肺，如小鹿般惊慌失措。只可惜，这只是热闹街市里的一个无人注意的小插曲。
“小姑娘，你知道撞到了爷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说罢，大叔发出了□□的笑声，让人听得头皮发麻。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尖锐物品可以划破手指，不能画符，我慌慌张张地想拿出情愿抵抗，却立即被左右走来的两个大叔按在墙上。大叔力气甚大，令我动弹不得。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铺天盖地的绝望笼罩了我，我浑身颤抖着，甚至开始发冷！眼见那油腻大叔磨搓着手掌满脸□□地走过来，我忍不住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薛洋！！薛洋！！！如果我死了你就什么也没有了！薛洋！”
“小姑娘，也只能怪你走路不看路，外面是闹市，吵得很，这儿又是小巷，谁能来救你啊？”旁边的大叔笑道。
看着大叔步步逼近，眼泪早已决堤而出，喉咙仿佛被咽住，越来越喊不出声……感受着那粗糙的手指滑过我细嫩的皮肤，我紧紧地抓着我的衣领，用沙哑的嗓子崩溃地哭喊着：
“走开！！！你走开！！！别碰我！！！”
但是大叔的动作更粗暴，一巴掌甩来，我直接趴倒在地上，一时间失了神。大叔趁此机会快速地扒开我的外衣，一件，两件，……凉凉的微风吹过，雪白的肌肤露出，男人的手长驱直入。准确地来说，是好几个男人。我整个人抖得更厉害，尖叫不止，泪水犹如湍流的小溪般流出我的泪腺……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短短几分钟，我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瞳孔无神地睁着，木然地看向前方。是刚刚那个富家女子嘛？好像不是，那是什么？世道？
噗呲！一片血红盖住了我的视野，眼前大叔的头颅应声而下，降灾完成任务后一个回旋帅气地回到了一个黑衣男人手上。我茫茫然抬头认出了他，薛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