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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男伶? 若水以前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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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愉,你那边搞定了没?我这边快招架不住了!花酒这厮太狠了。”白鹿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奔跑。
“不是,我不是叫你弄出一些麻烦就走吗?你怎么叫他追着跑啊?”对此,青鱼很是无奈,
“你七百年白活了,连个弱冠之龄的小子都打不过!”
“主要是他那把长剑,异常锋利,我连个武器都没有。”
“找借口。”青鱼说,“你在哪?”
“他步法没我快,马上我甩掉他就去找你。”
“知道了。”青鱼隔了一会又传音过去,“你化一个形,扮作伶人。我找借口把你带进云府。”
“你还在云府?都什么时辰了?阿冰在家应该饿了。”
“云府摆宴,我留了下来,阿冰那么大了,无事。”
“你这当爹的,真是……”
青鱼转身向云忱和若水施了一礼,“云兄,若水,方才有一位伶人朋友与在下传音说遇到了一些麻烦,在下可否先把他带来云府?”
“方便,林兄去吧。”云忱一摆手,云父不在,他就是云家家主。
“好,如此在下便先失陪一下,半刻钟后回。”说罢青鱼转身出去了。
他刚来到一条小巷就见到白鹿一跃数丈向这边赶来。
“卿愉!”白鹿看到青鱼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可有受伤?”青鱼眼睛里有一丝关切。
“没事,就是不小心伤到了人。”白鹿说,“不过你别担心,不至死,就是一点烧伤。”
“下次不可行事莽撞。”青鱼表情严肃。
“知道了知道了。”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云府。
“云兄,久等了。”青鱼对这云忱一抱拳,白鹿则在其后施了一礼。
“不久不久,二位请入座。”
由于原本没有为白鹿置坐,如今就在青鱼的桌子旁加了一张坐榻,就像从座一样。不过白鹿并没有就座,他走到正中,说:“我本是一介伶人,不便入座,不过既然来了,若云大人不嫌弃的话,小子就舞一曲惊鸿助助兴?”
“甚好甚好,二郎以前也当过两年伶人,后来知道世事都不容易之后才肯用功读书。”云忱笑道。
“往事不堪回首。”若水说着站了起来,“大哥,这次看着卿愉兄的面子,我最后再当一次伶人吧。”
青鱼也笑,“抬爱了,在下定当凝神细观,若水请吧。”
若水走到白鹿跟前说:“小可与汝和舞?”
“全凭大人吩咐。”白鹿低眉顺眼的样子当真像一个真正的伶人,看来以前秋儿教他的他还都记得。
若水去换了一身衣裳,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白鹿一身雪白衣裳,若水一身绛紫衣袍,二人于厅中央施了一礼便各自起舞。舞姿轻盈、衣带飘飞,二人样貌皆是绝色,俊极,雅极,如仙,如妖,一时惊煞了众人。舞毕,夕阳的余晖将二人侧颜晕成金色,真是一舞秋娘妒啊。青鱼竟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面前人是男伶,而非妓|女。
云忱率先鼓起了掌:“妙!甚妙!仍不知伶人姓名?”
白鹿施了一礼:“小子无名,大人称呼伶便好。”不知为什么,白鹿总觉得不能告诉他们他的真实姓名。
若水也觉得白鹿的舞姿非常超尘脱俗,“伶兄之舞姿当真是绝世独立,吾等难及。”
那是当然,老子苦练了五百年,你算老几?“大人谬赞了,一舞毕,不若再和一曲?不知大人可会唱?”白鹿许久不跳舞,突然间受到一致好评,就来了兴致。
“会。”说完若水清了一下嗓子。
他嗓音极好,甫一开口,颠倒众生——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若水之歌和上白鹿之舞,极尽情浓。
青鱼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秋娘的一颦一笑,多么清晰,恍如昨日。是啊,韶华不为少年留。时光飞逝,岁月荏苒,她不再是秋娘,他却仍是青鱼,他还在等她归家,可她早已不认识回家的路……
一曲《江城子》唱罢,旋即接上了一首《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若水仍在唱着,却不知身后的白鹿早已停止了舞蹈。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看到泪水充满了青鱼的眼眶,可是没有察觉自己早已泣不成声:千秋儿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千秋儿是当年香云阁第二届花魁,论容貌不输给林秋娘。因为青鱼和白鹿是送她们登上花魁之位的人,她们为了感谢他们渐渐与他们走进,进而爱上了他们。青鱼和白鹿也是痴情种,他们为她们赎了身,带她们回了人间。她们死后,他们用千年妖兽内丹标记了她们的灵魂,还改了自己的姓名,以便于长长久久地记住她们。
后来,青鱼等得有些崩溃,只懂得求神拜佛,寻人的事便落在了白鹿头上。白鹿一人去找两个人的转世难免有些分身乏术,好在每一世的秋娘转世都在离祠堂不远处,十几年就找到了。可是,秋儿转世却怎么也找不到,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白鹿只能干着急。到这一世,青鱼和秋娘相守了九世了;可白鹿和秋儿只遇见了两世。仅有的两世也在及其边远的苦寒地区,等找到的时候,秋儿转世已经半身入土了,也未能相守在一起。等到了这一世,白鹿虽然放不下,却渐渐地接受了……
直到刚刚人已经泣不成声了,他才意识到:还是遗憾,忘不了,忘不了她,怎么都忘不掉……
夕阳西下,黑暗正一点一点地蚕食大地。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天色已晚,天公也不作美,我等不便多留,告辞。”青鱼和白鹿正准备动身,若水叫住了他们:“慢着,卿愉兄,伶兄,这天下雨了,你们怎么回去啊?”
云忱也道:“是啊,今晚就留宿在寒舍吧。”
青鱼施了一礼:“多谢二位美意,不过眼看这雨越下越大,我还有些事情没办。”
“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办?”若水很是执着。
“家中尚有幼子。”白鹿看青鱼不愿意告诉若水自己有孩子了,便替他说了。
“那,这,”云忱有些为难,“贵府可远?可要我命人备车?”
“不用了。”青鱼对着云忱一拱手。
“我该去何处寻你啊?”若水从正门旁边的小屋里拿出雨具,递给青鱼。
“我虽为闲云野鹤,可也有个归所,近日我暂住在妖神山上的祠堂里,你可以去那里寻我。”青鱼把雨具分给白鹿一半,自己穿上了蓑衣,正准备戴上斗笠。
云忱说:“现已酉时,妖神山尚远,我还是命人备车吧。”
青鱼转身要走:“不必了,在下和伶皆是道门中人,脚程非常人可比,三刻便到。”
“那好。”
白鹿跟青鱼一起走进了雨中,“告辞。”
“路上小心。”若水说着与大哥打了个手势,也跟了上去,“我送送你们。”
若水把他们送到了巷口,目送他们远去。刚转过一个转角,青鱼就找了一个背雨的地方,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法,把他们传送到了祠堂门口。
他们看到祠堂的门大开着,可是里面却不见林冰的身影……
狂风肆虐,雨越下越大了。